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以國運為釘,為長江邪物蓋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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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棺!」

  兩個字,是命令,也是審判。

  周克腦中最後一絲名為理性的弦,應聲繃斷。

  他是一名軍人。

  服從,是他的天職。

  但此刻,驅動他身體的,是那股被陳義徹底點燃的,名為「守護」的原始血性。

  他的手掌再無半分顫抖,狠狠砸下。

  那個象徵著最高權限的紅色按鈕,在一片死寂的指揮室里,應聲深陷。

  轟——隆——

  一陣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金屬咆哮,從大壩內部傳來。

  三峽,這座橫亘於長江之上,如同神話造物的鋼鐵山脈,甦醒了。

  它所有的泄洪深孔、表孔,在同一時刻,毫無保留地,完全洞開!

  時間在這一瞬被拉長。

  蓄積了萬里長江之力的億萬噸江水,找到了一個絕對的宣洩口。

  那不是水流。

  那是一面從天際線直墜而下的液態斷崖,寬達兩千三百米,高達一百八十五米!

  是天河倒灌!

  是滄海決堤!

  這股純粹的物理偉力,足以在地圖上瞬間抹平一座現代都市。

  但這,僅僅是第一重力量。

  閘門開啟的剎那,整座大壩通體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白光!

  不是燈光,是這座建築本身在燃燒!

  它承載了新中國幾代人的心血,熔鑄了一個民族崛起的意志與驕傲。

  它本身,就是一座用現代工業文明築起的,鎮壓國運的無上陽陣!

  此刻,沉睡的「人道國運」之力被徹底激活,化作一道無形卻重逾泰山的氣運華蓋,與那億萬噸江水轟然合一!

  然而,還不夠!

  大壩之上,陳義迎著那足以撕碎鋼鐵的狂風,高高舉起了右手。

  他眉心的人皇印,光芒萬丈,刺破天穹!

  他以身為祭,引動了與神州地脈徹底綁定的至高權柄。

  「敕令!」

  「山河為棺!」

  「江水為釘!」

  「陰陽兩隔,永世鎮封!」

  「封——!」

  一個巨大、古樸、充滿了無上威嚴的金色「封」字,脫手飛出,迎風暴漲,變得比山嶽更龐大,狠狠烙印在那傾瀉而下的無盡洪流之中!

  物理的偉力!

  國運的加持!

  人皇的敕令!

  三重力量,在這一刻完美合一!

  那已經不是水了。

  那是一塊由天地親自鍛造,由國運淬火,由人皇落款的,獨一無二的……

  棺材板!

  轟!!!!!!

  這塊「棺材板」不帶任何花巧,狠狠地,砸在了那被龍魂死死壓住的邪物之上。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那團代表著混沌初開第一縷「惡」的邪物,在這股超越了神話、超越了想像的絕對力量面前,連一個念頭都沒能再升起。

  它被徹底地、永恆地,釘死在了江床地脈的最深處。

  它存在的概念,被從這個世界上,強行抹去。

  它被「活葬」了。

  嗤……

  侵蝕龍魂的黑色怨氣,如陽光下的冰雪,剎那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巨大的金色龍魂疲憊地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站在狂風中,身形挺拔如槍的年輕人。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一聲悠長而喜悅的龍吟,不再壓抑,傳遍了長江兩岸。

  隨即,它龐大的身軀化作億萬點金光,重新融入了奔騰不息的江水之中。

  長江,活了。

  大壩之上,隨著龍魂離去,那股無法想像的因果重壓瞬間消失。


  噗通、噗通……

  義字堂的兄弟們,如同被抽掉所有骨頭的麻袋,一個接一個地癱軟在地。

  大牛雙目緊閉,那兩條已經不成人形的手臂詭異地扭曲著,徹底昏死過去。

  猴子和老七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已榨乾。

  胖三最沒形象,四仰八叉地癱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我的……我的錢……沒了……都……都沒了……」

  遠處,張金城和他門下的弟子也耗盡了心神,一個個萎靡在地,但他們臉上,卻帶著一種見證了神跡的狂熱與崇拜。

  唯有陳義,依舊站著。

  他像一桿被鮮血浸透的標槍,死死插在天地之間。

  他緩緩抬手,看向自己腦海中的那面「病歷銅鏡」。

  代表長江流域的巨大黑色病灶,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無數金色符文鎖鏈死死捆綁的,針尖大小的黑色圓點。

  旁邊一行小字,清晰無比:【已歸墟】。

  成了。

  陳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股無法形容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吞沒。

  然而,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他看見,那面光滑如鏡的「病歷銅鏡」上,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旁邊,一行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色文字,緩緩浮現。

  「天道有缺,擅補者,當承其重。」

  陳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明白了。

  他這次,玩得太大了。

  他用人皇的權柄,調動了國運,強行扭轉了長江的生死,完成了一場連「天」都未曾完成的偉業。

  這相當於,在一個本就有漏洞的程序里,強行打上了一個不屬於這個程序的完美補丁。

  程序穩定了。

  但作為「程式設計師」的他,卻要承擔這個「補丁」所帶來的,來自整個系統規則的……反噬。

  他,替這片天地,背上了一份本不該由他背負的因果。

  一股沉重如山嶽的無形枷鎖,死死扣在了他的命格之上。

  陳義胸口一悶,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噗。

  他終是沒忍住,一口逆血噴了出來,灑在腳下的壩面上,發出「滋滋」的輕響,蒸起一縷白煙。

  江婆帶著倖存的守江人,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他面前。

  他們什麼也沒說。

  以江婆為首,三百多人,對著這位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的年輕人,深深地,拜了下去。

  三叩首。

  那不是臣服,也不是崇拜。

  那是一個古老的族群,對延續了他們血脈與使命的恩人,所能表達的,最崇高的敬意。

  陳義默默承受了這一禮。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轉過身,看向遠方。

  夕陽的餘暉,將奔騰的江水染成一片壯麗的金色。

  他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因果,感受著那份來自天地的重壓,眼神卻依舊平靜。

  路,是自己選的。

  棺材,是自己抬的。

  沒什麼好說的。

  「收工。」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被風吹散。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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