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子腳下,為龍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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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宮,冷宮。」

  老人家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很輕。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每個人的心湖裡,卻砸起了滔天巨浪。

  包間裡的空氣,死一般寂靜。

  胖三那張因酒精而漲紅的臉,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慘白如紙。

  他手裡的象牙筷「啪嗒」一聲,掉在名貴的地毯上。

  嘴巴大張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響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脖頸。

  故宮!

  那是什麼地方?

  九五之尊的居所,天下龍脈的匯聚之地!

  別說進去抬棺了,就是以前在外面當遊客,路過那高聳的紅牆,都得下意識地收斂呼吸,生怕驚擾了裡頭沉睡的真龍。

  現在,要去那裡的冷宮,抬一口「醒了」的棺材?

  這他媽的已經不是活膩了,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死得不夠有排面!

  「不……不不不……」

  胖三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肥碩的身軀劇烈顫抖,直接將身後的紅木椅撞翻在地。

  「老大!這活兒……這活ěi咱們不能接!」

  「給多少錢都不能接啊!」

  「那可是皇宮!是龍潭虎穴!咱們這幾斤幾兩,進去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崑崙山那是荒郊野嶺,這兒可是天子腳下啊!」

  猴子和老七也是一臉煞白,手腳冰涼得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

  他們不怕凶死的橫死的,可這回要碰的東西,顯然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認知的極限。

  就連一向穩如泰山的大牛,臉色也凝重下來,全身肌肉緊繃,一隻手不知何時已按在了陳義的椅背上。

  整個房間,只有三個人還坐著。

  老人家,龍衛國,還有陳義。

  陳義甚至沒看胖三一眼,他伸出兩根手指,將那份冰冷的絕密檔案袋夾了起來,在指間輕輕掂了掂。

  「五十年前,幾位高人聯手布陣封印。」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既然是陣,就有陣眼。既然能封五十年,說明陣法本身沒出問題。」

  「為什麼現在會鬆動?」

  他問的,是行家話。

  龍衛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沉聲道:「因為五十年前,封印的『陣眼』,是活物。」

  「活物?」

  「是當時京城一位道門魁首,以自身為祭,化作陣眼,用畢生修為和陽壽,強行鎮壓了龍穴里的東西。」

  龍衛國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肅殺的敬意。

  「按照推算,他的陽壽,就在半個月前,耗盡了。」

  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用一個活人當陣眼,鎮壓了五十年!

  這是何等慘烈,又是何等通天的手筆!

  「那地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陳義繼續問。

  「不知道。」

  這次回答的是老人家,他搖了搖頭。

  「沒人見過它的真面目,所有進去的人,都死了。」

  「根據那位道門魁首留下的手札記載,那東西,他稱之為……『龍煞』。」

  「龍煞?」

  「皇城龍脈,本是至陽至剛的國運之本。但故宮六百年,王朝更迭,多少陰謀詭計,多少冤魂枯骨,都埋葬在了這片土地之下。尤其是冷宮,那是全天下怨氣最重的地方。」

  「龍氣被怨氣侵染,天長日久,便生出了這不陰不陽、不神不鬼的『龍煞』。」

  「它以帝王的怨念為食,以宮人的絕望為料,靠著龍穴滋養,早已成了一頭誰也無法想像的怪物。」

  「它沒有實體,卻能侵染人心。一旦讓它衝出封印,沾染上京城千萬人的煙火氣,它就會瞬間化為一場席捲神州的滔天大禍。瘟疫、兵戈、天災人禍……種種國之將殤的徵兆,都會隨之而來。」

  老人家的話,字字如錘,重重敲擊在眾人的心臟上。


  胖三已經徹底癱軟,扶著桌子才能勉強站著,嘴裡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這回死定了……」

  「老大,咱不接!五億……五億我不要了!我一分都不要!咱回家!咱現在就回家!」

  陳義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

  「出息。」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向老人家,把那個檔案袋放在桌上,退了回去。

  「這活兒,我接了。」

  胖三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老人家和龍衛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慰。

  「但是,」陳義話鋒一轉,「我有三個規矩。」

  「請講。」

  「第一,進了那道宮門,從抬棺到落地,所有事情,我說了算。我讓誰生誰就生,我讓誰死誰就死。軍方也好,你們的人也好,誰都不能插手。」

  「可以。」龍衛國毫不猶豫地點頭。

  「第二,所有關於五十年前那次封印的卷宗,包括那位道門魁首的手札,我都要看原件。」

  「也沒問題。」老人家答應得很乾脆。

  「第三……」

  陳義頓了頓,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冷掉的酒,一飲而盡。

  胖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陳義,心裡瘋狂吶喊:加錢!老大!往死里加錢!這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給真龍天子擦屁股的活兒啊!

  陳義放下酒杯,看著老人家,緩緩說道:「這第三,價錢。」

  老人家笑了笑:「你想要什麼?」

  「錢,我兄弟們拿著就行。」

  陳義指了指身後那七個鐵塔似的漢子。

  「我要的,是另一份『禮』。」

  「事成之後,我要在故宮……午門外,擺三天流水席。」

  「噗——」

  胖三剛緩過來一口氣,差點又被自己口水嗆死。

  猴子、老七、大牛……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在故宮門口擺流水席?

  還是三天?

  這……這是什麼腦迴路?

  就連秦老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龍衛國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唯有老人家,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看著陳義,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陳義!好一個義字堂!」

  「好一個『抬棺匠』的規矩!」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別人都想著從我這裡要權、要錢、要名利,只有你,要的是一份『香火』!一份敬告滿天神佛、歷代先祖的『香火』!」

  「在天子門前設宴,這是告訴所有人,你義字堂,接得下這潑天的因果,也鎮得住這皇城的龍煞!」

  「准了!」

  老人家一拍桌子,聲如洪鐘。

  「別說三天,只要你能把裡面的東西抬出來,讓你擺上七天七夜,都依你!」

  陳義站起身,對著老人家抱了抱拳。

  「一言為定。」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帶著身後七個還處在石化狀態的兄弟,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間。

  直到坐上回程的商務車,胖三的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老……老大……你……你剛才說啥?在故-故宮門口……擺……擺席?」

  「嗯。」

  陳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裡卻緊緊攥著那份絕密檔案。

  「那得花多少錢啊……」胖三下意識地開始算帳。

  「花的不是錢。」

  陳義睜開眼,眸子裡閃爍著紫金色的微光。

  他透過車窗,望向遠處那片在夜色中匍匐的巨大宮殿輪廓,聲音低沉而有力。

  「是臉面。」

  「是告訴那滿朝文武的英靈,也告訴這京城地下的冤魂——」

  「我們義字堂,來給你們……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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