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楊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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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的胖子適時地說:「嗐,我們就是來看看你,要是不方便,我們放下東西就走了。」

  聞言,楊興旺就嘆了一口氣,有些感動又有些悵然地說:

  「你們大老遠的跑過來看俺,按說俺咋著也得好生拾掇拾掇,管你們吃好喝好。

  可俺家閨女兒這會子,老毛病又犯咧……」

  說著就又嘆了一口氣。

  聞言,關白便面露擔憂地說:「這麼嚴重?這麼下去人怎麼受得了,請醫生過來看過了嗎?」

  楊興旺擺擺手,「以前都得喊半天呢,現在才剛開始,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好。」

  他搓了搓衣擺,「所以實在照顧不到客人……」

  然而,就在他說完的下一秒,好像專門為了打他臉一樣,屋裡的叫聲突然就停了。

  這有些反常的情況,把楊興旺嚇了一跳,都顧不上招呼他們兩個,轉頭就跑回了屋裡。

  關白和胖子對視一眼,一前一後的就跟了上去。

  ……

  屋內牆壁亮白,應該是近幾年才刷新過,顏色還很新。

  但靠近床沿附近的牆粉卻是都被颳了下來,一道一道的,看樣子像是用指甲劃的,痕跡觸目驚心。

  這間屋裡的家具只有一張床,一張椅子都沒有。

  床上,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正躺在中間。

  她被一根手指粗的繩子纏了半個身子,此刻牢牢的禁錮在床上。

  女孩眼睛瞪的極大,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來轉去,似乎是在看屋裡的幾個人。

  一邊看,嘴角還不時地溢出幾聲冷笑,看著有些驚悚。

  楊興旺他媳婦坐在床沿上,望著自己的女兒,神情中帶著不忍還有一絲麻木。

  「這到底是咋了?」楊興旺問道。

  他媳婦現在淚眼昏花,聽他這麼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說閨女剛剛還在掙扎,可突然就不吵不鬧了。

  聽完,楊興旺也覺得奇怪,但見閨女好像沒有病情加重的樣子,便略微鬆了口氣。

  一邊的關白看著床上幾乎被捆成粽子的女孩,眼睛微眯。

  在普通人看來,床上躺著的只是一個神色猙獰的人。

  可他分明看到這女孩的臉上,還浮隱著另一張透明的人臉,這張人臉模樣煞白,表情陰狠之極。

  鬼臉不斷的在女孩的臉上變化,忽明忽暗,致使在其頭頂處的那一行文字,也跟著忽隱忽現。

  楊興旺夫婦兩人正說話,床上那名女孩的頭就陡然一轉。

  就像是找到了什麼似的突然歪過頭,眼睛緊緊盯向身旁的一個地方。

  女孩皮膚蒼白,唇紅如血,表情微微抽搐著,在一枕黑髮的襯托下,竟然顯出了些許妖異的感覺。

  她這樣忽然斜睨過去,就讓屋內幾人都下意識朝她望向的地方看去。

  關白還凝眉看著女孩頭頂,想確定這隻妖邪的等級和來源。

  竟然還有能附身在人身上的妖邪,嘖,棘手啊……

  正想著,一邊的胖子就用手背碰了碰他,「誒,我怎麼瞅著,這姑娘像是在看你啊?」

  聞言,關白這才回神,略微下移視線,果然看到女孩死死的盯著自己,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好奇?

  關白微感怪異,看來這個妖邪確實和他之前遇到的不太一樣。

  楊興旺夫婦看著這一幕,還以為閨女是見到外人所以表現異常,

  正打算把他們兩人請出去,關白卻是率先開口了。

  「你是誰?」

  卻是朝床上的方向問的。

  在場幾人都是一怔,楊興旺奇怪地道:「你說什麼。」

  但很快他就發現,對方是在問自己閨女,於是皺了皺眉毛,看著關白道:「她叫楊秀枝,她要休養,我們出去說……」

  胖子見他語氣有些生硬了,便攬住關白想要出去。

  這時,女孩卻忽然張了張嘴,發出一個語調奇異的聲音。

  「一樣的,一樣的。」

  她不斷的重複著這三個字,讓楊興旺夫婦都驚詫的看了回來。


  關白注意到他們的意外,顯然女孩之前從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什麼一樣的?」關白繼續問。

  『楊秀枝』像是低吟一般,「身體,身體……」

  身體?什麼意思?關白疑惑不解。

  「你是說你在找你的身體?你的身體不見了?」他皺起眉,根據『楊秀枝』零星的幾個詞猜測道。

  聞言,『楊秀枝』就突然笑了笑,聲音卻是有點冷,「是,我的身體,他們…搶我的身體。」

  她的腔調怪異十足,說的七零八落的,關白懷疑這隻鬼根本就沒學會說鬼話。

  想到這個可能性,他不禁有些頭疼。

  他思索片刻,決定還是先穩住這隻文盲鬼,先問清楚對方來路再說。

  於是走到了床頭邊,看著『楊秀枝』道:「你能不能說清楚點,我們好給你解決問題是不是。」

  說完,見『楊秀枝』呼了一口氣,關白這才繼續道:「好,那首先第一個問題……」

  他在這邊和文盲鬼一來一往,說的是「熱火朝天」忘乎所以。

  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幕對屋裡其他三人的衝擊感有多大。

  他們看著兩人忘我般的「聊天」,一下子都懵了。

  尤其是楊興旺夫婦,他們瞪著和自家閨女聊天的青年,簡直嚇得舌頭都要咬下來了。

  他們能聽得懂關白在說什麼,但是完全聽不懂他們閨女發出的那些音節是在表達什麼。

  『楊秀枝』平時也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但他們從來沒有意識到過,這種像鬼叫一樣的聲音,竟然是可以溝通的。

  所以越聽越慌,感覺頭皮一陣一陣發麻,夫妻倆對視一眼,眼神里具是驚駭。

  這樣詭異的談話維持了五六分鐘後,關白突然道:「好吧,最後一個問題,你剛才說『一樣的』是什麼意思?」

  聞言,『楊秀枝』臉上就忽然露出了一抹怪笑,朝他道:「一樣的,就是一樣的,我們都是一樣的,哈哈哈。」

  說完,她就一翻白眼,完全不給關白追問的空隙,接著眼睛一眨,沒幾秒就恢復了清明。

  「媽?」恢復正常的楊秀枝表情純真,懵懵的望向周圍,「爸,媽,我要吃飯,我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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