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白帖催命?義字堂,只送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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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回來了。

  軍用直升機的轟鳴聲割裂長空,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卻吹不散下方那座古老都城的厚重氣韻。

  「看見沒!那就是咱們未來的家!」

  胖三幾乎是整個人都貼在了舷窗上,手指頭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指向遠處一片掩映在綠樹中的古老建築群。

  「蘇家大宅!等回去了,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把隔壁也買下來!打通!建個游泳池!」

  「不,建倆!一個裝礦泉水,一個裝可樂!」

  猴子躺在座椅上,懶洋洋地翻了個白眼:「出息。你就不能想點高雅的?比如在院裡搭個戲台,請倆班子,一個唱京劇,一個唱秦腔,天天對台打擂?」

  「好主意!」胖三一拍大腿,「輸了的負責給贏了的洗戲服!」

  老七和大牛他們幾個在旁邊嘿嘿傻笑,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暴富生活的無限憧憬。

  五億,這個數字像一座沉甸甸的金山,把崑崙山裡的陰霾和恐懼都壓到了九霄雲外。

  他們是鮮活的,是熱烈的,是屬於人間的。

  陳義靜靜地坐在角落,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的手邊放著那個古樸的木盒,指尖無意識地在盒蓋的紋路上摩挲。

  他也在看下方的京城。

  但在他的視野里,這座城市是另一番模樣。

  無數條肉眼不可見的氣脈,如同一條條地底江河,在城市的鋼筋水泥和古老磚瓦下奔騰、交匯。

  有的氣脈金光燦燦,堂皇正大,那是國運主脈,如巨龍盤踞。

  有的氣脈五彩斑斕,那是萬家燈火的人間煙火氣,細密如蛛網。

  還有的,則藏在陰影里,是黑灰色的,是陳腐的,是怨憎的,如同附骨之疽。

  整個京城,就是一個巨大而複雜的活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道紫金龍氣,正與下方最雄渾的那道金色主脈,遙相呼應,發出低沉的共鳴。

  他不再是單純地「看」這個世界,而是在「感受」它。

  這種感覺,讓他對兄弟們的喧鬧生出一種疏離感,仿佛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紗。

  他清楚,抬完「國殤」之後,自己和他們,已經走上了兩條岔路。

  他們求的是富貴平安,而他,肩上扛起的東西,已經由不得他只求這些了。

  直升機沒有飛入市區,而是在京郊一處戒備森嚴的軍用機場降落。

  艙門打開,秦老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中山裝,靜靜地站在停機坪上,身後是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

  「老大,秦老來接咱們了!今晚必須吃頓好的!我請客!」胖三第一個蹦下飛機,看到秦老,就跟看到親人一樣,熱情地就要往上湊。

  「先別急著請客。」

  秦老卻沒看他,目光直接落在最後下機的陳義身上。

  「你們幾個,坐那輛車回城裡,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福伯已經在宅子裡等你們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輛軍用吉普。

  猴子他們幾個一愣,看看秦老,又看看陳義。

  「聽秦老的。」陳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老大,那你呢?」大牛瓮聲瓮氣地問。

  「我跟秦老有點事要談。」陳義的目光掃過他們,「你們先回去,把咱們義字堂的牌匾,給我擦亮點。別等我回去的時候,上面落了灰。」

  兄弟們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上了吉普車。

  胖三一步三回頭,嘴裡還嘟囔著:「老大你可快點回來啊,分錢大會還等著你主持呢!」

  吉普車開遠,停機坪上只剩下陳義、秦老和那輛神秘的黑色轎車。

  「慶功酒,不急著喝。」秦老拉開車門,示意陳義上車,「喝酒之前,總得先把桌子上的蒼蠅給拍死。」

  陳義坐進車裡,車內空間很大,布置得也極為簡單,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蘇家宅子出事了?」他直接問。

  「出事倒也談不上。」秦老親自駕車,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只是來了幾隻聞著味兒的野狗,在你家門口撒了泡尿,劃地盤呢。」


  他語氣平淡,陳義卻聽出了話語裡的冷冽。

  「我們為國器送葬,動靜鬧得太大。京城裡有些傳承了上百年的老傢伙,不瞎也不聾。蘇家的龍氣復甦,他們比誰都清楚。」

  秦老頓了頓,繼續道:「官方這邊,有老人家壓著,沒人敢動你。但有些東西,不歸官方管。」

  陳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才是他回到京城後,真正的第一戰。

  崑崙山是「國事」,是奉命行事。

  而現在,是「江湖事」,是他自己的事。

  車子沒有開往市區,而是拐進了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

  秦老領著他進了一間雅致的茶室。

  茶室里,已經有一個人坐著了。

  是周文謙。

  他看起來比上次更加憔悴,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一截被吸乾了水分的朽木。

  看到陳義進來,他的眼神劇烈地收縮了一下,怨毒,不甘,最終都化作一種無能為力的畏懼。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張白色的帖子。

  一張喪帖。

  帖子上沒有寫一個字,但那慘白的顏色,仿佛是用人骨的灰燼染成,上面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讓整個茶室的溫度都憑空降了幾分。

  「白帖上門。」

  陳義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深處,一抹紫金色的光華一閃而逝。

  這是他們這一行的黑話。

  紅帖請喜,白帖弔喪。

  給活人府上送去一張無字的白帖,這不是弔喪,這是催命。

  是明明白白地告訴這家主人:你快死了,我們提前來給你賀喪了。

  這是最惡毒的挑釁,是直接把臉伸過來,讓你打。

  「誰送的?」陳義問。

  周文謙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只是看向秦老。

  「京城,五行門。」秦老替他回答了,「門主,人稱『九爺』。玩的是五行生剋,借運改命的手段。在他們眼裡,蘇家那道龍氣,是無主之物,誰有本事誰就能拿。你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抬棺匠,在他們看來,就是個搶了他們食的野小子。」

  「他們不知道我是誰?」陳義反問。

  「知道。義字堂,八仙抬棺。」秦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所以他們沒直接動手,而是按『規矩』來。送白帖,就是下戰書。你要是接了,就得按他們的道道來。你要是不接,縮了頭,那你這義字堂的招牌,還有你剛拿到手的蘇家宅子,就都成了京城裡的一個笑話。」

  秦老說得很清楚。

  這是陽謀。

  【炎黃令】能鎮住官方,能調動軍隊,但管不了這種藏在陰影里的江湖恩怨。

  這些事,必須由陳義自己來了結。

  這也是那位老人家要看的。

  看看他這個新選中的【炎黃令】執掌者,有沒有資格,真正坐穩京城這把沾了血的椅子。

  所謂的慶功酒,原來是一場鴻門宴。

  酒已經備好,但能不能喝到嘴裡,得看他有沒有本事,先把這些攪局的「客人」給請出去。

  「我明白了。」

  陳義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伸出手,將那張白帖拿了起來。

  入手冰涼刺骨,一股陰冷的死氣順著指尖就想往他身體裡鑽,仿佛一條細小的毒蛇。

  但在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陳義體內那道沉寂的紫金龍氣猛地一震。

  那股死氣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消散得無影無蹤。

  陳義將白帖在指間輕輕一搓。

  那張用死人骨灰混著紙漿做成,水火不侵,韌性十足的紙張,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捧白色的粉末。

  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在深色的茶几上,格外刺眼。

  周文謙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秦老。」

  陳義站起身,看都沒再看周文謙一眼。

  「麻煩您,幫我給那位九爺帶句話。」

  「你說。」

  陳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

  「告訴他,義字堂有義字堂的規矩。」

  「我們不收白帖。」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落在周文謙臉上,卻像是穿透了他,看向了更遠處的某個人。

  「只送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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