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滿門權貴叩首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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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下葬,孝子要穿重孝,行大禮。

  陳義的話,像一塊冰,砸進滾沸的油鍋里。

  李家的人群當場就炸了。

  「跪下?」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第一個跳出來,他是李澤楷的堂弟。

  他指著陳義的鼻子,五官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讓我們跪你那幾個臭抬棺的?」

  「我們李家的人,什麼時候給人下過跪!」

  「大哥,別聽他的!他這是在指著我們的臉羞辱我們!」

  叫罵聲、質疑聲、鼓譟的憤怒,此起彼伏。

  這些平日裡習慣了俯視眾生的人,何曾受過這種指著鼻子的羞辱。

  他們寧可相信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荒誕的噩夢,也不願接受眼前這個渾身血污的年輕人,可以決定他們的尊嚴。

  李澤楷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由青轉白,下頜線繃得死緊。

  堂弟的話,吼出了他心裡最本能的抗拒。

  李家的臉面,比錢重要,比很多東西都重要。

  他死死盯著陳義。

  陳義也在看他。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情緒淡得像一捧山頂的冷風,沒有威脅,沒有辯解,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李澤楷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金大師那張慘白如鬼的臉。

  閃過那根從地獄裡「長」出來的鎮魂樁。

  閃過那句冰冷刺骨的——「斷子絕孫」。

  臉面?

  如果李家都沒了,還要臉面做什麼?

  他爹李萬川,梟雄一世,算計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和那個凶物一起做成了棺材釘。

  他怕了。

  他怕得要死,所以才不惜用八條人命來當錘子。

  現在,錘子沒當成,還把釘子給砸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唯一能收拾這個爛攤子的人。

  他提的要求,不是商量。

  是通牒。

  「都給我閉嘴!」

  李澤楷猛地回頭,對著身後吵嚷的族人發出一聲暴喝。

  整個山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他,包括那個跳得最凶的堂弟。

  李澤楷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指著那個堂弟,聲音都在發顫。

  「你跪不跪?」

  堂弟梗著脖子,一臉不服:「大哥,憑什麼……」

  「我問你跪不跪!」

  李澤楷的眼睛徹底紅了,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不跪,你現在就滾下山!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李家的人!李家的家產,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堂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澤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男丁,那眼神,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還有誰不跪?」

  沒人敢再出聲。

  李澤楷緩緩轉回身,面向陳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沾滿塵土、價格不菲的西裝。

  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視下,雙膝一彎。

  「噗通!」

  膝蓋骨,結結實實地砸在堅硬的山石地面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每個李家人的心上。

  千億豪門的掌舵人。

  跪下了。

  對著一個抬棺匠,和七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苦哈哈。

  「陳師傅。」

  李澤楷的額頭抵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聲音透過牙縫擠出來,帶著血腥味和徹底的屈服。

  「我李家,認這個規矩。」


  陳義面無表情。

  「那就開始吧。」

  李澤楷沒有起身,雙手撐地,向前挪動膝蓋,然後再次俯身,磕下第二個頭。

  他身後,李家的男丁們,從老到少,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寫滿了屈辱、不甘、怨毒。

  最終,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彎下了那高傲了一輩子的膝蓋。

  「噗通、噗通、噗通……」

  幾十個身價加起來足以撼動一方經濟的男人,就這麼跪在了山頂。

  山風吹過,揚起塵土,糊在他們光潔的額頭上,沾在他們昂貴的衣料上。

  三步一叩。

  九步一拜。

  從陳義的腳前,到墓穴的邊緣。

  那是一條用金錢和尊嚴鋪就的懺悔之路。

  躺在地上的胖三,本來還在哼哼唧唧地哭嚎自己的腰,看到這一幕,嘴巴慢慢張大,連哼哼都忘了。

  他扭頭,看向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大牛,聲音都飄了。

  「大……大牛……我他娘的不是在做夢吧?」

  大牛沒理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那群跪著前行的人,眼神複雜。

  「我操!」

  胖三忽然一個激靈,掙扎著想坐起來,結果牽動了傷處,疼得他齜牙咧嘴。

  「不行!我得坐起來看!這他娘的……這比給我兩個億……不,二十個億都過癮!」

  他折騰了半天,最後還是猴子伸腳,在他屁股底下墊了一下,才讓他勉強靠著一塊石頭坐直了身子。

  「哎喲喂……」

  胖三揉著自己的胖臉,看著那群磕頭磕得滿臉是土的富豪,樂得見牙不見眼。

  「早知道有這齣,剛才那一下砸得值啊!義哥這招也太損了……我他娘的太喜歡了!」

  「閉嘴。」大牛吐出兩個字。

  他看著陳義的背影。

  陳義沒有看那群下跪的人。

  他只是轉身,走回自己兄弟們身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給每個人嘴裡倒了一顆黑乎乎的藥丸。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的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驅散了不少深入骨髓的陰寒。

  「都歇著,回回氣。」陳義的聲音依舊沙啞。

  胖三吞下藥丸,感覺身上暖和了不少,他湊過去,壓低聲音問:「義哥,你真讓他們跪啊?這……這也太狠了……」

  「不然呢?」陳義瞥了他一眼,「讓他們站著,看著我們死?」

  胖三一噎。

  「李萬川壞了抬棺匠的規矩,想拿我們的命給他當墊腳石。那他的孝子賢孫,就得用膝蓋,把這規矩給我重新立起來。」

  陳義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更改的鐵律。

  「這是陰陽帳,得算清楚。」

  「我抬的是規矩。」

  「他們跪的,也是規矩。」

  胖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咧開嘴笑了:「管他什麼規矩不規矩,反正看著就是爽!」

  一炷香的功夫。

  李澤楷終於第一個跪到了墓穴邊。

  他抬起頭,額頭上已經磕破了皮,滲著血,混著泥土,狼狽不堪。

  但他眼中的驚恐和怨毒,卻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身後,跪倒了一片。

  陳義站起身,走到墓穴旁。

  「時辰,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天色。

  金大師如夢初醒,連忙掏出羅盤,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嘴唇翕動:「午時三刻……陽氣最重……是……是落棺的最好時辰……」

  陳義沒再理他。

  他對著地上的兄弟們,沉聲道:「都起來,幹活了。」

  大牛、胖三七人,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剛剛那顆藥丸效力極強,他們雖然依舊渾身酸痛,但總算恢復了些力氣。


  八個人,重新站回黑棺的八個方位。

  「這一次,不用『八仙陣』了。」陳義說道,「就用最普通的法子,把棺材,給我穩穩噹噹放下去。」

  「好嘞!」胖三應得最響亮。

  八人合力,將槓木重新穿好。

  這一次,那口陰沉木棺材,竟沒了之前的沉重和陰冷。

  砸碎鎮魂樁,又受了李家幾十個男丁的跪拜,棺材裡的凶物,似乎被徹底壓制了下去,變得安分起來。

  「起。」

  陳義一聲令下。

  黑棺被平平穩穩地抬起,懸於墓穴正上方。

  「落。」

  槓木緩緩下放,麻繩在滑輪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口讓眾人心驚膽戰的陰沉木巨棺,終於,穩穩地落在了墓穴之底。

  不偏不倚,剛好落下。

  棺材落地的那一刻,山頂的風,徹底停了。

  一縷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正好灑在墓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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