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剛送走小鬼,亂墳崗又挖出大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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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車廂里卻死一般安靜。

  胖三把那口小小的梨花木棺材抱在懷裡,姿態比抱著一個剛滿月的嬰兒還要小心翼翼,生怕一點顛簸驚擾了裡面的安寧。

  以往最愛插科打諢的猴子,此刻也只是專心開車,嘴巴閉得像上了鎖。

  大牛坐在副駕,那柄剛刨完土的金瓜錘,被他用布重新包好,橫在膝上,像一尊沉默的山巒。

  車裡的氣氛,比抬著千斤陰沉木時還要凝重。

  「老大……」

  胖三憋了半天,喉結滾動,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

  「你說……這玩意兒,到底有多重?」

  他問的不是斤兩。

  陳義靠在后座,雙眼閉合,從唇間淡淡吐出兩個字。

  「五十年。」

  胖三身體一震,隨即明白了。

  他把懷裡的棺材又抱緊了幾分,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

  「五十年……是挺沉的。」

  一個被辜負的承諾。

  一份被深埋的執念。

  壓了整整五十年。

  這分量,比崑崙山巔的萬載玄冰,還要重。

  車子駛回西交民巷,還未到門口,就見蘇家大宅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正大敞四開。

  福伯獨自一人,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黑色褂子,站在門檻內。

  身形佝僂,卻站得筆直。

  他就那麼望著巷口的方向,像一根釘子,死死釘在五十年的時光里。

  當吉普車停穩,看到陳義四人下車,尤其看到胖三懷裡那口精緻的小棺材時,這位老管家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被淚水填滿。

  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最終,只是對著陳義,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了下去。

  還回去的,是蘇家欠了五十年的債。

  陳義沒有去扶。

  他平靜地受了這一禮。

  這是規矩。

  「福伯,帶路吧。」陳義的聲音很輕。

  「哎……哎!」福伯連忙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顫抖著轉身在前面引路,「陳先生,這邊請。」

  他沒有帶眾人去祠堂,也沒有去正廳,而是穿過幾重庭院,來到後院一處最偏僻的角落。

  這裡有一間小小的廂房,房門上貼著早已褪色的符紙封條,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掛在上面。

  「這就是……小雅小姐當年的房間。」

  福伯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

  「老太爺走後,就一直封著了。」

  陳義看了一眼那把鎖,沒有讓大牛動手。

  他自己上前,伸出兩根手指,在那銅鎖的鎖芯上,輕輕一捏。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

  鎖芯應聲而斷。

  陳義推開門。

  一股混合著塵埃與淡淡花香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像個童話世界。

  牆上貼著星星月亮的牆紙,一張小小的公主床,床上還擺著幾個布偶,只是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時光,在這裡被按下了暫停鍵。

  福伯顫巍巍地指著床頭櫃,上面擺著一個已經發黃的相框。

  照片裡,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爛漫,懷裡抱著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洋娃娃。

  正是她們。

  陳義抱著那口小棺材,一步步走了進去。

  他走到床頭櫃前,伸出手,用袖子輕輕拂去相框上的灰塵。

  女孩的笑容,重新變得清晰。

  然後,他將那口梨花木小棺材,穩穩地放在了相框旁邊。

  沒有複雜的儀式。

  沒有震天的吶喊。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回家了。

  當棺材落下的那一刻,整個房間裡那股凝滯了五十年的悲傷和陰冷,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抹去。

  一縷陽光穿透窗欞,照了進來。

  光柱中,塵埃飛舞。

  一切都變得溫暖而安寧。

  「吱呀……」

  那荒廢樂園裡停了的鞦韆聲,仿佛跨越了時空,在眾人心底輕輕地、最後地響了一下。

  然後,徹底歸於沉寂。

  叮鈴鈴——

  幾乎是同一時間,前院的方向,傳來一陣清脆急促的電話鈴聲!

  正是那部紅色的老式專線電話!

  留守在家的老七等人嚇得一個激靈,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去接。

  鈴聲只響了三下,便停了。

  緊接著,電話聽筒里,傳來一聲極輕、極細微,卻充滿了喜悅的咯咯笑聲。

  笑聲如夢似幻。

  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又仿佛就在每個人的耳邊輕輕響起。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那部糾纏了蘇家五十年的電話,從此,再也不會響了。

  廂房內,福伯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朝著床頭櫃的方向,無聲叩首,老淚縱橫。

  胖三和猴子眼圈通紅,猛地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陳義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口小棺材和那張笑臉,許久,才轉身走出房間。

  「福伯,這間房,以後不用再鎖了。」

  「是,陳先生。」

  ……

  當晚。

  陳義獨自一人,再次來到書房的密室。

  青銅巨棺靜靜矗立,散發著比以往更加溫潤的氣息。

  陳義將今天發生的事,在心裡默默「講述」了一遍。

  他不是在匯報,更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

  「你欠蘇家的因果,我還了。」

  「蘇家欠小雅的承諾,我也替他們還了。」

  「從此,兩不相欠。」

  說完,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青銅巨棺冰冷的棺身上。

  嗡——

  巨棺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讚許。

  緊接著,在陳義手掌接觸的地方,棺身上那複雜古樸的紋路中,有一處緩緩亮起。

  光芒匯聚,一枚全新的龍鱗,從棺身上緩緩「擠」了出來,懸浮在半空。

  這枚龍鱗,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

  它不像之前的龍鱗那般燦金奪目,霸氣外露,反而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不帶絲毫威壓,卻有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奇特力量。

  陳義伸手,將那枚龍鱗拈在指尖。

  龍鱗入手,沒有之前的灼熱感,反而傳來一陣清涼,仿佛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將這幾日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能感覺到,這枚龍鱗里蘊含的,不是皇道威嚴,不是洞察人心。

  而是一種純粹的、溫柔的——守護之力。

  陳義沒有猶豫,將這枚乳白色的龍鱗,按向自己的眉心。

  龍鱗觸碰到皮膚,立刻化作一道暖流,融入體內。

  他體內的紫金龍氣歡快地翻湧起來,將這股全新的力量完全吸收、融合。

  陳義緩緩睜開眼。

  世界,似乎沒什麼不同。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心念一動。

  一抹柔和的白色光暈,在他掌心浮現,形成一道薄薄的光膜。

  這光膜看似脆弱,卻堅韌無比,能抵擋陰邪,能撫慰人心。

  這是「童心」之鱗。

  是小雅五十年純粹執念散去後,留下的最乾淨的禮物。


  「養龍人……有點意思。」

  陳義嘴角微微翹起,收起了掌心的光芒。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震動了起來。

  不是那部紅色專線。

  是他自己的私人手機。

  陳義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一個因極度恐懼而變調的男人聲音,背景音里滿是嘈雜的哭喊和尖叫,仿佛人間地獄。

  「餵?!是……是義字堂的陳先生嗎?!」

  「我是。」

  「救命!救命啊陳先生!我……我們劇組在京郊亂墳崗拍戲,出大事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幾近崩潰。

  「我們……我們好像把一個……大粽子給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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