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棺材,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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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帶著山野的清冽,吹散了古墓中沉積千年的腐朽。

  月光如水,灑在黑風口狼藉的廢棄工廠外,將一道道癱倒在地的身影拉得老長。

  劫後餘生的狂喜,在短暫的宣洩後,迅速被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所取代。

  胖三第一個受不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嘴裡哼哼唧唧,像個破了的風箱。

  「我的媽呀……我這身肥膘算是交代了……八爺,下次再有這種活,價錢得翻十倍!不,一百倍!還得給我買工傷保險!」

  猴子和大牛也好不到哪去,一個躺著望天,眼神發直;另一個則盤膝坐著,閉目調息,但那張黝黑的臉龐,卻白得像紙。

  其餘兄弟,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爛泥似的,恨不得就此長在地上。

  那群倖存的摸金校尉,更是悽慘,抱著頭縮在一旁,看著陳義的眼神,像是看著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一片混亂的喘息聲中,唯有陳義,還撐著那根烏木槓木,站在原地。

  他沒有看自己的兄弟,也沒有看那些摸金校尉,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昏死過去的張三爺身上。

  他邁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不重,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一個摸金校尉鼓起勇氣,顫巍巍地爬過來,抱住陳義的褲腿,帶著哭腔哀求:「八爺!八爺!求您高抬貴手,我們掌舵的……」

  陳義低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蹲下身,伸手在張三爺的脖頸動脈上探了探,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不了。」

  陳義站起身,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那摸金校尉渾身一哆嗦,仿佛聽到了天大的恩赦。

  「只是耗空了心神,油盡燈枯,睡個十天半個月,也就醒了。」

  陳義的目光從張三爺身上移開,掃過那群摸金校尉,最後,落在了那口靜靜躺在地上的青銅巨棺上。

  「他醒了,可咱們的事,還沒完。」

  胖三一聽,哀嚎一聲:「八爺,還來啊?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閉嘴。」

  陳義頭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

  他走到那群噤若寒蟬的摸金校尉面前,用槓木的末端,輕輕敲了敲地面。

  「咚。」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摸金校尉的心都跟著狠狠一跳。

  「抬棺契,還認嗎?」陳義問道。

  為首的摸金校尉連滾帶爬地跪好,頭磕得邦邦響:「認!認!八爺的規矩,我們認!」

  「好。」

  陳義點點頭,用槓木指向那口青銅棺。

  「契約上寫得明明白白,我義字堂負責把這口棺材給你們抬出來。現在,棺材在這兒。」

  他頓了頓。

  「你們要的太一真丹,也在裡面。我陳義說話算話,東西給你們送到了。」

  「現在,輪到你們了。」

  「抬走吧。」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所有摸金校尉感覺呼吸都被扼住了。

  抬走?

  開什麼玩笑!

  別說他們現在個個帶傷,就算是全盛時期,摸金一派的功夫全在「分金定穴」,什麼時候幹過這種純粹的力氣活?

  更何況,這口棺材裡封著的是什麼?

  一頭剛剛升仙失敗,怨氣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絕世凶物!

  誰敢碰?

  誰能抬?

  為首的摸金校尉臉都綠了,哭喪著臉:「八爺,您這不是為難我們嗎?我們……」

  「為難?」陳義眉毛一挑,「白紙黑字,血印為證。你們摸金門的人,連祖師爺立下的契約都不認了?」

  一句話,直接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違背契約的下場,張三爺昏迷前那悽厲的慘叫,還迴蕩在他們耳邊。

  「我……」那摸金校尉徹底傻了,跪在地上,進退兩難,急得滿頭大汗。

  「當然,」陳義話鋒一轉,慢悠悠地說道,「我義字堂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看在你們掌舵的也算出了份力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指條明路。」


  那摸金校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請八爺示下!」

  陳義用槓木點了點青銅棺:「這東西,你們抬不走,也惹不起。不如,就由我義字堂代為處理。」

  「這叫……售後服務。」

  胖三眼睛一亮,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湊到陳義身邊,掐著指頭開始算帳:「對對對!售後服務!這棺材的回收處理費,環境污染風險金,還有我們兄弟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營養費……」

  陳義一個眼神掃過去。

  胖三立馬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嘿嘿乾笑兩聲,退到了一邊。

  「八爺的意思是……」摸金校尉小心翼翼地問。

  「很簡單。」

  陳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這口棺材,連同裡面的東西,現在姓陳了。你們摸金門,從此不許再提,不許再想。」

  「第二,」陳義的目光落在那摸金校尉腰間掛著的一個古樸羅盤上,「張三爺的『七巧分金盤』,我看就不錯。算作這次的勞務費,不過分吧?」

  那摸金校尉臉色瞬間慘白。

  這份金盤是他們這一支的鎮派之寶,是吃飯的傢伙!

  可他看著陳義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再看看那口仿佛隨時會炸開的青銅棺,哪敢說半個「不」字。

  他咬咬牙,哆哆嗦嗦地解下羅盤,雙手奉上。

  陳義沒接,示意猴子拿過來。

  「第三,」陳義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往後,這京城的地界,凡是動土見血的活兒,無論是陽宅陰墳,都得先來我義字堂遞個話,拜個山頭。」

  「我義字堂說能動,你們才能動。」

  「我義字堂說不行,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鏟子給老子放下!」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規矩,現在,我說的,就是規矩!」

  話音落下,整個黑風口鴉雀無聲。

  這已經不是要錢,不是要寶貝了。

  這是要劃定整個京城地下世界的秩序!

  這是在……封王!

  那摸金校尉癱在地上,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是。」

  他知道,從今天起,京城的天,真的變了。

  「很好。」

  陳義滿意地點點頭,像是辦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那七個累得快斷氣的兄弟,咧嘴一笑。

  「都起來,別裝死了。幹活!」

  胖三哀嚎道:「八爺,真抬啊?這玩意兒怎麼弄回去?咱們八個人,抬到明年也抬不進城啊!」

  陳義走到青銅棺前,將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棺蓋上。

  那股狂暴的撞擊聲消失後,棺內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但此刻,陳義的手掌下,卻能感受到一種極其微弱,但極有規律的脈動。

  就像一顆沉睡的,巨大的心臟。

  它在吸收了太一真丹的能量後,非但沒有消亡,反而進入了一種更深層次的蛻變。

  陳義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熾熱。

  這趟,來值了。

  他回頭,對著胖三大聲吩咐道:

  「給秦老打電話。」

  「告訴他,我在黑風口,撿了塊廢鐵。」

  「讓他派輛車來拉。要大的,能拉坦克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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