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步踏出,汞河凝路,萬屍朝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義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張三爺的心口上。

  張三爺渾身劇烈一顫。

  那張臉在水銀河反射的清冷光芒下,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知道,完了。

  再也瞞不住了。

  「噗通!」

  這位縱橫墓道幾十年的摸金門掌舵人,竟毫無徵兆地雙膝跪地,對著陳義的方向,重重磕下一個響頭。

  「八爺!是我張金城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豬油蒙了心!」

  「求八爺救我摸金門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啊!」

  他這一跪,身後那些還站著的摸金校尉也都慌了神,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場面狼狽至極。

  胖三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猴子嘀咕:「早幹嘛去了,現在知道哭了,晚了!」

  陳義沒有說話。

  他只是那麼看著張三爺,眼神里的壓力,比那整條奔流不息的水銀河還要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三爺不敢起身,聲音發顫,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來。

  「八爺,您有所不知!這冠軍侯墓,根本就不是一座普通的墓葬!」

  「它是一座『養屍地』!」

  「養屍地?」陳義眉峰一挑,這兩個字背後蘊含的陰毒,他自然清楚。

  「沒錯!」張三爺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冠軍侯生前殺戮過重,煞氣纏身,死後不願入輪迴,便請了方士,設下這『九龍鎖棺』的絕戶局,又以整座山的地脈為根基,布下了這座『百鬼朝聖』的養屍大陣!」

  他指著那條緩緩流淌的水銀河,聲音都在劇烈發抖。

  「這條河,根本不是什麼護城河!」

  「它是『往生池』,是陣眼!」

  「千百年來,所有死在這山裡的生靈,無論人獸,魂魄都會被強行拘來,煉化成最精純的陰煞,投入這水銀河中,成為這些汞屍的養料!」

  「而這些汞屍,最終又會成為……成為那地煞將軍的『口糧』!」

  此言一出,義字堂眾人,除了陳義,臉色也都微微變了。

  好歹毒的手段!

  以萬千生魂為柴,以劇毒汞屍為鍋,只為熬煉一鍋能讓自己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絕世大藥。

  這冠軍侯,是想把自己養成一尊真正的——屍王!

  「那所謂的『太一真丹』,又是什麼?」陳義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真丹……真丹就是這千年大陣所凝結的精華!」張三爺臉上寫滿了悔恨與絕望,「它就在對岸的祭台上,是維繫整個大陣運轉的核心!我摸金門的老太爺,早年探墓時被陰氣所傷,陽火將熄,只有這蘊含了磅礴生命精元的真丹能救……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

  他抬起頭,滿眼血絲地望著陳義。

  「八爺!只要能拿到真丹,救了我家老太爺,我摸金門願世代為義字堂做牛做馬!這墓里所有的陪葬品,我們分文不取,全都孝敬給您!」

  陳義聽完,笑了。

  那笑意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張三爺,你到現在,還沒說實話。」

  張三爺心頭猛地一跳:「八爺,我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是嗎?」

  陳義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瞬間刺穿了他的心防。

  「這養屍大陣的核心是太一真丹,一旦取走,大陣會如何?」

  張三爺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化為死灰。

  「會……會崩塌……」他嘴唇哆嗦著,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整座山……都會塌陷……」

  「所以,你的算盤,是讓我們義字堂幫你把最硬的骨頭啃下來,等你拿到真丹,就立刻遠走高飛,留我們在這裡,給這冠軍侯陪葬。」

  陳義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對嗎?」

  這最後三個字,一字一句,都像是鋒利的冰刀,狠狠刮在張三爺的骨頭上。

  「我……我沒有……我……」

  張三爺語無倫次,森寒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這水銀河,毒性劇烈,汞氣蒸騰,更有無數汞屍,生人觸之即死。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義字堂的神通,強行渡河,等他們和地煞將軍斗得兩敗俱傷時,他再趁機取走真丹,然後用祖傳的「土遁符」逃之夭夭。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陳義的手段,根本不是他能想像的。

  更沒算到,對方的心思,比這千年古墓還要深沉。

  「抬棺契,你簽了。」

  陳義不再看他,轉頭望向那片死寂的汞河,聲音冷冽。

  「契約上寫的清清楚楚,入墓之後,一切由我說了算。」

  「你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地聽著。」

  「再敢有二心……」

  陳義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中的森然殺意,讓張三爺如墜冰窟。他知道,自己按下血手印的那一刻,命運就已經不由自己掌控了。

  「八爺……那……那這條河……」張三爺絕望地問道,「這可怎麼過啊?這水銀,別說人了,就是鋼鐵扔下去,也得化了!更別說那些汞屍,沾上一點,魂魄都要被撕碎……」

  摸金門的人,一個個面如死灰。

  這根本就是一條絕路。

  然而,陳義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條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之河,吐出了幾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字。

  「誰說,我們要『過』河了?」

  眾人皆是一愣。

  不過河?

  不過河怎麼到對岸去?長翅膀飛過去嗎?

  陳義沒有解釋,只是對著身後扛著青銅棺的七個兄弟,沉聲喝道:「都抓穩了!」

  他轉過身,面向那條銀光閃閃的水銀河,深吸一口氣,丹田之氣猛然提起。

  「我等乃——炎黃執紼人!」

  「奉——義字當頭!」

  「今日,為冠軍侯,送殯!」

  他的聲音,在這巨大的地下空間裡轟然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法度威嚴。

  他不是在宣告。

  而是在向這方天地,頒布一道「規矩」!

  「生人過河,觸犯禁忌,必死無疑。」

  陳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我們,是送葬的隊伍。」

  「肩上扛著的,是此地的主人。」

  「我們不是要『過河』。」

  「而是要——『行路』!」

  「主人歸家,陰陽開道!」

  「這是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義扛著那沉重的青銅棺,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向前邁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

  他的腳,穩穩地,落在了那流淌的水銀河面之上!

  沒有下沉。

  沒有腐蝕。

  甚至沒有濺起一絲漣漪。

  那足以融化鋼鐵、毒殺生魂的劇毒汞液,此刻,竟在他腳下溫順地凝結成一塊堅實的琉璃地面,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身體。

  「跟上!」

  陳義低喝一聲,再次邁步。

  他身後,大牛、猴子、老七……義字堂的七名漢子,沒有絲毫猶豫,跟隨著他的步伐,同樣踏上了水銀河。

  八個人,扛著一口巨大的青銅棺,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在了那條死亡之河上!

  「八仙抬棺陣」形成的無形陽氣場,將他們牢牢護在其中。

  更重要的是,他們此刻的「身份」,是送葬的執紼人。

  他們所行的,是天地間最古老的「禮」。

  在「禮」面前,一切凶煞禁忌,皆要退避!

  河面上,那些原本漫無目的漂浮著的汞屍,似乎感應到了某種至高的法度,竟齊刷刷地轉過身軀,面向這支詭異的送葬隊伍。

  它們空洞的眼眶裡,沒有怨毒,沒有攻擊性,只有一種麻木的、源自本能的敬畏。

  它們緩緩地,向著河流兩岸退去,自動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那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它們不再是索命的惡鬼。

  而是變成了在道路兩旁,為一位大人物的出殯隊伍,肅立讓道的……儀仗隊。

  張三爺和他的一眾手下,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還跪在岸邊,張大了嘴,看著那支扛著棺材,在水銀河上閒庭信步的隊伍,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

  這……

  這他媽也行?

  還能這麼玩?

  胖三走在隊伍里,心裡雖然也慌得一批,但看著岸上那群摸金校尉目瞪口呆的傻樣,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扭頭,衝著岸邊擠眉弄眼,壓低聲音,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學著點!」

  那囂張的模樣,氣得一個年輕的摸金校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昏死過去。

  隊伍平穩地行進在水銀河的中央。

  腳下是劇毒的銀色長河,兩旁是沉默的汞屍儀仗。

  頭頂是清冷的星輝穹頂,前方是迷霧籠罩的神秘祭台。

  這一幕,亘古未有。

  扛在肩上的青銅棺,此刻也出奇地安靜了下來。

  那「咚咚」的撞擊聲消失了,仿佛棺中的地煞將軍,也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給徹底鎮住了。

  他或許也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以這種方式,「巡視」自己的「領地」。

  很快,隊伍便走到了水銀河的盡頭,穩穩地踏上了對岸的陸地。

  當最後一個人踏上祭台的瞬間,他們身後的水銀河,又恢復了原樣,那些汞屍,也重新開始漫無目的地漂流,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宏大而荒誕的幻覺。

  陳義將肩上的青銅棺,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迴蕩在死寂的祭台之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