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人皇歸墟!從今往後,我即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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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死寂。

  無論是玄塵子和他身後的龍虎山道士,還是旁邊全副武裝的士兵,每一個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他們的思維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無法思考。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一股股足以碾碎靈魂的恐怖意志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不是錯覺。

  那是神祇的覬覦。

  可僅僅是陳義一個響指,那些鋪天蓋地的威壓便煙消雲散,退得乾乾淨淨。

  仿佛一群嗜血的鯊群,正要撲上撕咬。

  結果海底一頭遠古巨鯨只是翻了個身,露出了山脈般的脊背,便嚇得所有掠食者亡命奔逃。

  陳義,就是那個能讓巨鯨翻身的人。

  「沒……沒意見了。」

  之前還叫囂著的中年道士,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玄塵子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像是吐出了半生的執念。

  他對著陳義,深深彎下了腰,行了一個道門最重的大禮。

  「是貧道著相了。」

  「陳先生……不,陳八爺,人皇的歸墟大典,當由您來主持。」

  「我天師府上下,願為八爺護法,絕不讓任何宵小,驚擾了這場國之大葬!」

  他徹底想通了。

  規矩,從來都是由力量最大的人來定。

  在「送葬」這件事上,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天。

  陳義看了他一眼,神色緩和了些許。

  「有心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開步子,走向牌坊後那條通往山巔的古道。

  胖三等人立刻跟上。

  經過玄塵子身邊時,胖三還特意停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

  「道長,想開點。跟著我們八爺干,有前途!你看我們,以前就是個抬棺材的,現在又是接骨又是送皇,指不定下次就去給閻王爺搬家了。入股不虧啊!」

  玄塵子嘴角劇烈抽搐,竟是哭笑不得。

  這條通往黃帝陵核心的古道,此刻空無一人。

  兩旁是數萬棵千年古柏,樹冠如墨,遮蔽天日。

  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瀰漫著一股肅殺與終結的氣息。

  越往上走,那股屬於「人皇」的蒼涼氣息就越是濃郁。

  整座山都在哀鳴。

  大地的靈氣正在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枯萎、消散。

  這不是飛升。

  這是死亡。

  終於,眾人穿過一片巨大的祭祀廣場,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圓形土丘前。

  軒轅黃帝衣冠冢。

  陳義卻知道,這土丘之下,埋的不是衣冠。

  是人皇留在這人間,最後一縷印記。

  土丘正前方,虛空之中,一個由純粹金色光芒構成的古樸王座,正在緩緩變得透明。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模糊、高大、身穿古老冕服的虛影。

  面容無法看清。

  可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讓空間凝固,讓萬物臣服。

  他就是人皇。

  或者說,是人皇駐留在這片土地長達五千年的,一縷執念。

  看到陳義的到來,那道虛影似乎動了一下。

  整個空間的時間流速驟然變慢。

  一幅幅波瀾壯闊的畫面,沒有預兆地,直接在陳義的腦海中炸開。

  他看見了,茹毛飲血的先民,在猛獸與天災的夾縫中艱難求生。

  他看見了,人皇身披獸皮,手持石斧,帶領部落,斬荊棘,驅猛獸,辨五穀,製衣冠。

  他看見了,阪泉之野,與炎帝的驚天一戰,最終促成了華夏部落的第一次大融合。

  他看見了,涿鹿之戰,屍橫遍野,血流漂河,他最終斬落蚩尤的頭顱,奠定了華夏一族的根基。

  定都城,設百官,創文字,定律法,觀天象,制曆法……


  一個鬆散的部落聯盟,一步步被打造成一個文明的雛形。

  畫面飛速流轉,是榮耀,是開拓,是奠基。

  但緊接著,畫面一轉。

  洪水滔天。

  瘟疫肆虐。

  子孫相殘。

  王朝更迭。

  異族入侵。

  山河破碎……

  五千年的歷史,輝煌燦爛,也血淚斑斑。

  最終,所有的畫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道端坐在王座上,愈發暗淡的虛影。

  他沒有開口,但一個宏大而悲涼的意志,直接在陳義的靈魂中響起。

  「值得嗎?」

  這是人皇最後的疑問。

  這五千年的基業,這歷經磨難的血脈,這一切的犧牲與苦痛,真的……值得嗎?

  這是對「道心」的終極拷問。

  回答「值得」,便是罔顧了那千千萬萬在苦難中死去的冤魂。

  回答「不值得」,更是對這位人族始祖,對整個華夏文明的徹底否定。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跟在後面的玄塵子等人,雖然看不見幻象,卻能感覺到那股拷問靈魂的宏大意志,一個個胸口發悶,幾欲窒息。

  他們知道,陳義的回答,將決定這場「歸墟大典」的最終走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陳義身上。

  陳義沉默著。

  他站在原地,如同一座亘古的雕像。

  許久。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那道即將消散的虛影,並未回答那個問題。

  他只是轉過身,對著身後同樣神情肅穆的胖三、大牛等人,用一種平靜到冷酷的語調,下達了命令。

  「義字堂,擺傢伙!」

  胖三等人渾身一震!

  沒有任何猶豫,他們立刻將背上那幾根跟隨他們走南闖北,沾染了無數陰煞,又被無盡陽氣淬鍊過的烏木槓木,重重地頓在地上!

  咚!

  咚!

  咚!

  沉悶的聲響,如同敲響古鐘,在寂靜的陵園中迴蕩。

  他們沒有結成「八仙抬棺陣」。

  也沒有擺出任何攻擊或防禦的架勢。

  他們只是按照義字堂最古老、最傳統的規矩,用槓木和縛龍索,擺成了一個用於祭奠的……

  靈位。

  一個沒有牌位,空空如也的靈位。

  做完這一切,陳義重新轉向那道人皇虛影,微微躬身。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傳入了那道即將消散的意志之中。

  「功過是非,自有後人評說。」

  「我輩執紼,不問前塵,不判功罪。」

  「只管……送行。」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著虛影。

  「您老人家,累了五千年,也該歇歇了。」

  「無論您為這個族群背負的是榮耀還是罪孽,都該入土為安。」

  「將這腳下的路,將這頭頂的天……」

  「徹徹底底地,留給我們這些活著的後人。」

  他的話,沒有慷慨激昂,沒有歌功頌德,甚至帶著一絲不敬的「催促」。

  但就是這番話,讓那道人皇虛影,猛地一顫。

  他似乎……笑了。

  那是一種卸下萬古重擔的釋然。

  一種終於可以安然長眠的欣慰。

  他等的,從來就不是一個來評判他功過的審判官,也不是一個來繼承他王位的繼承者。

  他等的,就是一個能對他說一句「您老歇著吧,剩下的交給我們了」的……後輩。

  一個能堂堂正正,為他操辦身後事,讓他安心上路的抬棺匠。

  嗡——


  金色的王座,連同那道模糊的虛影,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

  一場盛大而無聲的煙火。

  光點沒有消散,反而飛速地向著中心匯聚、壓縮、凝結。

  最終,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語的目光中,一枚通體由純粹金色光芒構成,上面篆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鳥獸魚蟲的古樸大印,緩緩地,落向了陳義伸出的掌心。

  大印入手溫潤,卻沉重到不可思議。

  那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整個神州山河的重量。

  它不是龍鱗,勝似龍鱗。

  【人皇印】!

  它不賦予陳義任何具體的力量,如控水、掌兵、移山。

  它賦予的,是這片土地上,最至高無上的一種權柄——

  為所有與「炎黃」相關的陰陽之事,「立規矩」的資格!

  從今往後,他陳義,就是行走的法度。

  隨著人皇印入手,整座橋山那悲涼、沉重的氣息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活力。

  大地龍脈奔騰,萬千古柏迎風而唱。

  玄塵子等人呆呆地看著手托大印的陳義,眼神中只剩下最深的敬畏與臣服。

  他們躬身下拜,這一次,心悅誠服。

  陳義卻沒有看他們。

  他轉身,走到那個由槓木搭成的簡陋「靈位」前,伸出另一隻手,以指為筆,以氣為墨,在虛空中,一筆一划,寫下了四個煌煌大字。

  【華夏始祖軒轅氏】

  寫完,他對著靈位,深深三鞠躬。

  「義字堂,送老祖宗……上路!」

  「恭送老祖宗!」

  胖三、大牛等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一場橫跨五千年的葬禮,就此落幕。

  陳義直起身,握緊了手中的【人皇印】,感受著其中與這片土地血脈相連的磅礴意志。

  就在此時,秦老的電話,又一次急促地打了進來。

  「陳義!神州境內所有監測站報告!我國……我國的『國運指數』,在剛才的一分鐘內,整體躍升了百分之十!這……這是神跡!你到底做了什麼?!」

  秦老的聲音,激動到完全失控。

  陳義看著槓木搭成的牌位,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人皇印,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可撼動的分量。

  「老祖宗的喪事,辦完了。」

  「接下來……」

  「該給這滿天下的魑魅魍魎,牛鬼蛇神,立立新朝的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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