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八仙撼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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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腹之內,死寂被一聲聲沉悶的撞擊打破。

  那口剛剛從山岩中被硬生生撬出的青銅巨棺,就躺在煙塵瀰漫的地上。

  它像一個擁有自己生命的活物,劇烈地顫抖、衝撞。

  每一次撞擊,都讓地面隨之震顫,仿佛有一頭被囚禁千年的凶獸,正在用盡最後的力氣,要撕裂這唯一的牢籠。

  一個摸金校尉艱難地吞咽,喉結滾動發出乾澀的聲響,看著那口躁動不安的棺材,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絕望,是此刻唯一的情緒。

  橋斷了,迎賓棺沒了,來路被水銀長河徹底吞噬。

  他們被困在這座正在分崩離析的古墓里,唯一的「同伴」,是一口隨時可能爆開的凶棺。

  「路,該我們自己開了。」

  陳義平靜的聲音,在混亂的撞擊聲中,清晰得像冰錐刺入耳膜。

  他撣了撣肩上的灰塵,仿佛剛剛完成的「一棺搭橋,強撬山體」,不過是飯後消食的尋常活動。

  張三爺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他「然血開眼」的後遺症發作,眼前陣陣發黑,視物皆帶重影。

  他發出一聲苦笑,聲音裡帶著碎裂感:「八爺……路……哪裡還有路?這墓……要塌了。」

  話音未落,頭頂上方傳來「咔嚓」一聲巨響。

  一塊磨盤大的巨石轟然墜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們十幾米開外,碎石炸裂四濺。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摸金校尉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我張二狗還沒娶媳婦呢!」

  哭喊與咒罵混成一片。

  「都給我閉嘴!」

  陳義一聲冷喝,聲音不大,卻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砸在每個人搖搖欲墜的心神上。

  他目光掃過那群崩潰的摸金校尉,最後落在張三爺身上。

  「張三爺,你摸金校尉講究『分金定穴』,看的是山川龍脈,對吧?」

  張三爺一愣,但還是下意識地點頭:「沒錯,尋龍訣,望氣術,是祖師爺傳下的根本。」

  「我抬棺匠講究『步踏七星』,走的是陰陽之道,求的是個穩妥。」

  陳義說著,走到那口青銅巨棺旁,用手輕輕拍了拍冰冷的棺身。

  棺材內的撞擊猛地一頓,隨即變得更加狂暴,像是在回應他的挑釁。

  「今天,」陳義轉過身,看著張三爺,眼神里是深不見底的平靜,「這座墓,就是山。這口棺,就是穴。」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咱們就用我抬棺匠的步法,走你摸金校尉的龍脈!」

  什麼?

  張三爺的腦子嗡的一聲,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失血過多,出現了幻聽。

  用抬棺的步法,走摸金的龍脈?

  「八爺,您不是在說笑吧?」張三爺的嘴唇都在哆嗦,「這墓里的地氣已經全亂了,龍脈崩斷,煞氣狂走,就跟一鍋沸騰的開水一樣,根本沒有路!就算有,這口棺材重逾萬鈞,一腳下去,只會陷得更快!」

  「誰說要用腳走了?」陳義反問。

  他指了指地上的青銅棺,又指了指自己身後那七個沉默如鐵的兄弟。

  「它,是我們的『鎮石』。」

  「我們,是它的『腳』。」

  「你負責望氣,找出這鍋『開水』里,哪裡的水流稍微平緩一點,哪怕只有一瞬間,一眨眼的功夫!」

  「你指到哪,我們就抬著它,踩到哪!」

  陳-義的計劃,瘋狂到了極點。

  他不是要躲避這混亂的墓穴龍脈,而是要用「八仙抬棺陣」和這口封印著絕世凶物的青銅棺,強行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踏出一條生路!

  用一口萬鈞之重的棺材,去走鋼絲!

  張三爺看著陳義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下令。

  「我……我盡力!」張三爺一咬牙,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腥紅的丹藥塞進嘴裡,強行壓下傷勢。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能活著出去,摸金門這一脈,就算徹底斷在他手裡了。

  「義字堂,歸位!」陳義沉聲喝道。

  胖三、大牛、猴子……七個剛剛才緩過一口氣的漢子,沒有半句廢話,翻身而起,迅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包括那個被強征入伍的摸金校尉「穿山甲」,此刻也一臉麻木地站到了自己的陣位上。

  他的世界觀,已經被徹底碾碎重塑了。

  「起棺!」

  隨著陳義一聲令下,八人同時沉腰下氣,烏木槓木再次壓在了肩上。

  「嗬!」

  一聲悶哼,八人齊齊發力。

  那口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的青銅巨棺,被硬生生再次抬離了地面!

  這一次的重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不僅是棺材本身的重量,更是裡面那頭被徹底激怒的凶物,瘋狂衝撞帶來的無窮怨念與壓力。

  「噗!」

  陣法末端的胖三一口血就噴了出來,臉色瞬間煞白。

  「撐住!」陳義低吼,【炎黃令】的紫金龍氣不要錢似的灌入陣中,強行穩住了即將潰散的氣機。

  「張三爺!」陳義的目光如刀,直刺過去。

  張三爺不敢怠慢,雙眼中的血光再次暴漲,死死盯住前方混亂不堪的墓道。

  無數崩裂的土石,狂亂的氣流,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線條。

  「左前方,七步!走『天璇』位!落腳點是那塊凸起的青石!快!只有三息時間!」張三ar爺嘶啞地吼道。

  「走!」

  陳義一聲令下,八人扛著巨棺,邁出了第一步。

  他們的步法極為怪異,看似沉重無比,每一步落下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與整個山體的震動頻率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共鳴。

  「轟!」

  就在他們剛剛離開原地的瞬間,腳下那片地面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所有摸金校尉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是在能量潮汐里衝浪!

  「我操!」胖三看著身後的大坑,嚇得臉都綠了,「八爺,這老頭兒靠譜嗎?這跟在刀尖上跳舞有什麼區別?!」

  「閉嘴!」陳義冷冷道,「跟不上步子,你就留在這兒給侯爺當點心!」

  胖三脖子一縮,再也不敢多嘴,只是嘴裡還在小聲嘀咕:「回去必須加工資,還得算三倍工傷……」

  「右前方,偏三寸!踏『搖光』!避開腳下那道『地裂煞』!」張三爺的吼聲再次傳來。

  義字堂眾人立刻變換步法,整個隊伍如同行雲流水一般,險之又險地繞過了一道從地底噴涌而出的黑色煞氣。

  就這樣,一幅奇詭無比的畫面在墓穴中上演。

  一個雙目流血的摸金門掌舵人,如同瘋魔般嘶吼著指引方向。

  八個扛著一口萬鈞凶棺的抬棺匠,在這座即將毀滅的墓穴中,閒庭信步般地前進著。

  他們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時而急進,時而後撤。

  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即將崩塌的節點上,用棺材的重量和陣法的力量,強行將其穩住一瞬,然後借力奔向下一個節點。

  一支淬毒的弩箭從牆壁射出,卻在離他們還有半米遠的地方,被陣法周圍無形的氣牆彈開。

  一片巨大的流沙陷阱在他們腳下成型,可八人扛著棺材從上面走過,竟是踏雪無痕,如履平地。

  摸金校尉們已經徹底看麻了。

  他們連滾帶爬地跟在義字堂後面,沾著這支「神仙隊伍」的光,一次又一次地與死神擦肩而過。

  「前面!沒路了!」穿山甲絕望地喊道。

  只見前方,是一扇由整塊巨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門,上面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歸墟」。

  這才是這座冠軍侯墓真正的出口。

  此刻,這扇代表著「生」的石門,正在地動的巨力下,緩緩向內閉合。

  石門與門框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每閉合一寸,都像是死神的鐮刀又逼近了一分。


  「八爺……來不及了……」張三爺面如死灰,他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心血,連站都站不穩了。

  「誰說來不及了?」

  陳義停下腳步,看著那扇正在關閉的石門,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他轉向張三-爺,問道:「張三爺,最後再幫我一個忙。」

  「什麼?」

  「給我望氣!」陳義指著那扇巨門,「找出這扇門的『氣眼』!它的中軸核心,最薄弱的那一點!」

  張三爺明白了陳義的意圖。

  他這是要用那口棺材,把這扇門給撞開!

  「在……在門上『歸墟』二字的中間,偏下三寸!」張三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道。

  「好!」

  陳義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的兄弟們發出了最後的指令。

  「義字堂,聽我號令!」

  「今天,不走七星,不踏八卦!」

  「咱們就用這抬棺的肩膀,給這位侯爺,也給這京城的各路牛鬼蛇神,上一堂規矩課!」

  「八仙撼天門!」

  「給——我——撞——!」

  義字堂八人積攢了一路的沖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們不再是「抬」,也不是「扛」,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轉化為了最純粹、最野蠻的向前衝力。

  那口萬鈞之重的青銅巨棺,在八人的合力推動下,化作了一枚攻城拔寨的巨大撞錘,帶著撕裂一切的霸道氣勢,朝著那扇緩緩閉合的巨門,狠狠地撞了過去!

  目標,正是張三爺指出的那個「氣眼」!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在整個山腹中炸開。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扇堅不可摧、厚達數米的巨石之門上,以青銅棺的撞擊點為中心,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瘋狂地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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