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解咒?我教你啊,周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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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謙臉頰的肌肉狠狠一跳。

  那感覺,比被人當眾抽了一記耳光還要火辣、難堪。

  他眼底的陰沉幾乎要化為實質,死死釘在陳義身上。

  輸了。

  他布下的第一場必殺之局,竟然被這群他眼中的鄉野村夫,用最原始、最粗野的方式,硬生生給破了。

  尤其是最後那一下「龍抬頭」。

  那稍縱即逝的龍頭虛影,讓他心臟都驟然一停。

  那是真正的龍氣顯化!

  這個姓陳的小子,不僅沒被龍氣撐爆,反而已經開始初步駕馭這股力量。

  「好,好一個『義字堂』。」

  周文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偽裝的笑容。

  「第一局,陳堂主技高一籌,周某佩服。」

  他嘴上說著佩服,眼神卻冰冷刺骨。

  他身後的助理小王和小莉等人,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望向義字堂眾人的眼神,已從純粹的輕蔑,轉變為驚疑與深深的忌憚。

  胖三他們累得快要虛脫,一個個叉著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但每個人的腰杆都挺得筆直,胸膛里 भर著一股滾燙的驕傲。

  贏了!

  當著這幫京城來的「文化人」的面,用老祖宗傳下來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贏了!

  這種舒坦,比分兩億現金還他娘的過癮!

  「周會長客氣了。」

  陳義擺擺手,氣息微有不穩,但他站姿如松,目光平靜地回視著周文-謙。

  「吃飯的本事而已,上不得台面。」

  「該第二場了吧?」

  他不想給對方任何喘息和重新布局的機會。

  「陳堂主快人快語。」周文謙拍了拍手,「抬棺匠,講究的是一個『穩』字。剛才,你們證明了手上的功夫夠穩。」

  「但這第二局,咱們比一比……眼力。」

  眼力?

  胖三等人聞言一愣。

  周文謙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是一種智珠在握的弧度,他身後的助理小王立刻會意,轉身從帶來的箱子裡,捧出一個精緻的錦盒。

  「這行當,自古便與古物打交道,棺槨、陪葬品,哪一樣不是老物件?若是眼力不濟,衝撞了不該衝撞的東西,丟了性命還是小事,壞了主家氣運,那才是砸了招牌。」

  周文謙的話說得冠冕堂皇,其中的陷阱卻惡毒無比。

  他這是要從「力」的比拼,轉向「識」的較量。

  他篤定,這群只懂得出傻力氣的抬棺匠,在鑒寶識物這一行,絕對是睜眼瞎。

  他要在這裡,把剛才丟掉的臉面,連本帶利地找回來!

  錦盒打開。

  一股陰冷中帶著死寂的氣息,無聲地撲面而來。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玉蟬。

  玉蟬不過拇指大小,通體泛著一種屍體般的青白色,雕工簡練,寥寥數刀,便勾勒出蟬的形態,卻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飛。

  只是,這玉蟬的表面,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讓整個屋子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這第二局的規矩很簡單。」周文謙指著玉蟬,「陳堂主只需說出此物的來歷、用途,以及……它身上到底出了什麼『毛病』。」

  「說對,便算你贏。」

  他身後的女助手小莉,抱著平板電腦,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的冷笑。

  這枚玉蟬是協會從一座漢代王侯墓中收繳上來的,其來歷和「病灶」,只有護龍人內部的核心檔案才有記載。

  她不信,一個鄉下抬棺的,能有這種見識。

  胖三湊到陳義身邊,壓低了聲音,滿臉愁容:「老大,這可不是咱們的活兒啊!古董玩意兒,水深著呢!這老小子是想在行當上找咱們的茬!」

  猴子和大牛他們也緊張起來,一個個盯著那枚玉蟬,眉頭緊鎖。

  他們能感覺到那東西邪性,但要說出個子丑寅卯來,那真是兩眼一抹黑。


  陳義沒說話,只是示意胖三稍安勿躁。

  他暗中調息著體內翻騰的氣血。

  剛才強行施展「龍抬頭」,對他消耗極大,五臟六腑都還隱隱作痛。

  但那道紫金龍氣卻像個盡職的護衛,不斷遊走修補,一股股溫潤的暖流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邁步上前,卻在三步之外站定,靜靜地看著那枚玉蟬。

  他沒有去看玉的質地,也沒有去看雕的刀工。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瞬間,他眼中的世界驟然改變。

  在他的視野里,那枚玉蟬不再是死物。

  它是一個黑氣繚繞的旋渦,內部盤踞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怨念和死氣。

  陳義將體內那絲龍氣匯聚於雙目。

  眼前的景象愈發清晰。

  轟!

  一幕殘忍暴戾的畫面,不經允許便野蠻地撞進了他的腦海!

  金碧輝煌的朝堂,一個身穿二品大員官服的中年男人,手心正死死攥著這枚玉蟬。

  下一刻,畫面陡轉。

  男人已成了階下囚,頭髮散亂,被兩個虎狼般的甲士死死按在斷頭台上!

  冰冷的刀鋒壓在他的後頸。

  「冤枉!我冤枉啊——!」

  男人最後一聲悽厲的嘶吼,被一聲冰冷的「咔嚓」聲斬斷。

  人頭滾落。

  一腔滾燙的熱血噴涌而出,正好濺在那枚從他手中滑落的玉蟬上。

  那股至死不休的怨氣,連同他最後一口陽氣,被瞬間封進了玉蟬之內。

  畫面消失。

  陳義緩緩眨了眨眼,眼底深處的一抹紫金光芒悄然隱去。

  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怎麼樣,陳堂主?」周文謙見他半天不語,以為他被難住了,臉上的笑意更濃,「若是看不出來,現在認輸還來得及。我護龍人向來寬宏,不會讓陳堂主太難堪。」

  「不必了。」

  陳義抬起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漢代八刀蟬。」

  五個字出口,周文-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身後的女助手小莉,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平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蒙對了?

  胖三等人則是精神一振,老大果然有貨!

  陳義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古人認為蟬能蛻變再生,所以將玉蟬含於逝者口中,是為『含蟬』,求個轉世富貴,魂魄不滅。」

  「說得不錯。」周文-謙點了點頭,但神色依舊輕鬆,「看來陳堂主也讀過幾本雜書。不過,這只是皮毛。」

  「它真正的『病』,你看出來了嗎?」

  這才是真正的考題。

  陰氣、煞氣、怨氣,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處置方法更是天差地別。

  「它不是病了。」

  陳義搖了搖頭,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周文謙眉頭一皺。

  「它是中毒了。」

  陳義的目光落在周文謙臉上,帶著一絲玩味。

  「中了一種解不開的『血咒』。」

  血咒?!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周文謙的心口!

  「這玉蟬的原主,並非壽終正寢,而是含冤而死。他死前最後一口怨氣,混著心頭血,盡數被這枚玉蟬吸收。」

  陳義不疾不徐地解釋著。

  「從此,這求來世富貴的寶貝,就成了鎖人生魂的怨毒之物。」

  「誰要是貼身佩戴,不出三日,精氣便會被吸走一半,夜夜噩夢纏身,夢見自己被人砍頭。」

  「不出七日,陽氣耗盡,必死無疑。」

  他每說一句,周文-謙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到最後,周文-謙的臉色已經不是鐵青,而是隱隱發黑。


  因為陳義說的,與協會檔案中的記載,一字不差!

  甚至……更詳細!

  檔案里只說此物怨氣極重,不可近身,卻根本沒點明是「血咒」。

  「你……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小莉手裡的平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指著陳義,滿臉的不可置信。

  胖三得意地挺起胸膛,哼哼道:「這叫什麼?這就叫專業!」

  陳義沒理會他們的震驚,反而像是好心提醒一般,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這咒也不是完全解不開。」

  周文-謙猛地抬頭,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這血咒連協會裡的幾位耆老都束手無策,只能將其封存,這小子竟然知道解法?

  陳義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翹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解法也簡單。」

  「找到當年行刑那個劊子手的後人,取一滴心頭血,點在玉蟬的眼睛上。」

  「以因果,解因果,咒就破了。」

  聽到這話,周文謙先是一喜,但隨即就反應了過來。

  漢代的劊子手?

  這都過去兩千多年了,上哪兒找他的後人去?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陳義看著他那副表情,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刀。

  「當然,找兩千年前的劊子手後人……」

  「周會長,您加油。」

  「噗嗤——」

  猴子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胖三、大牛、老七……義字堂的兄弟們全都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快意和嘲諷。

  這話太損了!

  這不等於說,你周大會長費盡心機搞來的寶貝,就是個看得摸不得,還甩不掉的催命符?

  周文謙的臉,徹底沉了下去,麵皮抽搐,血色褪盡。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抬棺匠比試,而是在被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按在地上反覆戲耍。

  「陳!義!」

  周文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里的溫度,足以讓三伏天結冰。

  「第二場,又是你贏了。」

  「現在,我們開始第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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