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強壓龍氣,我以凡軀抬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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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運龍氣!

  這四個字,不是念頭,是四柄重錘,轟然砸進陳義的腦海。

  他肩上扛著的,哪裡是根槓木。

  那是一條蟄伏了五十年的真龍!

  蘇文清送出的,也根本不是一座宅子,而是把蘇家竊國運、續命脈的根,連根拔起,親手嫁接到了「義字堂」的門楣上!

  「老大,怎麼了?」

  胖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透著緊張。

  陳義的腳步,只停頓了不足一秒。

  就是這一秒,他肩上的烏黑槓木活了。

  一股冰冷、沉重、威嚴到極致的氣息,不再是先前的試探,而是決堤的洪流,順著槓木,凶蠻地沖刷他的四肢百骸。

  骨頭在哀鳴。

  經脈被灼燒得寸寸刺痛,五臟六腑都翻江倒海。

  那不是煞氣,也不是陰氣,而是一種更本源、更霸道的力量。

  它在審視,在評判,在考驗他這個新的「執鼎者」,是否有資格承載這份天傾般的重量。

  「沒事。」

  陳義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再次邁步。

  他不能停。

  八仙抬棺陣已起,棺材離地,陽氣流轉,他就是陣眼。

  他若動搖,陣法必破,到時別說國運龍氣,光是這股力量的反噬,就能讓他們八個當場化為一攤血泥。

  「走!」

  他低吼一聲,腳下玄奧的「七星步」沒有絲毫紊-亂。

  可身後七個兄弟的臉色全變了。

  「我操……怎麼回事!」猴子第一個怪叫起來,他感覺自己像是扛著一座山在走鋼絲,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這棺材,怎麼突然跟灌了鉛一樣!」

  「不止是鉛!」大牛悶哼,渾身的肌肉虬結,青筋從脖子一直爆到額角,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背,「這玩意兒在……在往下墜!它在跟咱們的勁兒對著幹!」

  沒錯,對著幹。

  棺材裡的蘇文清早已魂魄安穩,屍身不過百來斤。

  可此刻壓在八人肩上的,是竊取了半個世紀的氣運,是一段本不該屬於蘇家的國之命脈。

  它不想走。

  它想回到那座宅子裡,繼續蟄伏。

  陳義的雙眼布滿血絲,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無形的、帶著淡淡紫金色的氣,正從棺材裡瘋狂溢出。

  那股氣化作一條猙獰的龍影,盤踞在棺槨之上,龍首高昂,用一雙漠然的眼瞳,俯視著他們這八隻「螻蟻」。

  而這股力量的絕大部分,都通過槓木,死死壓在陳義一人身上。

  「噗。」

  一口腥甜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不能倒。

  義字堂傳到他手上,接的是活,了的是因果,憑的是規矩。

  今天收了蘇家的「債」,就必須把蘇先生的「禮」盡到。

  這是規矩!

  管你什麼國運龍氣,到了我義字堂手上,就得守我義字堂的規矩!

  「義字當頭,百無禁忌!」

  陳義猛地張口,不再壓抑,發出一聲震徹長街的暴喝。

  這一聲,不是給兄弟們聽的。

  是給他肩上那條「龍」聽的!

  他體內的陽氣被壓榨到了極限,非但沒有被衝垮,反而在那股霸道力量的逼迫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竟隱隱透出一股玉石般的堅實質感。

  「起——龍——頭!」

  陳義雙腳猛地一蹬,腰身發力,整個上半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悍然上抬。

  「喝!」

  身後七人得到了信號,齊齊發出怒吼,將丹田裡最後一點力氣都吼了出來,隨著陳義的動作,同步發力。

  八仙抬棺陣,從送葬的「平步」,瞬間切換到了闖關的「龍抬頭」!

  那根烏黑的槓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槓頭在陳義肩上猛然揚起。

  「昂——!」


  一聲來自遠古、充滿不甘的龍吟,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盤踞在棺材上的紫金龍影,被這股凝聚了八人精氣神和祖師煞氣的力量,硬生生從棺槨上掀了起來!

  原本重如山嶽的壓力,驟然一輕。

  大牛等人只覺得肩頭一松,差點沒把棺材給掀飛,連忙穩住身形,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驚駭。

  他們看不見龍影,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剛才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走!」

  陳義的聲音已經嘶啞,但步伐卻愈發沉穩。

  他強行以「龍抬頭」之勢,壓住了那股氣運的反抗,等於是告訴它——我抬得動你,也鎮得住你!

  隊伍再次前行,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街邊的行人只看到一支出殯的隊伍,八個黑衣漢子步履如飛,抬著一口黑棺,卻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領頭那個年輕人面色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不可察地一震。

  沒人知道,這一路上,陳義的身體裡正在進行著一場怎樣的戰爭。

  那股龍氣被強行鎮壓後,不再正面反抗,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氣流,順著槓木,不斷滲入他的經脈。

  一部分在肆意破壞,另一部分,卻又在用一種更高層次的能量,修復著他因數次強行施法而留下的暗傷。

  一邊摧毀,一邊新生。

  這是一種極其痛苦的淬鍊,像是反覆鍛打一塊生鐵,敲碎,再重塑。

  等他們一行人終於抵達西山腳下時,陳義的黑衣早已被汗水和從毛孔滲出的血珠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

  可他的眼神,卻清明得嚇人。

  他體內的那股龍氣,已經不再狂暴,而是化作一條溫順的小溪,緩緩流淌,與他自身的陽氣涇渭分明,卻又遙相呼應。

  他降服了它。

  或者說,是他用命,用義字堂的規矩,換來了它的認可。

  西山,墓穴早已挖好。

  福伯沒有跟來,但一切都按最高規格備下。

  「落!」

  隨著陳義一聲令下,八人穩穩將柳木棺放入墓穴之中。

  棺材落地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墓穴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整座西山上的飛鳥,驚起一片。

  山風驟停,草木皆寂。

  天空中,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不偏不倚,正好灑在那口黑色的棺槨之上。

  壓在眾人心頭那股沉甸甸的感覺,瞬間煙消雲散。

  「呼……呼……他娘的……」

  胖三第一個扔掉槓木,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這蘇老闆……總算給送走了……我感覺自己,被榨乾了……」

  猴子、大牛等人也是一樣,個個東倒西歪,形象全無。

  這趟活兒,比闖百鬼夜行局還累,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唯有陳義,依舊筆直地站著。

  他沒有扔掉槓木,而是反手將其握在手中,豎在身前。

  那根跟隨了他多年的烏黑槓木,此刻入手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

  依舊沉重,卻多了一分溫潤。

  木質的表面下,仿佛有流光在隱隱閃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槓木內部,一絲絲極淡的紫金之氣,正在與他體內的那股龍氣遙相呼承。

  這個祖師爺傳下來的吃飯傢伙,在承載了國運龍氣之後,也脫胎換骨了。

  陳義低頭,看著自己這雙布滿老繭的手。

  蘇文清送出的這份「大禮」,是潑天的富貴,也是催命的符。

  但更是……一場天大的造化!

  從今天起,他義字堂抬的,將不僅僅是死人。

  「老大,你……你沒事吧?」胖三緩過勁來,看著陳義蒼白的臉,有些擔心。

  陳義搖了搖頭,將槓木重新扛回肩上,轉身看向山下皇城的方向。

  那裡,曾是靜妃的牢籠,也是蘇文清一生的枷鎖。

  如今,債已還,因果已了。

  「沒事。」陳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兄弟耳中。

  「活兒幹完了。」

  「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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