第七十三章 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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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話很快在蒙德城居民中廣為流傳,伴隨著《蒙德商鋪管理條例》的頒布與實施,在城內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這是在說不要以貌取人。」

  一位外號「六指喬瑟」的吟遊詩人說道,「而且反過來也一樣——那些看起來溫順無害的動物,說不定就藏著要命的劇毒。」

  近來在蒙德城內逐漸聲名遠揚的吟遊詩人溫迪,也對這番話表示了贊同。

  「說得真好。」

  溫迪輕撫著手中的萊雅琴,以富有韻律的吟誦語調說道,「就像是一顆石榴,外殼堅硬又鋒利,內里卻蘊藏著如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甘甜多汁的果肉。」

  很快,就有好事者將這段話轉告給了「浪花騎士」優菈。

  但當優菈聽完旁人的轉述後,神情依舊冷淡,這讓原本預料她會大發雷霆的圍觀群眾大失所望。

  「不過是某個酒鬼醉後的胡言亂語罷了......這種無聊的比喻,也想用來影射我?呵,這個仇,我記下了。」

  消息靈通的凱亞迅速將這段話告知了雷加,期待著看到他的表情,可惜雷加神色平靜,仿佛無事發生般的風輕雲淡。

  「也許你該和她陪個罪了,雷加。」凱亞悻悻然地舉起自帶的長笛型酒杯,和幾人碰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搖晃。

  「所以「浪花騎士」...到底是口是心非還是真心覺得厭煩?」

  塞琉斯將酒壺傾倒,給雷加添了杯酒,「快和我們解釋一下。」

  「要對雷加有信心。」獵人杜拉夫靠在牆邊,給出不同的看法,「你什麼時候見雷加搞不定這種事情?」

  「明天晚上優菈請我去果酒湖泛舟,」雷加放棄了沉默,畢竟你不知道這幫傢伙能說出什麼話來。

  他聳了聳肩,繼續說道,「你們有什麼建議嗎?」

  「你得當心她把你丟進湖裡去。」凱亞用食指彈了彈酒杯,發出清脆的金屬嗡鳴聲,戲謔地說道。

  「我倒是有個主意,前提是你足夠信任優菈。」塞琉斯來了精神,直起身說道。

  ......

  次日晚上,杜拉夫和凱亞費力地攙扶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雷加走了過來,到了優菈的面前——這就是塞琉斯出的主意,而他本身已經趴在酒館的地板上了。

  在空氣濕潤的果酒湖畔,優菈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杜拉夫和凱亞。她的身姿高挑而優雅,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這傢伙怎麼回事?」她雙臂環抱在胸前,冷哼一聲說道。

  凱亞和獵人杜拉夫相互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用力虛浮的一使勁,將雷加半推半送地扔給優菈,讓她猝不及防。

  優菈慌忙地伸手接住雷加,不假思索,身體的本能反應甚至快過了理智。她所有的冷淡仿佛在瞬間就煙消雲散,看起來似乎既擔憂,又強撐著在偽裝。

  「如你所見,」凱亞甩了甩有些酸麻的胳膊,「他喝醉了,也睡著了。」

  如果有過這方面經驗的人就會知道,扶起一個爛醉如泥的酒鬼,是件麻煩透頂的事。而優菈現在就感覺很糟糕。

  就像扛著一袋沉重的、毫無規律亂動的雜物,還得時刻擔心它突然散架。

  如果不是雷加,她一定把這毫無意識的傢伙丟在地上

  ——可偏偏就是雷加,一個令她魂不守舍的花心浪子,讓此時的優菈既想懲罰他的輕浮,又不忍心看他狼狽的模樣。

  「交給你了,騎士小姐。」獵人杜拉夫側過頭去打個了酒嗝,又伸了個懶腰、吐了個哈切,顯然已是醉的不輕。

  「我有點暈,凱亞扶我一下。」獵人接著搖搖晃晃地伸出胳膊,勾著凱亞的脖子。

  雖然凱亞的狀態要好一些,但他們無疑都帶著明顯的醉意。在原地站了會,他們晃動著努力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然後跌跌撞撞地漸漸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因為氣候回暖,夜幕低垂的果酒湖畔溫暖而寧靜,枯黃蘆葦的莖稈葉片傾倒,銀白的水面倒映著月光。

  而他們斷斷續續的笑聲,與含混不清的話語隨風飄蕩。

  「整個蒙德我就看不出一個雷加拿不下的。」杜拉夫大著舌頭說。

  「也包括你的女兒?」凱亞和他勾肩搭背,腳步歪斜地邊走邊問道。


  「他媽的,」獵人痛罵,「那能一樣嗎?」

  話音未落,他們哐當撞上了路燈,發出響亮的腦殼與金屬碰撞聲。

  「你帶的什麼路?」凱亞吃痛地揉了揉額頭,抱怨著說道。

  「不是你帶的?」杜拉夫好像因為疼痛精神了點,轉過頭來瞪著他。

  「你醉了,」凱亞下定論說道,「話又說回來......你說雷加真的醉了嗎?」

  獵人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眯著眼睛咕噥道,「只要雷加不願意,沒有人能灌醉他。」

  ......

  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優菈聽到了最後這段話。

  她抱著雷加,輕輕將他倚在一塊被月光灑滿的石頭上,隨後在他身側坐下。

  優菈低頭細細端詳雷加的臉——那張過分英俊、且令人捉摸不透的面龐,此刻在銀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平靜。

  她屏住呼吸,目光緊鎖在雷加的臉上,試圖從他的神情中辨別出杜拉夫與凱亞所言的真實性,儘管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直到許久後,雷加的睫毛動了動,睜開朦朧的眼睛,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微醺酒氣的嘆息。

  「...是優菈啊。」

  他說著坐了起來、聲音低啞,像是剛從夢中清醒,卻仍帶著幾分熟悉的溫和笑意,「那...我們走吧。」

  優菈其實並不在乎到底是否真的在果酒湖泛舟。對她而言,這只是一個形式和藉口,她只是想獲得一些真正的回答,不過她也沒有拒絕雷加的話語。

  不遠處的湖面上,一葉扁舟靜靜地漂浮著,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融為一體。扁舟的木質船身歷經歲月洗禮,被時光打磨得光滑而溫潤,船槳安靜地靠在船舷旁,未曾擾動湖水的寧寂。

  優菈端坐在船尾,雷加躺在船頭,他們遠離岸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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