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為她穿上紅繡鞋,她卻哭著求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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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洞開。

  那悽厲怨毒的唱腔,戛然而止。

  門裡,一片死寂。

  比墳墓更沉,比深淵更黑。

  一股甜膩的腐敗香氣,凝成濃霧,從門內湧出,劈頭蓋臉澆在八人身上。

  「媽呀……」

  胖三癱在地上,兩眼翻白,褲襠里那片深色的水印迅速擴大。

  一股騷臭壓過了那股甜香。

  他想爬,四肢卻軟爛無力,只能徒勞地在冰冷的地磚上蹬刨。

  陳義站在門口,沒動。

  他身後,猴子、大牛幾人,死死攥著拳頭,手背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但那根系在手腕上的墨線,卻傳來一絲微弱的、不容抗拒的拉力。

  那是來自陳義的力道。

  他動了。

  右腳抬起,重重踏進了門內。

  門外的陰冷,和門內的死寂,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活生生的,能侵入骨髓的「靜」。

  「跟上。」

  陳義的聲音不大。

  墨線繃緊。

  大牛第一個跟了進去,他龐大的身軀就是一堵移動的牆,擋在陳義身後。

  接著是猴子,老三,老四……

  胖三是被硬拖進去的。

  他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可恥的濕痕,被扯進門內的瞬間,他發出一聲被扼住喉嚨的雞叫,然後猛地閉上了嘴,和眼。

  八個人,一個不少。

  全都進了這間代號為「X」的病房。

  身後的鐵門,「哐當」一聲,自行關上。

  病房裡沒開燈。

  慘白的月光,被鐵柵欄切割成方塊,灑了進來。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到簡陋。

  一張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牆壁是冰冷的白色,空無一物。

  窗外,正對著那棟如同巨大墓碑的三號樓。

  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瘦弱身影,正坐在床沿。

  她背對門口,烏黑的長髮垂到腰際,整個人一動不動,一幅靜止的畫。

  那股甜膩的腐敗香氣,源頭,就是她。

  「咿……呀……」

  她又開始哼唱。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怨毒,只是低低的,柔柔的,帶著一絲天真的迷茫。

  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可這天真的調子,在這死寂的房間裡,比任何悽厲的尖叫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胖三的身體篩糠一樣抖著,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絲聲音。

  陳義鬆開了墨線。

  他一步步,走向那個背影。

  他的腳步很輕,落地無聲,可每一步,都踩在兄弟們的心尖上。

  七個人,在他身後,按照一種演練了千百遍的本能,無聲地散開。

  一個半圓形的陣勢,隱隱將那張鐵床包圍。

  這是抬棺時,遇到「凶喪」,防止「炸屍」的「鎖棺陣」。

  此刻,他們要鎖的,不是棺。

  是人。

  陳義在離那女孩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我來還你東西。」

  他的聲音沙啞,打破了房間裡詭異的哼唱。

  歌聲,停了。

  女孩的身體,輕微地一顫。

  然後,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來。

  一張清秀蒼白的臉,年紀不大,五官甚至算得上漂亮。

  只是那雙眼睛,大而空洞,像兩口枯井,看不見一絲活人的神采。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陳義臉上。

  而是死死地,盯在了陳義的胸口。

  那裡,病號服的口袋裡,揣著那個黃紙包。


  「呵……」

  一聲輕笑,從女孩的喉嚨里發出。

  那不是她的聲音。

  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

  窗戶的玻璃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白霜。

  牆角,陰影開始蠕動,扭曲,無數看不見的東西,要從牆壁里爬出來。

  「你……終於來了。」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心滿意足的嘆息。

  女孩站起身。

  她赤著雙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步,朝陳義走來。

  她的動作僵硬,像一具被線操控的木偶。

  那隻光禿禿的,沒有穿鞋的左腳,在慘白的月光下,白得瘮人。

  「我的鞋呢?」

  她伸出手,攤開,那手掌同樣是毫無血色的慘白。

  陳義沒動。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片被徹底激怒後的冰冷。

  「義字堂的規矩,活兒是『抬』,不是『送』。」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黃紙包。

  那股甜膩的香氣,瞬間濃烈了百倍,化作一股陰風,直撲陳義面門!

  「給我!」

  她尖嘯一聲,身影一晃,一道紅色的閃電,朝著陳義手中的黃紙包抓來!

  陳義比她更快!

  就在她動的一剎那,陳義不退反進,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一擰,恰好避開了她那鬼爪般的手。

  與此同時,他托著黃紙包的左手閃電般收回,右手卻猛地探出!

  不是攻擊。

  而是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入手處,冰冷刺骨,不似人肌,倒像一塊凍了千年的寒玉。

  「啊——!」

  女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只見陳義的胸口,那頭用金線繡成的麒麟,隔著一層布料,發出璀璨的金光!

  光芒透過病號服,灼燒在女孩的手臂上,冒起一陣青煙,散發出焦臭。

  麒麟踏八寶,陽氣破邪祟!

  「想拿東西,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陳義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任憑她瘋狂掙扎,五指卻如鐵鉗,紋絲不動。

  他扭頭,對著身後已經看傻了的兄弟們,低吼一聲。

  「結陣!鎖陰!」

  七個兄弟如夢初醒。

  「喝!」

  大牛第一個出聲,他雙腳重重一踏,雙臂張開,擺出一個沉穩如山的樁架。

  其餘六人,瞬間呼應。

  他們以大牛為陣眼,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迅速站定。

  每個人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古樸雄渾的力道。

  八個人,八件繡著麒麟的病號服,在這一刻,連成了一體。

  一股無形的陽剛氣場,轟然爆發!

  房間裡扭曲的陰影,被這股氣場一衝,發出「滋啦」的聲響,如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那女孩身上的紅光,也被死死壓制,在她皮膚下瘋狂竄動,卻無法再透出體外。

  「你們……找死!」

  女孩的臉開始扭曲,清秀的五官漸漸模糊,一團蠕動的黑暗,要從她的七竅里鑽出來。

  「胖三!黑狗血!」陳義。

  「啊?哦!」

  胖三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屁股兜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塑料瓶,哆哆嗦嗦地擰開蓋子,朝著女孩就潑了過去。

  粘稠的黑狗血,在空中劃出一道烏光。

  女孩尖嘯一聲,想要躲閃,卻被陳義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噗!」

  一整瓶黑狗血,從頭到腳,把她澆了個通透。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女孩的身上,冒起大股大股的黑煙,那股甜膩的腐敗香氣,被一股濃烈的腥臭和焦臭徹底取代。

  她皮膚下的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還不夠!」

  陳義雙目赤紅,他知道,這只是暫時壓制,並沒有傷到根本。

  他一甩,將女孩推倒在鐵床上。

  然後,他單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女孩的肩膀,另一隻手,飛快地解開了那個黃紙包。

  那隻紅得發妖的繡花鞋,滾落出來。

  「義哥!你要幹嘛!」猴子失聲叫道。

  陳義沒回答。

  他抓起那隻紅鞋,另一隻手,抓住了女孩那隻冰冷的、光禿禿的左腳。

  「爺爺說過,『過陰鞋』,是鬼新娘的『過門帖』。」

  「她把帖子送上門,是求咱們抬她一程,風風光光地,走完這最後一段陰路。」

  「這叫,抬鬼轎。」

  陳義的聲音,在女孩悽厲的嘶吼中,清晰地傳到每個兄弟的耳朵里。

  「今天,咱們義字堂,就接下這樁生意!」

  「送你上路!」

  他低吼一聲,捏著那隻紅得滴血的繡花鞋,朝著女孩那隻慘白的左腳,用力地,套了上去!

  就在繡花鞋的鞋尖,即將觸碰到女孩腳趾的瞬間。

  女孩的嘶吼,突然停了。

  她那張被黑氣和血污弄得模糊不清的臉上,那雙狂亂、怨毒的眼睛,忽然恢復了一絲清明。

  那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鬼魅,不再是瘋狂的怨魂。

  而是一個真正的,活生生的,充滿了無盡恐懼與哀求的,少女的眼神。

  一行血淚,從她眼角滑落。

  她的嘴唇翕動,發出了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屬於她自己的聲音。

  「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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