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家書」中斷與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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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家書」中斷與隱憂

  新的一周,周一。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

  林遠早早醒來,按照慣例檢查洛托姆整合的本周行程。

  視線習慣性地落在「每周的約定」這項長期委託上。

  今天上午十點,他需要去檜皮鎮松本徹老人那裡,取這周的家書和點心,然後送往滿金市。

  上周的配送很順利。

  松本健太收到溫熱的點心和信時,雖然嘴上還是說著「爺爺太麻煩」,但林遠注意到,他把那瓶自製的番茄醬小心地放進了冰箱最顯眼的位置。

  回程前,健太甚至猶豫著問:「林遠先生,如果————如果我給爺爺寫封回信,下周一能麻煩您帶過去嗎?」

  林遠自然答應了。

  這意味著這項委託,正在從單向的「送達」,慢慢變成雙向的「連接」。

  這是個好兆頭。

  上午八點,林遠準備出發。

  他特意帶上了上周健太托他轉交的小包裹。

  裡面是幾盒滿金市老字號的潤喉糖和一雙手套,還有一封薄薄的信。健太交給他時,表情有點彆扭:「跟爺爺說,嗓子不舒服就含糖,天氣涼了記得戴手套————還有,工作再忙,下個月他生日我也會回去。」

  很典型的、笨拙的關心。

  林遠把包裹收好,看向今天的搭檔。

  上周是大嘴鷗,這周他換了快龍。

  快龍休息了幾天,狀態恢復得不錯,主動表示想活動活動筋骨。

  「吼!」快龍挺起胸膛,表示自己絕對能平穩又準時地完成任務。

  林遠笑著拍拍它,翻身上了龍背。

  從滿金市到檜皮鎮的空中直線,快龍飛起來輕鬆得很。

  秋高氣爽,天空澄澈,下方的森林和田野色彩開始變得豐富。

  快龍沒有全速飛行,而是保持著舒適的巡航速度,偶爾還會調整雙翼角度,借著上升氣流滑翔一段,愜意得很。

  林遠坐在龍背上,感受著迎面而來略帶涼意的風,心情寧靜。

  他下意識地運轉起【心靈共感(弱)】,這能力還剩五天左右的有效期,他想多熟悉熟悉。

  感知的觸角延伸向身下的快龍。

  快龍的情緒光暈呈現出一片穩定而愉悅的淡金色,像秋日的陽光。

  思緒碎片簡單而直接:飛得舒服————風不錯————今天送完件回去要不要找烈咬陸鯊比劃比劃?————肚子好像有點餓了————

  林遠忍不住笑了笑。

  快龍的心思總是這麼直來直去,強大、可靠,又帶著點孩子氣的單純。

  他能感覺到快龍體內能量的流動沉穩而磅礴,大賽後的疲勞確實已經一掃而空。

  收回感知,林遠望向遠方檜皮鎮的方向。

  上午九點四十分,快龍降落在檜皮鎮東郊那片熟悉的林間空地上。

  木屋和院子安靜地沐浴在晨光里。

  菜地里的番茄藤有些已經枯黃,但另一邊的蘿蔔葉子長得正旺。

  花圃里,幾株晚開的菊花金燦燦的。

  和上周不同,院門口沒有人等待。

  林遠從龍背上下來,快龍也收斂了氣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他們走向木屋,院門虛掩著。

  林遠輕輕敲了敲敞開的屋門:「松本先生?我是林遠,來取這周的信件和點心。」

  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然後是有些沙啞明顯中氣不足的回應:「啊————林遠先生?請、請進————」

  林遠推門進去。

  屋內的光線比上次暗一些。

  窗簾半拉著。

  松本徹老人披著一件外套,靠坐在客廳的舊沙發里,臉色有些蒼白,眼窩深陷,看起來比上周憔悴了不少。

  他身邊趴著一隻年邁的貓頭夜鷹,正閉著眼睛打盹。

  看到林遠進來,老人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一陣咳嗽打斷。


  「您別動。」林遠連忙上前,「您這是————生病了?」

  「咳咳————一點小感冒,不礙事。」松本徹擺擺手,但呼吸明顯有些粗重,「就是頭有點暈,身上沒力氣————抱歉啊林遠先生,這周的點心————我沒能做。」

  他的目光看向空蕩蕩的茶几,那裡沒有熟悉的點心盒和信封,只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水和幾片藥。

  林遠心裡一沉。

  不是因為點心沒做,而是老人的狀態確實不太好。

  「身體要緊,點心不重要。」林遠在老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快龍則小心地蜷縮在門口,儘量不占地方,「您看過醫生了嗎?吃藥了嗎?」

  「看了,鎮上的喬伊小姐來看過,說是換季著涼,給了藥。」老人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吃了藥好多了,就是人懶懶的————真是抱歉,讓你白跑一趟。」

  「您千萬別這麼說。」林遠搖頭,「委託是長期的,偶爾中斷一次很正常。

  您把身體養好最重要。」

  老人又咳嗽了幾聲,喝了口水,才緩過氣來。他看向林遠,眼神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松本先生,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林遠敏銳地察覺到老人情緒不對。不僅僅是生病的虛弱,還有一種————隱隱的憂慮。

  他悄然觸發了【心靈共感(弱)】。

  老人周身的光暈很暗淡,以虛弱的灰白色為主,但其中纏繞著幾縷深沉的、

  不安的墨色。

  情緒碎片斷斷續續傳來:

  ————身體不爭氣————

  ————健太那邊————

  ————那公司————總覺得不對勁————

  ————不敢說太多————怕他擔心————也怕————

  林遠心中一動。

  公司?是說健太工作的西爾佛公司城都分部?還是別的?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壓低聲音說:「林遠先生————其實,除了生病,我這心裡————一直有點不踏實。」

  「關於健太?」林遠順著他的話問。

  老人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上周————健太在信里提了一句,說他最近加班多,公司接了個大客戶的長期貨運單子,挺忙的。這本來沒什麼,年輕人忙事業是好事————」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可是————我有個老鄰居的兒子,也在滿金市跑貨運。前兩天他回鎮上看他爹,閒聊時說起,現在滿金市有些貨運公司————不太乾淨。」

  「不太乾淨?」林遠神色認真起來。

  「就是————接一些來路不明的貨,或者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運東西。」老人聲音更低了,帶著擔憂,「他說現在查得嚴,那些公司都做得很隱蔽,但圈子裡的人多少知道一點。我問他健太在的那家西爾佛分公司怎麼樣,他支支吾吾的,只說大公司嘛————情況複雜。」

  老人看向林遠,眼神里充滿了無助的憂慮:「林遠先生,您見識廣,又在滿金市。您說————健太他會不會————不小心卷進什麼不好的事情里?那孩子老實,只知道埋頭幹活,我怕他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林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第一次給健太送點心時,那個略顯凌亂的單身公寓,和電腦屏幕上未完成的代碼。

  健太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有點宅的技術員,不像會主動涉險的人。

  但如果是公司層面的問題,底下的員工確實可能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被牽連。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和布萊克指揮官在紅蓮島的經歷,想起了滿金市碼頭那些可疑的物流跡象,還有洛托姆分析出可能指向火箭隊殘餘勢力的鏈條。

  難道————

  「松本先生,您先別太擔心。」林遠穩住心神,用平和的語氣安慰道,「西爾佛是跨地區的大公司,正規性強。您鄰居聽到的,可能只是一些傳聞,或者個別小公司的情況。健太先生是做技術的,接觸核心貨運業務的可能性不大。」

  他頓了頓,繼續說:「不過,您的擔心我理解。這樣吧,我回去之後,會留意一下這方面的信息。如果聽到什麼風聲,或者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我會想辦法提醒健太先生,或者————通過合適的渠道反映。」


  他沒有把話說滿,但給出了一個承諾。

  老人聞言,眼中的憂慮稍微散去一些,但依舊沉重。「謝謝您————林遠先生。我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您已經幫了我們這麼多————但我實在是,心裡沒著落————」

  「我明白。」林遠點頭,「這是委託的一部分—一不僅是送東西,也是連接和關照。您放心,我會留意的。」

  他又陪著老人說了會兒話,確認藥吃了,水喝了,才起身告辭。

  「下周————下周我一定把點心做好。」老人堅持要送他到門口,被林遠勸住了。

  「不急,您完全養好身體再說。點心什麼時候都能做。」林遠從背包里拿出健太託付的小包裹,放在老人手邊,「這是健太先生托我帶給您的。裡面有潤喉糖、手套,還有一封信。他說,讓您注意身體,他下個月您生日時會回來。」

  老人的手顫抖著接過包裹,緊緊抱在懷裡,眼眶一下子紅了。「這孩子————

  真是————」

  林遠不再多說,輕輕帶上門,離開了木屋。

  快龍一直在門外安靜地等待。

  見林遠出來,它低吼一聲,用眼神詢問:情況如何?

  「老人病了,點心沒做。」林遠翻身上了龍背,眉頭微蹙,「但更麻煩的是,他擔心孫子工作的公司可能有問題。」

  快龍側過頭,龍眸里閃過一絲凝重。

  它雖然心思單純,但跟著林遠經歷過紅蓮島事件,對「有問題」這個詞格外敏感。

  「洛托姆,」林遠在回程途中,對腕錶說道,「調取西爾佛公司城都分部公開的近期業務動態,尤其是貨運相關的。另外,通過合規渠道,查詢一下滿金市近期有沒有關於貨運公司的異常報告或傳聞一低調查詢,不要觸發任何警報。」

  「明白,檢索開始。」洛托姆應道,屏幕數據快速流動,「需要提醒的是,西爾佛公司作為大型企業,其貨運業務通常有嚴格的內部分級和保密措施,公開信息可能有限。至於異常傳聞————本洛托會接入城市公共信息網絡和部分訓練家論壇進行關鍵詞掃描,但準確性無法保證。」

  「我知道。先有個大概了解就行。」

  快龍加快了回程速度。

  秋風在耳邊呼嘯,林遠的心卻不像來時那樣平靜。

  檜皮鎮森林邊緣那座寧靜的木屋,老人抱緊包裹時發紅的眼眶,還有那些關於「不太乾淨」的貨運公司的隱晦擔憂————像幾塊石頭,投入他原本平和的心湖,漾開一圈圈帶著疑慮的漣漪。

  這份每周一次的溫情委託,第一次和潛在的危險線索產生了交集。

  他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某種必然。

  但他知道,既然承諾了老人要「留意」,他就不能置之不理。

  不是為了酬金,也不是為了系統獎勵,僅僅是因為,那份每周跨越一百五十公里的點心與家書所承載的親情,值得他去守護這份安寧。

  而守護,有時不僅僅意味著送達。

  也意味著,提前察覺可能吹向這片安寧的風雨。

  滿金市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林遠望著那座繁華依舊的都市,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陽光公寓3棟502室,那個有點宅的技術員松本健太,此刻是否正埋頭於代碼中,對自己可能捲入的漩渦一無所知?

  而那些隱藏在都市光鮮表象下的暗流,是否真的已經悄無聲息地,蔓延到了普通人生活的邊緣?

  快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似乎在回應他心中的疑問。

  林遠拍了拍快龍的脖頸。

  「先回去。從長計議。」

  龍翼劃破長空,載著深思,飛向那座看似平靜、卻可能暗藏波瀾的城市。

  松本徹老人的擔憂,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遠心裡盪開了持續不斷的漣漪。

  接下來的兩天,他照常處理其他委託,但心思總有一部分懸在「每周的約定」這件事上。不是擔心委託中斷,而是老人那句「不太乾淨」和眼中深沉的憂慮,讓他無法置之不理。

  周三下午,洛托姆完成了初步信息檢索。

  「西爾佛公司城都分部公開的業務動態顯示,近期確實承接了數個跨地區的長期物流合約,客戶涉及製造業、科技公司與百貨零售,均為正規企業。」洛托姆的匯報聲在旅館房間響起,「但其貨運部門的具體運作細節、船隻調度、貨物內容均未公開,屬於商業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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