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燃盡炎黃龍氣,為國出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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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宮門,不過百步之遙。

  可這百步,卻比從蘇家大宅走到這裡還要漫長,比踏過崑崙屍山血海還要艱險。

  門外透進來的,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卻帶著一絲活人的氣息。

  那氣息對義字堂眾人來說是救贖的希望,對他們肩上扛著的東西,卻是催命的劇毒。

  「吱呀——」

  槓木深深嵌入血肉,與骨骼摩擦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宮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胖三的眼珠子布滿血絲,他死死盯著前方那道門縫,粗重的喘息聲撕裂著喉嚨,如同瀕死野獸的哀鳴。

  快了,就快到了。

  等出去了,老子要先睡上三天三夜,再把那五億的存摺裱起來,掛在床頭,天天看!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里冒出來,他肩頭猛地向下一沉!

  那股鎮壓了六百年王朝興衰的重量,找到了他心神裂開的縫隙,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噗!」

  胖三一口逆血狂噴而出,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膝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竟是單膝跪了下去!

  「胖三!」猴子驚駭欲絕地嘶吼。

  陣型一亂,那山崩海嘯般的恐怖壓力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朝著胖三涌去。

  他肩上龍袍的金光急劇黯淡,那口由皇道龍氣鑄就的虛幻金棺,更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完了!

  胖三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的魂兒,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天靈蓋里一寸寸擠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布滿血污和塵土的大手,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起來。」

  陳義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墓碑在摩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律。

  他竟是在扛著那泰山壓頂的重量的同時,分出了一隻手,將胖三從崩潰的深淵邊緣,硬生生拽了回來。

  「老大……」胖三的聲音都在發顫,那是源於靈魂的恐懼。

  「別他媽給老子看門!」

  陳義一聲低吼,聲音里透著一股燃盡一切的狠勁。

  「想看風景,等活兒幹完了,老子讓你在午門城樓上看個夠!」

  「給老子站直了!」

  胖三被這一罵,反倒激起了一股亡命徒的血氣。

  他娘的,死就死!

  跪著死,也太他媽難看了!

  他怒吼一聲,雙目圓瞪,竟是頂著那股幾乎要將他神魂碾碎的壓力,把那條已經失去知覺的腿,一點一點地,重新繃直了!

  咚!

  腳步再次落下,陣型重歸穩固。

  可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迴光返照。

  那口無形的「天子棺」,在靠近宮門時,掙扎得愈發劇烈。

  它不願離去。

  這紫禁城是它的牢籠,也是它的根。六百年的怨氣與龍氣糾纏,早已和這片地脈的靈魂融為一體。

  強行將它抬出去,不亞於活生生撕裂這片大地的神魂。

  「咔嚓……咔嚓……」

  虛幻金棺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密密麻麻,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八條原本威風凜凜的金龍虛影,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發出絕望的悲鳴。

  「老大,扛不住了!」大牛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血沫從牙縫裡不斷滲出。

  陳義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那扇近在咫尺的宮門。

  他的雙眼,此刻已不再是威嚴的紫金色,而是變成了兩團燃燒的血焰。

  鮮血順著他的眼角、鼻孔、嘴角不斷淌下,將他胸前那威嚴的龍袍染得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整個人,仿佛都在燃燒自己的神魂與生命。

  「六百年了……」

  陳義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更像是直接烙印在了那口躁動不安的「天子棺」上。


  「你們的恨,你們的冤,你們的不甘,朕……都看見了。」

  「困在這裡,永世不得超生,這不是你們的歸宿。」

  他頓了頓,扛著槓木的肩膀猛然向上一頂!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純粹、更加古老的皇道龍威,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是蘇家的陰龍之氣,也不是國印的功德之氣。

  那是與【炎黃令】同根同源,真正屬於這片神州大地的——炎黃真龍!

  「今日,朕以炎黃之名,賜爾等國葬之禮,正爾等身後之名!」

  「爾等,皆為國殤!」

  陳義的目光穿透了虛幻的金棺,直視著那團混亂狂暴的龍煞核心,一字一句,聲如雷霆天憲!

  「時辰已到!」

  「隨朕——」

  「出——宮——!」

  最後兩個字吼出,他將體內那道剛剛煉化的炎黃龍氣,毫無保留地灌入了八仙抬棺陣中!

  嗡——!

  八人身上的龍袍瞬間光芒萬丈!

  那八條萎靡的金龍虛影仰天長嘯,竟在剎那間融為一體,化作一條更加凝實、更加威嚴、盤踞天地的巨大五爪金龍,死死鎖住金棺!

  原本布滿裂紋的金棺,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變得比之前更加輝煌,更加堅不可摧!

  那股來自龍煞的抗拒之力,在這股純粹的炎黃龍威面前,就像是叛亂的臣子,見到了開國的君王。

  狂暴,瞬間化為臣服。

  「起!」

  陳義再次怒吼。

  這一次,那口重逾山嶽的「天子棺」,竟被他們八人抬得離地三尺,穩穩懸空!

  「走!」

  陳義率先邁步,一步踏出宮門!

  轟!

  仿佛從陰曹地府,一步踏回了人間!

  刺骨的陰寒瞬間被清晨微涼的空氣取代,耳邊悽厲的鬼嘯化為了寂靜的風聲。

  義字堂八人,就這麼扛著那口金光閃閃的虛幻金棺,踉蹌著衝出了那道封鎖了五十年的宮門,出現在了布衣老人和龍衛國的面前。

  門外,天已蒙蒙亮。

  一踏入陽世,那股支撐著所有人的氣瞬間泄了。

  「哐當!」

  金瓜錘、烏木牌、鎖魂鏈……所有的儀仗法器,盡數掉落在地,發出清脆而疲憊的聲響。

  八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骨髓的皮囊,齊齊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那口輝煌的虛幻金棺,在接觸到外界空氣的瞬間,也「砰」的一聲,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無蹤。

  唯有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磅礴黑氣,從消散的金棺中湧出,卻並未四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盤旋在陳義的頭頂,最終緩緩沉入了他肩上那根平平無奇的烏木槓木之中。

  槓木之上,發出一聲低沉悠遠的龍吟。

  死寂。

  現場一片死寂。

  龍衛國和他身後的戰士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的泥塑。

  他們手中的能量探測儀,屏幕上的數值已經徹底歸零。

  布衣老人看著癱倒在地的八個年輕人,尤其是那個躺在最中間,渾身是血,卻依舊死死抓著那根烏木槓木的陳義,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激賞。

  他做到了。

  這個年輕人,用最不可思議,也最符合「規矩」的方式,真的把那為禍皇城六百年的龍煞,給「抬」了出來。

  「他們……成功了。」龍衛國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如同沙礫。

  老人緩緩點頭,正要上前。

  癱在地上的陳義,卻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噴出一口帶著璀璨紫金色光澤的鮮血。

  他用槓木撐著地,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老大!」

  「義哥!」

  兄弟們驚呼,卻同樣是筋疲力盡,有心無力。


  陳義擺了擺手,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布衣老人的身上。

  他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

  「老先生……」

  「封鎖午門……」

  「我的……流水席……」

  「該……上菜了。」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布衣老人看著這個在昏迷前,心心念念的依舊是自己規矩的年輕人,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龍衛國,下達了命令。

  「傳我命令。」

  「封鎖長安街,清空午門廣場。」

  「另外,去告訴京城飯店的後廚,讓他們把最好的食材、最好的廚子,都給我送到午門去。」

  「告訴他們,義字堂陳先生,要在午門外,擺三日流水席。」

  「為國殤,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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