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搗蛋鬼與保育家的求助
第180章 搗蛋鬼與保育家的求助
完成第一次每周的家書委託後，接下來的幾天，林遠繼續處理其他篩選出的信件任務。
大多是些尋常配送：給滿金市博物館送一批修復古籍用的特製膠水，幫一位搬家的訓練家將幾箱寶可夢玩具從舊居送到新公寓，甚至還有一單是給郊區的果樹園送定製授粉用的大針蜂信息素誘導劑。
這單稍微特殊點，需要避開對信息素敏感的巴大蝶棲息地，但總體來說都不算複雜。
【溫存印記】的效果在潛移默化中顯現。
執行這些日常任務時，林遠感覺自己和負責運輸的寶可夢之間，配合更加流暢自然。
快龍載著他飛越城市上空時，甚至不需要過多指令，就能預判他的意圖，提前調整高度避開氣流。
大嘴鷗進行精準投遞時，爪子鬆開的時機總是恰到好處。
這種提升很細微，但很實在。
周四下午，林遠接到一單送往自然公園管理處的加急件。
一批給公園內受傷寶可夢臨時安置點使用的抗菌敷料。
委託方是滿金市寶可夢中心，要求兩小時內送達。
自然公園林遠很熟，上周剛在那裡野餐過。
他當即帶上泳圈鼬出發—泳圈鼬熟悉公園水系，萬一需要快速穿越湖區會更方便。
夏末的自然公園依舊熱鬧。
遊客絡繹不絕，家庭野餐，訓練家帶著寶可夢散步，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嬉戲。
林遠騎著租用的單車，泳圈鼬坐在車筐里，好奇地左顧右盼。
背包里裝著那箱敷料，按照洛托姆規劃的最優路徑，沿著林蔭道朝位於公園深處的管理處騎去。
騎到靠近湖區的一片開闊草坪時，林遠注意到前面圍了一小群人，氣氛有些嘈雜。
人群中，一個穿著墨綠色保育家制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焦頭爛額地試圖解釋什麼，他身邊跟著一隻同樣一臉無奈的差不多娃娃。
人群對面，幾個遊客情緒激動，其中一位大媽手裡攥著一頂明顯被扯壞的遮陽帽，另一位大叔則在檢查自己背包上被劃開的口子。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已經盡力在驅趕了，但這群頑皮熊貓實在太狡猾————」年輕保育家不斷鞠躬，額頭上全是汗。
「驅趕？這都第幾次了！上周偷了我女兒的發卡，前天扯壞了野餐墊，今天直接搶東西還搞破壞！」大媽氣得聲音都尖了，「你們公園到底管不管？這些頑皮熊貓是不是野生寶可夢？能不能收容或者送走？」
「這————頑皮熊貓確實是半野生狀態，但它們一直生活在這片森林裡，是公園生態的一部分——」保育家試圖解釋，但底氣明顯不足。
林遠停下單車，讓泳圈鼬待在車筐里，自己走近了些。
「洛托姆，調取自然公園近期關於頑皮熊貓的投訴記錄。」他低聲說。
洛托姆的屏幕在腕錶上亮起微光，數據快速滾動：「檢索完成。過去兩周內，公園管理處接到類似投訴11起，均涉及一群約5—7隻的頑皮熊貓。行為模式：
偷竊遊客小物件（發卡、零食、鑰匙扣等）、破壞帳篷或野餐布、搶奪食物袋。
發生時間多在午後遊客密集時段。保育家嘗試過常規驅趕、食物誘導轉移等方法，效果有限。頑皮熊貓群體似乎樂在其中，且行動越發熟練大膽。」
正看著資料，那邊又起了新爭執。
「我不管！今天必須給個說法！」大叔指著自己背包上的口子，「這包新買的！還有裡面的能量方塊也被搶走了！你們保育家是幹什麼吃的？」
年輕保育家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拿出筆記本：「先生，您別急，損失我們會登記並嘗試補償————差不多娃娃，快幫忙安撫一下大家情緒————」
差不多娃娃雙手合十，試圖發出讓人平靜的叫聲，但效果甚微。
林遠觀察著四周。
草坪邊緣就是茂密的混合林，那裡此刻靜悄悄的，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到幾處灌木叢不自然地微微晃動，還有隱約壓抑的「嘿嘿」竊笑聲從林間傳來。
那群小傢伙，估計正躲在暗處看熱鬧呢。
「請問，」林遠走上前，聲音平和但清晰地插入了爭吵，「我是郵差林遠，剛巧路過。能讓我看看被破壞的物品和事發地點嗎？或許我能提供一些建議。」
爭吵聲稍微停了停。
幾個人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郵差徽章和那枚顯眼的金羽上。
「郵差？金羽信使？」年輕保育家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您、您就是電視上那位————啊，我是自然公園的見習保育家，我叫佐藤亮！林遠先生，您有什麼辦法嗎？」
那位大媽上下打量林遠，語氣稍微緩和：「郵差同志，你說說，這群頑皮熊貓是不是欠教育？整天搗亂！」
林遠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接過那頂被扯壞的遮陽帽看了看—一撕扯痕跡很亂，不像是為了搶奪，更像是————玩鬧中不小心扯壞的。背包上的口子也是，劃痕淺而雜亂，像是用爪子胡亂抓撓的結果。
「事情發生時，您幾位在做什麼？」林遠問。
「我們在野餐啊！」大媽指著不遠處草坪上鋪開的野餐墊，「東西剛擺好，這群小混蛋就衝過來，搶了帽子就跑，還把我準備餵給咩利羊的寶芙蕾踩碎了！」
「它們衝過來的順序和動作，能回憶一下嗎？」林遠繼續問，同時示意佐藤亮，「佐藤先生，方便帶我去它們通常出沒的林區邊緣看看嗎？」
佐藤亮連忙點頭：「好、好的！」
圍觀遊客見林遠問得仔細，態度又認真，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些，跟著一起走到草坪邊緣的林區旁。
林遠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痕跡。草坪與森林交接處，泥土上有不少小型爪印，雜亂無章，但能看出是同一群寶可夢反覆來往的路徑。
「它們每次都是這樣一窩蜂衝出來，搶了東西就跑回樹林？」林遠問。
「對！」佐藤亮點頭，「速度快得很，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差不多娃娃試過用念力阻攔，但它們會分散開，還會用偷換把搶到的東西互相扔，干擾我們。」
「搶到的東西呢？你們後來找到過嗎？」
「找到一些————都在林子裡的空地上，被胡亂丟著，有的壞了，有的就是扔在那兒。」佐藤亮苦笑，「感覺它們根本不是想要那些東西，就是————就是搗亂。」
林遠站起身，目光投向幽深的林間。
他的【快遞員之眼】仔細掃描著光線、陰影和細微的動靜。
洛托姆也開啟了環境分析模式。
「林遠，檢測到多個小型生命熱源在左前方約三十米處的灌木叢後聚集，數量六，情緒狀態————興奮、好奇、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竊喜。」洛托姆的聲音直接傳入耳中。
「它們在看我們。」林遠低聲說。
他想了想，轉身對幾位遊客說：「幾位，損失登記和補償請先跟佐藤先生去管理處辦理。關於這群頑皮熊貓，我想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觀察，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它們持續搗亂的原因。」
大媽和大叔對視一眼，雖然還有不滿，但林遠的態度讓他們願意等等看。
「行，郵差同志，你要真能解決這問題，我們給你寫表揚信！」大叔說著，又瞪了佐藤亮一眼，「小伙子，學學人家怎麼處理問題的！」
佐藤亮一臉慚愧，連連點頭。
送走遊客，佐藤亮鬆了口氣，擦擦汗，看向林遠：「林遠先生，真的太感謝您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群頑皮熊貓，軟硬不吃。餵它們食物，它們搶了就跑；驅趕它們，它們就跟你捉迷藏；想跟它們溝通，它們根本不聽————」
「你試過和它們真正玩耍嗎？」林遠突然問。
「玩、玩耍？」佐藤亮一愣。
「不是餵食，不是驅趕，是像同齡夥伴那樣，和它們一起遊戲。」林遠說著，目光依然注視著那片灌木叢，「我猜，它們可能並不是故意搗亂，而是在————模仿。」
「模仿？」
「嗯。」林遠回憶起剛才看到的痕跡和遊客的描述，「你看，它們搶東西，但不要東西；搞破壞，但破壞得很隨意；行動是群體性的，一窩蜂來，一窩蜂走；喜歡躲在暗處觀察人類的反應—一這像不像一群沒有大人帶領、自己摸索著學習如何與人類互動」的幼童？」
佐藤亮睜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頑皮熊貓是合眾地區的寶可夢，在城都自然公園出現，大概率是之前被訓練家放歸或從保護區引入的。」林遠分析道，「如果這個群體裡沒有足夠年長、
經驗豐富的個體引導，年輕的頑皮熊貓們就只能通過觀察遊客的行為來學習。但它們看到的，可能是孩子們互相追逐搶奪玩具，可能是訓練家之間的寶可夢對戰，可能是人類對它們驅趕時的反應————它們不理解這些行為背後的規則和界限，只能模仿表面動作，結果就成了搗亂。」
佐藤亮恍然大悟：「所以它們不是壞，是————不懂？」
「可以這麼理解。」林遠點點頭，「就像小孩子，如果沒人教他什麼是借」，什麼是偷」，什麼是玩」，什麼是破壞」，他可能就會做出讓人頭疼的事。」
「那、那該怎麼辦？」佐藤亮急切地問。
林遠沒有立刻回答。他閉目凝神，【溫存印記】的效果在意識中微微流轉，帶來一種沉靜的思考狀態。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
「需要有人教它們規則，但不是用教訓的方式，而是用它們能理解的方式一遊戲，和榜樣。」林遠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顆隨身帶的普通樹果，又示意泳圈鼬從車筐里跳出來。
「泳圈鼬，待會兒需要你配合。」林遠蹲下，摸了摸泳圈鼬的腦袋，「你要扮演活潑但守規矩的玩伴」，和它們一起玩，但展示正確的互動方式。」
「呦啵！」泳圈鼬挺起胸膛，表示明白。
「然後————」林遠看向天空，按下快龍的精靈球。
光芒閃過，快龍龐大的身軀出現在草坪上。
剛出來時它還有點懵，但看到林遠和眼前的情形，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戰鬥，便收斂了氣息，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但那股經歷無數戰鬥和大賽洗禮的威嚴感，依然自然流露。
「快龍，你要扮演有威嚴但公正的大家長」。」林遠拍拍快龍的腿，「不需要凶，只需要存在，讓它們知道，這裡有規矩，並且規矩會被守護。」
「吼。」快龍低吼一聲，表示理解。
佐藤亮看著快龍，又看看泳圈鼬，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這、這能行嗎？」
「試試看。」林遠微笑，「佐藤先生，你和差不多娃娃退後一些，儘量降低存在感。把舞台交給它們。」
安排妥當，林遠深吸一口氣，走到草坪中央，距離那片藏著頑皮熊貓的灌木叢約二十米的地方。
他故意背對著灌木叢，從口袋裡掏出那兩顆樹果，在手裡拋了拋，然後遞給泳圈鼬一顆。
「泳圈鼬，我們來玩個遊戲。」林遠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我把果子扔出去，你去接住，然後帶回來給我。接住了有獎勵，接不住也沒關係，但不能搶對方手裡的，明白嗎？」
「呦啵呦啵！」泳圈鼬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林遠將一顆樹果輕輕拋向空中。
泳圈鼬靈活地躍起，用尾巴精準地接住，然後一個空翻落地，歡快地跑回林遠腳邊，把果子放回他手裡。
「漂亮！」林遠笑著摸了摸泳圈鼬的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特製的魚乾零食作為獎勵。
泳圈鼬開心地吃掉了。
整個過程，快龍就站在林遠側後方，像一座沉靜的山，目光平和但帶著無形的分量。
林遠能感覺到，灌木叢後的視線變得更加集中了。
他繼續。
這次把果子拋得更高更遠些，泳圈鼬依然完美接住。
幾次之後，林遠開始增加難度，讓泳圈鼬用不同的方式接一用嘴接，用爪子接，甚至用尾巴打回來。
泳圈鼬玩得不亦樂乎，它本身就好動，這種遊戲正中下懷。
每次成功，林遠都會給予零食獎勵和誇獎；偶爾失誤，林遠也只是笑著搖搖頭，說「下次再努力」。
氣氛輕鬆愉快。
大約十分鐘後，灌木叢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第一隻頑皮熊貓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腦袋。
它看起來年紀不大，毛色黑白分明，眼睛圓溜溜的，好奇地盯著泳圈鼬和林遠手裡的樹果。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一共六隻頑皮熊貓，陸續從藏身處走了出來，但沒有立刻靠近，而是聚在一起，遠遠地看著。
林遠沒有看它們，繼續和泳圈鼬玩遊戲。
但這一次，在拋果子時，他故意將方向偏向了頑皮熊貓們所在的位置一點點O
泳圈鼬會意，假裝「失誤」，沒接住果子。
樹果滾落在地，朝著頑皮熊貓們滾過去。
咕嚕嚕。
果子停在距離最近那隻頑皮熊貓不到兩米的地方。
那隻頑皮熊貓盯著果子，又看看林遠和泳圈鼬，爪子不安分地動了動。
林遠依舊沒看它們，只是對泳圈鼬說：「哎呀，沒接住。去撿回來吧，撿回來也算你完成任務。」
泳圈鼬「呦啵」一聲，朝果子跑去。
這時，那隻頑皮熊貓終於忍不住了。
它飛快地衝出來，搶在泳圈鼬之前，一把抱住了果子，然後轉身就想跑回同伴那裡。
但它剛轉身，就撞上了一片陰影。
快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地移動到了它們撤退的路線上，雖然沒做任何威脅動作，只是低頭看著它，但那龐大的身軀和自然散發的龍威，讓這隻頑皮熊貓瞬間僵住了。
抱著果子，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其他五隻頑皮熊貓也緊張起來，聚在一起，發出警惕的「嘿哈」聲。
林遠這才慢慢走過去。
他沒有直接走向那隻抱著果子的頑皮熊貓，而是停在了幾步外，蹲下身，目光平視著它們。
「想要果子，可以。」林遠的聲音很溫和，「但那是泳圈鼬在玩的遊戲道具。如果你想玩，可以加入遊戲，用自己的表現贏得獎勵。直接搶走，是不守規矩的行為。」
他指了指快龍：「這位是快龍，它是這裡的規矩守護者。守規矩，一起玩；
不守規矩，遊戲就結束。」
頑皮熊貓們聽不懂所有的話，但它們能聽懂語氣，能看懂氛圍。
林遠沒有生氣，快龍沒有攻擊，泳圈鼬也只是好奇地看著它們。
那隻抱著果子的頑皮熊貓猶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把果子放回林遠腳邊，然後迅速退後。
林遠笑了。
他撿起果子，擦了擦，然後看向所有頑皮熊貓：「想一起玩嗎？像泳圈鼬那樣，接果子，贏獎勵。」
他舉起果子，做出要拋的動作。
頑皮熊貓們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警惕漸漸被好奇取代。
它們本來就是愛玩愛鬧的性子，剛才觀察了那麼久，早就心痒痒了。
終於，第一隻頑皮熊貓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林遠開始拋果子。
一開始很簡單，直接拋給它們，它們接住後，林遠就給予零食獎勵。
幾次之後，他開始增加互動：要求它們接到後必須拿回來給他，才能換獎勵；或者讓兩隻頑皮熊貓合作，一隻拋，一隻接。
泳圈鼬也加入進來，它示範著如何友好地競爭。
和一隻頑皮熊貓同時去接一個果子，它明明速度更快，卻在最後關頭減速，讓頑皮熊貓先碰到。
然後它笑著拍拍對方，表示「你贏了」。
快龍始終站在外圍，像一個沉默的裁判。
當有頑皮熊貓試圖不守規矩直接搶零食時，它只需要一個眼神，那隻頑皮熊貓就會訕訕地退回隊伍里，重新按規矩來。
遊戲進行了半個多小時。
草坪上充滿了歡快的叫聲和笑聲。
六隻頑皮熊貓從一開始的拘謹，到後來的投入，玩得滿頭大汗。
佐藤亮和差不多娃娃在遠處看著，目瞪口呆。
他們試過那麼多方法，從來沒見過這群頑皮熊貓這麼————聽話，這麼快樂。
遊戲尾聲，林遠把最後一批零食分給所有參與的小傢伙，包括泳圈鼬。
然後他坐下來，對圍過來的頑皮熊貓們說：「玩得很開心，對吧？但遊戲有遊戲的規矩。就像在公園裡，人類遊客也有他們的活動，你們可以去觀察，可以去好奇，但不能打擾，不能破壞，不能搶奪。」
他指著遠處遊客活動的區域：「那裡，是人類玩耍的地方。你們可以看，但不要衝進去搗亂。如果你們想和人類互動，可以像今天這樣，等待邀請，或者用友好的方式表達——比如幫他們撿起掉落的物品，而不是搶走。」
頑皮熊貓們似懂非懂地聽著，但情緒是平和的，接受的。
林遠站起身，對佐藤亮招招手。
佐藤亮連忙跑過來。
「以後每天下午這個時間，你可以帶著差不多娃娃來這裡，用類似的方式和它們互動半小時。」林遠說，「建立固定的遊戲時間，讓它們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玩，怎麼玩。同時，在它們試圖搗亂時，第一時間用溫和但堅定的方式制止，並引導到正確的行為上。」
「我、我明白了！」佐藤亮用力點頭，看著那群此刻正圍著泳圈鼬好奇地嗅來嗅去的頑皮熊貓，眼眶有點熱，「原來我一直搞錯了方向————我以為它們在搗亂，其實它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相處————」
「寶可夢和人類一樣，需要學習和引導。」林遠拍拍他的肩，「尤其是年輕、好奇心重的群體。你作為保育家，責任不只是保護它們，也要教會它們如何在這個與人類共存的環境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佐藤亮深深鞠躬：「林遠先生，真的太感謝您了！我學到了很多！」
林遠笑了笑，抬頭看看天色。「我還有件要送，得先走了。這裡交給你了。」
「是！您放心！」
林遠收回快龍，泳圈鼬跳回車筐。
他騎上單車，朝管理處方向駛去。
騎出很遠後，他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佐藤亮和差不多娃娃正學著剛才的方式，和頑皮熊貓們玩著簡單的接球遊戲。笑聲隨風傳來。
泳圈鼬在車筐里回頭看著，尾巴愉快地擺動。
「呦啵！」
「嗯。」林遠微笑著應道。
腕錶上，洛托姆的屏幕悄悄亮起一行字：
【觀察與分析：頑皮熊貓群體行為矯正介入成功。】
【委託關聯：保育家的煩惱（臨時）完成。】
【獎勵結算：敬業點數+500，羈絆點數（泳圈鼬、快龍）+200。】
【額外反饋：溫存印記效果小幅增強。與年輕/缺乏引導的寶可夢群體建立信任連接的效率提升。】
林遠看了一眼，沒有太在意點數，只是繼續踩著單車。
風吹過林蔭道，帶著夏末青草的氣息。
他忽然覺得，郵差這份工作，有時候送的是物品，有時候送的是方法，有時候送的，是一種理解的可能。
前方，管理處的屋頂已經能看到輪廓。
還有最後一件包裹要送。
今天的任務，還沒結束呢。
完成第一次每周的家書委託後，接下來的幾天，林遠繼續處理其他篩選出的信件任務。
大多是些尋常配送：給滿金市博物館送一批修復古籍用的特製膠水，幫一位搬家的訓練家將幾箱寶可夢玩具從舊居送到新公寓，甚至還有一單是給郊區的果樹園送定製授粉用的大針蜂信息素誘導劑。
這單稍微特殊點，需要避開對信息素敏感的巴大蝶棲息地，但總體來說都不算複雜。
【溫存印記】的效果在潛移默化中顯現。
執行這些日常任務時，林遠感覺自己和負責運輸的寶可夢之間，配合更加流暢自然。
快龍載著他飛越城市上空時，甚至不需要過多指令，就能預判他的意圖，提前調整高度避開氣流。
大嘴鷗進行精準投遞時，爪子鬆開的時機總是恰到好處。
這種提升很細微，但很實在。
周四下午，林遠接到一單送往自然公園管理處的加急件。
一批給公園內受傷寶可夢臨時安置點使用的抗菌敷料。
委託方是滿金市寶可夢中心，要求兩小時內送達。
自然公園林遠很熟，上周剛在那裡野餐過。
他當即帶上泳圈鼬出發—泳圈鼬熟悉公園水系，萬一需要快速穿越湖區會更方便。
夏末的自然公園依舊熱鬧。
遊客絡繹不絕，家庭野餐，訓練家帶著寶可夢散步，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嬉戲。
林遠騎著租用的單車，泳圈鼬坐在車筐里，好奇地左顧右盼。
背包里裝著那箱敷料，按照洛托姆規劃的最優路徑，沿著林蔭道朝位於公園深處的管理處騎去。
騎到靠近湖區的一片開闊草坪時，林遠注意到前面圍了一小群人，氣氛有些嘈雜。
人群中，一個穿著墨綠色保育家制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焦頭爛額地試圖解釋什麼，他身邊跟著一隻同樣一臉無奈的差不多娃娃。
人群對面，幾個遊客情緒激動，其中一位大媽手裡攥著一頂明顯被扯壞的遮陽帽，另一位大叔則在檢查自己背包上被劃開的口子。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已經盡力在驅趕了，但這群頑皮熊貓實在太狡猾————」年輕保育家不斷鞠躬，額頭上全是汗。
「驅趕？這都第幾次了！上周偷了我女兒的發卡，前天扯壞了野餐墊，今天直接搶東西還搞破壞！」大媽氣得聲音都尖了，「你們公園到底管不管？這些頑皮熊貓是不是野生寶可夢？能不能收容或者送走？」
「這————頑皮熊貓確實是半野生狀態，但它們一直生活在這片森林裡，是公園生態的一部分——」保育家試圖解釋，但底氣明顯不足。
林遠停下單車，讓泳圈鼬待在車筐里，自己走近了些。
「洛托姆，調取自然公園近期關於頑皮熊貓的投訴記錄。」他低聲說。
洛托姆的屏幕在腕錶上亮起微光，數據快速滾動：「檢索完成。過去兩周內，公園管理處接到類似投訴11起，均涉及一群約5—7隻的頑皮熊貓。行為模式：
偷竊遊客小物件（發卡、零食、鑰匙扣等）、破壞帳篷或野餐布、搶奪食物袋。
發生時間多在午後遊客密集時段。保育家嘗試過常規驅趕、食物誘導轉移等方法，效果有限。頑皮熊貓群體似乎樂在其中，且行動越發熟練大膽。」
正看著資料，那邊又起了新爭執。
「我不管！今天必須給個說法！」大叔指著自己背包上的口子，「這包新買的！還有裡面的能量方塊也被搶走了！你們保育家是幹什麼吃的？」
年輕保育家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拿出筆記本：「先生，您別急，損失我們會登記並嘗試補償————差不多娃娃，快幫忙安撫一下大家情緒————」
差不多娃娃雙手合十，試圖發出讓人平靜的叫聲，但效果甚微。
林遠觀察著四周。
草坪邊緣就是茂密的混合林，那裡此刻靜悄悄的，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到幾處灌木叢不自然地微微晃動，還有隱約壓抑的「嘿嘿」竊笑聲從林間傳來。
那群小傢伙，估計正躲在暗處看熱鬧呢。
「請問，」林遠走上前，聲音平和但清晰地插入了爭吵，「我是郵差林遠，剛巧路過。能讓我看看被破壞的物品和事發地點嗎？或許我能提供一些建議。」
爭吵聲稍微停了停。
幾個人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郵差徽章和那枚顯眼的金羽上。
「郵差？金羽信使？」年輕保育家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您、您就是電視上那位————啊，我是自然公園的見習保育家，我叫佐藤亮！林遠先生，您有什麼辦法嗎？」
那位大媽上下打量林遠，語氣稍微緩和：「郵差同志，你說說，這群頑皮熊貓是不是欠教育？整天搗亂！」
林遠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接過那頂被扯壞的遮陽帽看了看—一撕扯痕跡很亂，不像是為了搶奪，更像是————玩鬧中不小心扯壞的。背包上的口子也是，劃痕淺而雜亂，像是用爪子胡亂抓撓的結果。
「事情發生時，您幾位在做什麼？」林遠問。
「我們在野餐啊！」大媽指著不遠處草坪上鋪開的野餐墊，「東西剛擺好，這群小混蛋就衝過來，搶了帽子就跑，還把我準備餵給咩利羊的寶芙蕾踩碎了！」
「它們衝過來的順序和動作，能回憶一下嗎？」林遠繼續問，同時示意佐藤亮，「佐藤先生，方便帶我去它們通常出沒的林區邊緣看看嗎？」
佐藤亮連忙點頭：「好、好的！」
圍觀遊客見林遠問得仔細，態度又認真，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些，跟著一起走到草坪邊緣的林區旁。
林遠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痕跡。草坪與森林交接處，泥土上有不少小型爪印，雜亂無章，但能看出是同一群寶可夢反覆來往的路徑。
「它們每次都是這樣一窩蜂衝出來，搶了東西就跑回樹林？」林遠問。
「對！」佐藤亮點頭，「速度快得很，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差不多娃娃試過用念力阻攔，但它們會分散開，還會用偷換把搶到的東西互相扔，干擾我們。」
「搶到的東西呢？你們後來找到過嗎？」
「找到一些————都在林子裡的空地上，被胡亂丟著，有的壞了，有的就是扔在那兒。」佐藤亮苦笑，「感覺它們根本不是想要那些東西，就是————就是搗亂。」
林遠站起身，目光投向幽深的林間。
他的【快遞員之眼】仔細掃描著光線、陰影和細微的動靜。
洛托姆也開啟了環境分析模式。
「林遠，檢測到多個小型生命熱源在左前方約三十米處的灌木叢後聚集，數量六，情緒狀態————興奮、好奇、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竊喜。」洛托姆的聲音直接傳入耳中。
「它們在看我們。」林遠低聲說。
他想了想，轉身對幾位遊客說：「幾位，損失登記和補償請先跟佐藤先生去管理處辦理。關於這群頑皮熊貓，我想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觀察，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它們持續搗亂的原因。」
大媽和大叔對視一眼，雖然還有不滿，但林遠的態度讓他們願意等等看。
「行，郵差同志，你要真能解決這問題，我們給你寫表揚信！」大叔說著，又瞪了佐藤亮一眼，「小伙子，學學人家怎麼處理問題的！」
佐藤亮一臉慚愧，連連點頭。
送走遊客，佐藤亮鬆了口氣，擦擦汗，看向林遠：「林遠先生，真的太感謝您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群頑皮熊貓，軟硬不吃。餵它們食物，它們搶了就跑；驅趕它們，它們就跟你捉迷藏；想跟它們溝通，它們根本不聽————」
「你試過和它們真正玩耍嗎？」林遠突然問。
「玩、玩耍？」佐藤亮一愣。
「不是餵食，不是驅趕，是像同齡夥伴那樣，和它們一起遊戲。」林遠說著，目光依然注視著那片灌木叢，「我猜，它們可能並不是故意搗亂，而是在————模仿。」
「模仿？」
「嗯。」林遠回憶起剛才看到的痕跡和遊客的描述，「你看，它們搶東西，但不要東西；搞破壞，但破壞得很隨意；行動是群體性的，一窩蜂來，一窩蜂走；喜歡躲在暗處觀察人類的反應—一這像不像一群沒有大人帶領、自己摸索著學習如何與人類互動」的幼童？」
佐藤亮睜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頑皮熊貓是合眾地區的寶可夢，在城都自然公園出現，大概率是之前被訓練家放歸或從保護區引入的。」林遠分析道，「如果這個群體裡沒有足夠年長、
經驗豐富的個體引導，年輕的頑皮熊貓們就只能通過觀察遊客的行為來學習。但它們看到的，可能是孩子們互相追逐搶奪玩具，可能是訓練家之間的寶可夢對戰，可能是人類對它們驅趕時的反應————它們不理解這些行為背後的規則和界限，只能模仿表面動作，結果就成了搗亂。」
佐藤亮恍然大悟：「所以它們不是壞，是————不懂？」
「可以這麼理解。」林遠點點頭，「就像小孩子，如果沒人教他什麼是借」，什麼是偷」，什麼是玩」，什麼是破壞」，他可能就會做出讓人頭疼的事。」
「那、那該怎麼辦？」佐藤亮急切地問。
林遠沒有立刻回答。他閉目凝神，【溫存印記】的效果在意識中微微流轉，帶來一種沉靜的思考狀態。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
「需要有人教它們規則，但不是用教訓的方式，而是用它們能理解的方式一遊戲，和榜樣。」林遠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顆隨身帶的普通樹果，又示意泳圈鼬從車筐里跳出來。
「泳圈鼬，待會兒需要你配合。」林遠蹲下，摸了摸泳圈鼬的腦袋，「你要扮演活潑但守規矩的玩伴」，和它們一起玩，但展示正確的互動方式。」
「呦啵！」泳圈鼬挺起胸膛，表示明白。
「然後————」林遠看向天空，按下快龍的精靈球。
光芒閃過，快龍龐大的身軀出現在草坪上。
剛出來時它還有點懵，但看到林遠和眼前的情形，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戰鬥，便收斂了氣息，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但那股經歷無數戰鬥和大賽洗禮的威嚴感，依然自然流露。
「快龍，你要扮演有威嚴但公正的大家長」。」林遠拍拍快龍的腿，「不需要凶，只需要存在，讓它們知道，這裡有規矩，並且規矩會被守護。」
「吼。」快龍低吼一聲，表示理解。
佐藤亮看著快龍，又看看泳圈鼬，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這、這能行嗎？」
「試試看。」林遠微笑，「佐藤先生，你和差不多娃娃退後一些，儘量降低存在感。把舞台交給它們。」
安排妥當，林遠深吸一口氣，走到草坪中央，距離那片藏著頑皮熊貓的灌木叢約二十米的地方。
他故意背對著灌木叢，從口袋裡掏出那兩顆樹果，在手裡拋了拋，然後遞給泳圈鼬一顆。
「泳圈鼬，我們來玩個遊戲。」林遠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我把果子扔出去，你去接住，然後帶回來給我。接住了有獎勵，接不住也沒關係，但不能搶對方手裡的，明白嗎？」
「呦啵呦啵！」泳圈鼬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林遠將一顆樹果輕輕拋向空中。
泳圈鼬靈活地躍起，用尾巴精準地接住，然後一個空翻落地，歡快地跑回林遠腳邊，把果子放回他手裡。
「漂亮！」林遠笑著摸了摸泳圈鼬的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特製的魚乾零食作為獎勵。
泳圈鼬開心地吃掉了。
整個過程，快龍就站在林遠側後方，像一座沉靜的山，目光平和但帶著無形的分量。
林遠能感覺到，灌木叢後的視線變得更加集中了。
他繼續。
這次把果子拋得更高更遠些，泳圈鼬依然完美接住。
幾次之後，林遠開始增加難度，讓泳圈鼬用不同的方式接一用嘴接，用爪子接，甚至用尾巴打回來。
泳圈鼬玩得不亦樂乎，它本身就好動，這種遊戲正中下懷。
每次成功，林遠都會給予零食獎勵和誇獎；偶爾失誤，林遠也只是笑著搖搖頭，說「下次再努力」。
氣氛輕鬆愉快。
大約十分鐘後，灌木叢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第一隻頑皮熊貓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腦袋。
它看起來年紀不大，毛色黑白分明，眼睛圓溜溜的，好奇地盯著泳圈鼬和林遠手裡的樹果。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一共六隻頑皮熊貓，陸續從藏身處走了出來，但沒有立刻靠近，而是聚在一起，遠遠地看著。
林遠沒有看它們，繼續和泳圈鼬玩遊戲。
但這一次，在拋果子時，他故意將方向偏向了頑皮熊貓們所在的位置一點點O
泳圈鼬會意，假裝「失誤」，沒接住果子。
樹果滾落在地，朝著頑皮熊貓們滾過去。
咕嚕嚕。
果子停在距離最近那隻頑皮熊貓不到兩米的地方。
那隻頑皮熊貓盯著果子，又看看林遠和泳圈鼬，爪子不安分地動了動。
林遠依舊沒看它們，只是對泳圈鼬說：「哎呀，沒接住。去撿回來吧，撿回來也算你完成任務。」
泳圈鼬「呦啵」一聲，朝果子跑去。
這時，那隻頑皮熊貓終於忍不住了。
它飛快地衝出來，搶在泳圈鼬之前，一把抱住了果子，然後轉身就想跑回同伴那裡。
但它剛轉身，就撞上了一片陰影。
快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地移動到了它們撤退的路線上，雖然沒做任何威脅動作，只是低頭看著它，但那龐大的身軀和自然散發的龍威，讓這隻頑皮熊貓瞬間僵住了。
抱著果子，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其他五隻頑皮熊貓也緊張起來，聚在一起，發出警惕的「嘿哈」聲。
林遠這才慢慢走過去。
他沒有直接走向那隻抱著果子的頑皮熊貓，而是停在了幾步外，蹲下身，目光平視著它們。
「想要果子，可以。」林遠的聲音很溫和，「但那是泳圈鼬在玩的遊戲道具。如果你想玩，可以加入遊戲，用自己的表現贏得獎勵。直接搶走，是不守規矩的行為。」
他指了指快龍：「這位是快龍，它是這裡的規矩守護者。守規矩，一起玩；
不守規矩，遊戲就結束。」
頑皮熊貓們聽不懂所有的話，但它們能聽懂語氣，能看懂氛圍。
林遠沒有生氣，快龍沒有攻擊，泳圈鼬也只是好奇地看著它們。
那隻抱著果子的頑皮熊貓猶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把果子放回林遠腳邊，然後迅速退後。
林遠笑了。
他撿起果子，擦了擦，然後看向所有頑皮熊貓：「想一起玩嗎？像泳圈鼬那樣，接果子，贏獎勵。」
他舉起果子，做出要拋的動作。
頑皮熊貓們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警惕漸漸被好奇取代。
它們本來就是愛玩愛鬧的性子，剛才觀察了那麼久，早就心痒痒了。
終於，第一隻頑皮熊貓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林遠開始拋果子。
一開始很簡單，直接拋給它們，它們接住後，林遠就給予零食獎勵。
幾次之後，他開始增加互動：要求它們接到後必須拿回來給他，才能換獎勵；或者讓兩隻頑皮熊貓合作，一隻拋，一隻接。
泳圈鼬也加入進來，它示範著如何友好地競爭。
和一隻頑皮熊貓同時去接一個果子，它明明速度更快，卻在最後關頭減速，讓頑皮熊貓先碰到。
然後它笑著拍拍對方，表示「你贏了」。
快龍始終站在外圍，像一個沉默的裁判。
當有頑皮熊貓試圖不守規矩直接搶零食時，它只需要一個眼神，那隻頑皮熊貓就會訕訕地退回隊伍里，重新按規矩來。
遊戲進行了半個多小時。
草坪上充滿了歡快的叫聲和笑聲。
六隻頑皮熊貓從一開始的拘謹，到後來的投入，玩得滿頭大汗。
佐藤亮和差不多娃娃在遠處看著，目瞪口呆。
他們試過那麼多方法，從來沒見過這群頑皮熊貓這麼————聽話，這麼快樂。
遊戲尾聲，林遠把最後一批零食分給所有參與的小傢伙，包括泳圈鼬。
然後他坐下來，對圍過來的頑皮熊貓們說：「玩得很開心，對吧？但遊戲有遊戲的規矩。就像在公園裡，人類遊客也有他們的活動，你們可以去觀察，可以去好奇，但不能打擾，不能破壞，不能搶奪。」
他指著遠處遊客活動的區域：「那裡，是人類玩耍的地方。你們可以看，但不要衝進去搗亂。如果你們想和人類互動，可以像今天這樣，等待邀請，或者用友好的方式表達——比如幫他們撿起掉落的物品，而不是搶走。」
頑皮熊貓們似懂非懂地聽著，但情緒是平和的，接受的。
林遠站起身，對佐藤亮招招手。
佐藤亮連忙跑過來。
「以後每天下午這個時間，你可以帶著差不多娃娃來這裡，用類似的方式和它們互動半小時。」林遠說，「建立固定的遊戲時間，讓它們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玩，怎麼玩。同時，在它們試圖搗亂時，第一時間用溫和但堅定的方式制止，並引導到正確的行為上。」
「我、我明白了！」佐藤亮用力點頭，看著那群此刻正圍著泳圈鼬好奇地嗅來嗅去的頑皮熊貓，眼眶有點熱，「原來我一直搞錯了方向————我以為它們在搗亂，其實它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相處————」
「寶可夢和人類一樣，需要學習和引導。」林遠拍拍他的肩，「尤其是年輕、好奇心重的群體。你作為保育家，責任不只是保護它們，也要教會它們如何在這個與人類共存的環境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佐藤亮深深鞠躬：「林遠先生，真的太感謝您了！我學到了很多！」
林遠笑了笑，抬頭看看天色。「我還有件要送，得先走了。這裡交給你了。」
「是！您放心！」
林遠收回快龍，泳圈鼬跳回車筐。
他騎上單車，朝管理處方向駛去。
騎出很遠後，他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佐藤亮和差不多娃娃正學著剛才的方式，和頑皮熊貓們玩著簡單的接球遊戲。笑聲隨風傳來。
泳圈鼬在車筐里回頭看著，尾巴愉快地擺動。
「呦啵！」
「嗯。」林遠微笑著應道。
腕錶上，洛托姆的屏幕悄悄亮起一行字：
【觀察與分析：頑皮熊貓群體行為矯正介入成功。】
【委託關聯：保育家的煩惱（臨時）完成。】
【獎勵結算：敬業點數+500，羈絆點數（泳圈鼬、快龍）+200。】
【額外反饋：溫存印記效果小幅增強。與年輕/缺乏引導的寶可夢群體建立信任連接的效率提升。】
林遠看了一眼，沒有太在意點數，只是繼續踩著單車。
風吹過林蔭道，帶著夏末青草的氣息。
他忽然覺得，郵差這份工作，有時候送的是物品，有時候送的是方法，有時候送的，是一種理解的可能。
前方，管理處的屋頂已經能看到輪廓。
還有最後一件包裹要送。
今天的任務，還沒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