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紙皇召天下動,神鬼皆赴黃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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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山,死亡谷盆地。

  那個吞噬萬物的黑色奇點已然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垠的茵茵綠草,空氣里滿是陽光被青草揉碎了的清新味道。

  義字堂眾人,除了陳義,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爛泥般癱在地上。

  胖三嘴唇乾裂,仰躺著,眼裡的天是刺目的藍。

  他感覺魂兒都被抽走了三兩,連骨頭縫裡都是空的。

  猴子和老七靠著彼此,胸膛劇烈起伏,像兩條被扔上岸的魚,貪婪地吞咽著每一口帶著生機的空氣。

  大牛盤坐著,臉色蠟黃,閉目調息,身形卻在微微發顫,顯然是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另一側,張金城和他手下的摸金校尉更是悽慘。

  張金城躺在擔架上,雙眼緊閉,若非胸口那絲微不可察的起伏,與死人無異。

  他燃盡了心頭血,耗空了畢生修為,只為在地心深處,給陳義標定出那條救世的「河道」。

  這份代價,比天還重。

  「都起來。」

  陳義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口冰涼的井水,澆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他臉上不見血色,身上那股融合了山河、社稷、兵主的駁雜氣息徹底消散,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洗盡鉛華的純粹。

  像一塊被神匠用九天玄雷反覆捶打了億萬次的凡鐵,所有雜質都已剔除,鋒芒盡數內斂。

  卻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危險。

  沒了那些龍鱗,他不再是能隨時撬動天地偉力的存在。

  但他就是他。

  義字堂的槓頭,陳義。

  這種感覺,好得讓他想殺人。

  胖三掙扎了一下,又重重摔了回去,哭喪著臉:「八爺,不是兄弟不給您面子,實在是……褲襠里真就一滴都不剩了。您就當咱剛生完一窩哪吒,讓弟兄們先喘口氣。」

  陳義沒理他,徑直走到張金城的擔架旁,伸手搭在他的脈搏上。

  氣息細若遊絲,但生機未絕。

  只是心神燃盡,想要醒來,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胖三,電話給秦老。」陳義的聲音沒有起伏,「告訴他,崑崙的窟窿,補上了。」

  「另外,讓軍方動用最高規格的醫療資源,摸金門的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死。」

  「醫藥費,記在義字堂帳上。」

  「好嘞。」胖三有氣無力地應著,顫抖著手去摸衛星電話。

  周克將軍帶著一隊醫護人員快步趕來,他看著眼前這片神跡般的綠地,再看看陳義,眼神里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震撼、敬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

  他對著陳義,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陳先生,我代表西北戰區,代表所有駐守在此的將士,感謝你!」

  陳義受了他這一禮,神色平靜。

  「我不是為你們,是為這片地。」

  「今天這裡發生的所有事,爛在你們每個人的肚子裡。對外,統一口徑,地質活動異常,現已平息。」

  「明白!」周克重重點頭。

  有些秘密,永遠不能出現在檔案上。

  就在這一刻,陳義的身形猛地一頓。

  他腦海中,那面古樸的「病歷銅鏡」悍然浮現。鏡面上,代表崑崙的金色心臟強勁搏動,向神州輸送著無盡生機。

  但在鏡面正中央,那個古老、莊嚴、充滿無上威儀的金色符文——「人皇」,驟然爆發出萬丈光芒!

  它不再是一個死寂的符號。

  它是一座被點亮的燈塔。

  一道跨越萬古時空的敕令。

  一個精準無比的坐標,狠狠烙印在陳義的靈魂最深處!

  這不是病灶,也不是任務。

  這是一份……召喚。

  一份不容拒絕,也無法拒絕的召喚!

  幾乎同一瞬間。

  京城,地下指揮中心。秦老正死死盯著面前數十塊巨型屏幕。


  屏幕上,代表神州氣運的無數條能量洪流,正以一種癲狂的姿態,從四面八方奔涌匯聚,沖向同一個坐標!

  「坐標鎖定了沒有!」秦老的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嘶啞。

  「報告!已鎖定!」一名技術人員猛地起身,吼道:「陝西,延安,黃陵縣,橋山!」

  黃帝陵!

  秦老心神劇震。

  而崑崙山腳,陳義的雙眼中,也清晰地倒映出那座巍峨山陵的輪廓。

  「八爺?八爺您怎麼了?」胖三剛掛斷電話,就見陳義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丟了魂。

  陳義沒有回答。

  他能感覺到,那道召喚越來越急迫,帶著一種日薄西山的悲涼,與一種必須薪火相傳的決絕。

  這感覺……他太熟悉了。

  這是「大限將至」。

  炎黃一脈最古老的那位「老祖宗」,即將徹底歸於虛無。

  他不是病了。

  他是……要「死」了。

  而自己,作為當世唯一的「炎黃執紼人」,必須去為他送行。

  這不是抬棺,也不是伐山破廟。

  這是為華夏五千年的源頭,舉辦一場最浩大,也最悲壯的葬禮。

  「胖三。」陳義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哎,在呢。」

  「通知弟兄們,收拾傢伙。不回京城了。」

  胖三當場愣住:「那……去哪兒?」

  陳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萬里山河,遙望向陝西的方向,一字一頓。

  「去黃陵,給軒轅黃帝……上香。」

  胖三的嘴巴,緩緩張開,再也合不攏。

  他覺得自家八爺是徹底瘋了。

  剛給神州龍脈做完接骨手術,現在就要去給軒轅黃帝上香?這業務跨度未免太大了點,直接從地質外科干到了民族宗教學。

  然而,陳義的下一個動作,讓所有質疑都咽了回去。

  他並指如刀,對著自己的左手掌心,沒有任何猶豫,猛地一划!

  金色的血液湧出,卻沒有滴落,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一個無比複雜的血色符文。

  「敕令炎黃,萬法歸宗。」

  他低聲吟唱,如同古老神祇的諭令。

  「今日之後,摸金校尉一脈,入我執紼人序列。掌山川地理,尋龍點穴,為神州清掃沉珂。」

  「此令,天地共鑒!」

  話音落,那枚血色符文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擔架上昏迷不醒的張金城眉心!

  張金城的身體猛然一顫,身上那股屬於「盜墓賊」的陰冷晦暗之氣,竟被一股堂皇厚重的「土德」之氣沖刷、取代。

  他眉心處,一個淡金色的「奠」字,一閃而逝。

  從此,世間再無摸金校尉。

  只有執紼人麾下,負責「望氣堪輿」的……「土行一脈」。

  這是陳義對張金城悍不畏死,協助自己接續龍脈的最高獎賞。

  更是他用自己的規矩,為這片地下世界,定下的鐵律!

  做完這一切,陳義的身體微微地晃了晃,臉上的血色又淡去三分。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轉身朝軍用運輸機走去。

  胖三等人一個激靈,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扛著傢伙,攙著傷員,快步跟上。

  他們不知道去黃陵到底要幹什麼。

  但他們知道,跟著八爺,就沒錯。

  就在他們登機的同時。

  京城,秦老的紅色專線電話如同催命符般瘋狂尖嘯。

  「報告秦老!美利堅、英吉利、羅斯國……所有監測到的超級勢力,其偵測力量已全部聚焦黃陵!」

  「報告!國內龍虎山、武當山、青城山……各大洞天福地,均有頂級強者破關而出,方向……黃陵!」

  「報告!無數從未記錄在案的隱秘傳承、古老世家,正像聞到血腥味的鯊群,從神州各地的陰影中鑽出!」


  「秦老,天下……動了!」

  秦老緊握著拳,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盯著大屏幕上那個被無數箭頭指向的血色紅點,深吸一口氣,抓起了另一部電話。

  「接陳義。」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胖三的聲音:「餵?秦老啊?八爺他……他正歇著呢。」

  「讓他接電話!」秦老的咆哮聲讓胖三的耳朵嗡嗡作響。

  片刻後,陳義虛弱卻依舊沉穩的聲音響起:「秦老。」

  「黃陵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

  「你要去?」

  「我必須去。」

  秦老沉默了。

  他聽出來了,這不是請求,是告知。

  陳義的身份,註定了他必須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好。」秦老的聲音無比凝重,「我不管你要做什麼。我只問你,需要什麼?」

  陳義看著舷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眼眸深邃。

  「我需要一條路。」

  「什麼路?」

  「一條……從機場到橋山,沒有任何閒雜人等打擾的路。」

  「我不想在辦正事之前,還要費力氣,清理一些蒼蠅。」

  秦老明白了。

  他要的是最高級別的清場,和生殺予奪的通行權!

  「給你!」秦老斬釘截鐵,「我調動西北戰區,為你清出一條絕對乾淨的路!但是陳義,你必須答應我,無論如何,活著回來!」

  「我儘量。」

  陳義掛斷電話,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的黃陵之行,將比崑崙地心更加兇險萬倍。

  崑崙的敵人,是看得見的「龍煞」,是純粹的毀滅。

  而黃陵的敵人,是看不見的「人心」,是來自四面八方、抱著各種貪婪目的的……同類。

  他們都想在「人皇」這最後的彌留之際,從這位華夏最古老的始祖身上,撕下一塊肉,分一杯羹。

  可惜。

  陳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這個執紼人,只管送葬,不管開席。

  誰敢在他的「靈堂」上動筷子。

  他就敢把誰,連人帶桌子,一起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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