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一腳踏下,敕令黃河,千年鐵牛出水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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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破開水面的巨型牛角,只是一個開始。

  「轟隆隆——」

  大地劇震。

  非是地震,而是河床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掙脫千年的地殼束縛。

  河中心的巨大漩渦驟然擴張,渾濁的河水被一股無形之力向兩側排開,立起兩道駭人的水牆。

  緊接著,一個巨物,破水而出。

  是它的頭顱。

  比重型卡車還要龐大,覆滿鐵鏽與淤泥。

  空洞的眼窩裡,燃著兩團千年不滅的幽火。

  隨著頭顱抬升,它的小山般的寬闊脊背顯露,上面布滿青苔水草。

  更令人魂飛魄散的,是纏繞在它身上的東西。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黑色鎖鏈。

  那鎖鏈並非鋼鐵,而是由無數張痛苦、扭曲、絕望的人臉糾纏匯聚而成。

  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吶喊,每一雙眼睛都流出血淚。

  它們是鐵牛的枷鎖。

  也是這條「鬼渡」真正的「鬼」。

  鎮河鐵牛!

  它真的被陳義一聲號令,從河底抬起了頭!

  「媽呀……」

  胖三一屁股坐進泥地,兩排牙齒瘋狂打架,指著那尊緩緩升起的神魔造物,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抽旱菸的老頭,已然癱軟在地,眼珠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徹底嚇傻了。

  猴子和老七死死抓著武器,手背青筋墳起,冷汗爬滿了額角。

  縱是他們,面對這等只在神話中存在的景象,也感到了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

  唯有陳義,立於那根繃直的縛龍索前,面沉如水。

  鐵牛的目光,跨越百米水面,與他對視。

  一股磅礴、悲涼、充滿了無盡痛苦的意念,如海嘯般沖入陳義的腦海。

  被囚禁千年的孤寂。

  被無數怨魂日夜啃噬的折磨。

  身為鎮河神物,卻無法庇佑一方水土的無力與悲憤。

  它在求救。

  「吼——!!!」

  纏繞在鐵牛身上的怨魂鎖鏈,似乎感受到了它的意圖,猛然收緊!

  無數張人臉發出尖銳嘶鳴,黑氣暴漲。

  剛剛抬起半個身子的鐵牛,被這股巨力硬生生拽得下沉,發出痛苦的悶吼。

  水面劇烈翻騰,八根定水樁被拉扯得吱嘎作響,樁身周圍的土地大片崩裂,即將被連根拔起!

  「義哥!」大牛嘶吼,雙臂肌肉虬結,死死抱住一根定-樁,試圖穩住陣腳。

  「沒用的。」

  陳義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每個兄弟的耳朵。

  「這不是力氣活兒。」

  他鬆開按在縛龍索上的手,向前踏出一步,直面河水。

  滿河的怨魂找到了宣洩口,無數慘白手臂破水而出,瘋狂抓向他的腳踝。

  然而,那些手在距離他身體半尺之處,便觸及一道無形壁壘,瞬間燃起青煙,發出悽厲慘叫,寸寸消融。

  陳義低頭,俯瞰著腳下那一張張因痛苦而極度扭曲的臉。

  他的眼中,無憐憫,無厭惡,只有一種絕對的冷酷與平靜。

  「你們的死,不是它的錯。」

  陳義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下了風聲水聲,響徹河灘。

  「你們被奸人所害,屍沉黃河,怨氣衝天,我都知道。」

  他的話,像一把鑰匙,捅進了這些怨魂塵封的記憶。

  水下的嘶吼,由暴戾轉為悲愴。

  「但你們找錯了債主。它鎮守於此,反被你們怨氣侵染,成了替罪羊,與你們一同受苦千年。」

  陳義抬起頭,目光再次與鐵牛對視。

  「今日我來,不是撈你們的屍骨,是來斷你們的因果。」

  他伸出右手,掌心那枚土黃色的【山河鱗】幽光一閃。


  「我,義字堂陳義,奉炎黃之命,執國運之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審判之意。

  「以此地山川為證,以腳下黃河為憑,為爾等千年沉冤——」

  「開——陰——路!」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一腳重重踏在河灘的土地上!

  「咚!」

  一聲悶響,不似踏地,更似擂動了天地巨鼓。

  一道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波紋,以他腳下為中心,瞬間掃過整片河面。

  這不是蠻力。

  這是調動了一方水土的山河之力!

  波紋所過之處,河水止沸。

  那些猙獰的怨魂,臉上的暴戾與痛苦開始褪去,代之以茫然與解脫。

  纏繞在鐵牛身上的黑色鎖鏈,浮現出無數裂紋,黑氣不斷逸散。

  「不夠!」

  陳義雙目一凝。

  千年怨念,豈會如此輕易化解。

  他猛地抬頭,對著那尊巨大的鐵牛,發出了第二道敕令。

  「你!鎮河千年,身負冤屈,功不抵過,過不掩功!」

  「今日,我赦你無罪!」

  「抬頭上岸!」

  「轟——!!!」

  鐵牛仿佛得到了至高無上的赦免,仰天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

  咆哮聲中,不再是痛苦悲涼,而是壓抑了千年的雄渾與霸道!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然發力,四蹄在河床中狠狠一蹬!

  「咔嚓!咔嚓咔嚓!」

  纏繞在它身上的怨魂鎖鏈,一瞬間被盡數掙斷!

  無數怨魂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嘆息,化作點點黑光,被那巨大的旋渦徹底吞噬,捲入了真正的輪迴之路。

  擺脫束縛的鎮河鐵牛,在滔天巨浪的簇擁下,邁開四蹄,踏著破碎的河床,一步步向著陳義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隨之轟鳴。

  胖三已經徹底看傻了,嘴裡無意識地念叨:「上……上岸了……這……這得按噸賣吧……」

  猴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這是你能惦記的?」

  鐵牛最終停在了陳義面前。

  它巨大的頭顱緩緩低下,空洞眼窩裡的兩團幽火溫順跳動,行著臣服之禮。

  它龐大的身軀,為岸邊的幾人,擋住了整條大河的風。

  陳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它那冰冷、粗糙,宛如岩石的鼻尖。

  「去吧,回到你該待的地方。」

  「從今往後,這鬼渡,只渡生魂,不留死魄。」

  鐵牛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像在回應。

  它緩緩轉身,再次走入黃河。

  這一次,河水不再是死灰,而是恢復了它本來的渾黃,湍急的水流充滿了生命的律動。

  鐵牛的身影,漸漸沉入水下,消失不見。

  河面,恢復了平靜。

  縛龍索軟軟地垂在水邊,拉力早已消失。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大夢。

  唯有那被鐵牛踩出的巨型腳印,和癱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旱菸老頭,證明著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收……收工。」

  胖三顫巍巍地站起來,腿肚子還在轉筋。

  陳義沒說話,轉身走回車旁。

  無人看見,在他轉身的瞬間,口袋裡的「病歷銅鏡」微微一亮。

  鏡面上,代表黃河鬼渡的那個巨大黑點,正迅速縮小、褪色。

  最終,它化作一個穩定而厚重的土黃色光點,與周圍的山川脈絡,重新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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