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鬼爸爸會未卜先知!【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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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氛圍,橘黃色的燈光與窗外的狂風暴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餐結束。

  媯晨打了個飽嗝,他是吃飽了,卻總覺得不是他記憶中的味道。也對,他甚至不知自己身處哪個世界,不知眼前的爸爸和媽媽到底是人還是鬼,更別說什麼童年媽媽的味道,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味覺出現了問題,這一餐簡直味同嚼蠟。

  嘔——

  媯晨一陣作嘔,他想到甚至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肉。

  「晨晨乖,早點睡。」媽媽一臉燦爛和藹的笑容,溫情的撫摸著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小朋友不睡覺不長個兒哦,而且還有大嗷嗚……專門把不睡覺的小孩抓走,啃下他們的手指頭,腳指頭……」

  誰都有著這樣被媽媽摸著頭,嚇唬著睡覺的童年吧。

  多麼溫馨。

  媯晨卻一臉無奈,他那笑容燦爛的媽媽,賣力的墊著腳尖。可能是高度不夠,她的一隻手正愛憐的摸著媯晨的臉,手指差點戳到他的鼻孔里。

  母親滿是寵溺的語氣:

  「乖,去睡覺吧。」

  媯晨想說,媽,我已經快一米九了,不用長個兒了。眼睛卻無法從媽媽的小拇指移開,她小拇指上沾著一塊不明物體,媯晨一陣反胃。

  客廳熄燈,黑暗籠罩。

  爸爸、媽媽站在主臥門口,對著媯晨笑著擺手,他們的動作神情不能說像,只能說一模一樣,就連擺手的幅度,都是複製粘貼。

  臥室的燈打在爸爸、媽媽的身上,投下長長長長的影子,影子一直延伸到媯晨的腳下,媯晨甚至覺得他腳下的爸爸、媽媽的影子正在拉扯著他,想把他拽入陰影。

  「晚安,寶貝。」

  「晚安,寶貝。」

  哐當!

  啪嗒!

  媯晨迫不及待的關上門,又反鎖了。他的身體才靠著門框癱軟的坐下,整個脊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他摸了摸口袋,一根煙都沒摸到,就那麼靜靜地注視著房間。

  窗外是朦朧的路燈燈光。

  他不安的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整理著思緒。他記憶中,十二歲的他和媽媽一起去理髮,然後進入了媽媽一直盯著不准進入的小區,小區和他居住的小區一模一樣,甚至還有一個同樣的理髮店,同樣的理髮店老闆娘,同樣的媽媽。

  然後,他就看到了鏡子裡的另一個他,以及鏡子裡的鏡子的第三個他。

  他想要進入鏡子裡,回到原本的世界,鏡子裡的他卻不肯交換回來。

  「你的媽媽以後就是我的媽媽了,你以後就是我了……」那個鏡子裡的媯晨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媯晨捂著腦袋:

  「我不要你的媽媽,我不要變成你。」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個不吉利的落地鏡還在他的房間。媯晨膽戰心驚的看向鏡子,萬幸這一次鏡子似乎沒什麼不妥,鏡子裡的他同樣依靠在門框上,一臉消沉。

  「太瘦了,黑眼圈也很重。」媯晨撫摸著自己消瘦的臉頰。

  鏡子裡的自己做著同樣的動作。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又搓了搓,可不遠處的鏡子裡的影子還是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可能是太疲憊了吧。

  媯晨又伸手去掏煙。

  壞消息是掏空了,好消息是是掏出兩張皺巴巴的十元錢。

  「還是去一趟小賣部吧,順便探索一下外面的環境,萬一是我想多了呢?爸爸、媽媽年紀大了,興許只是變得愛笑了呢。我以為我應該屬於鏡子裡的世界,其實我原本就屬於這個世界。我也不記得我穿過鏡子,至於一樣的小區一樣的理髮店,多半是睡迷糊了。」

  媯晨嘆了一口氣。

  摸了摸腦袋,怎麼也無法將自己的死鬼老爹復活這件事合理化。

  「記錯了吧,養父其實沒死,沒死是好事,好事……」

  他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伸手去開門。

  開門的手感不對。

  他琢磨著剛才他不是反鎖了嗎?

  門打開。

  媯晨差點撞進他的死鬼老爹懷裡,他們兩個彼此對視了一下。死鬼老爹的手僵硬在門把手的高度。


  「……」

  「……」

  孩子真的差點就要哭出來了,爸爸的另外一隻手伸到媯晨面前,「兒子,別害怕,爸爸給你送雨傘,出門別淋著。」

  多麼體貼的父親,多麼深沉的父愛,可孩子真是承受不起呀。那顆剛平復一點的小心臟,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您沒事別做這麼大的犧牲,只是買買橘子孩子也不會埋怨你的。

  爸爸默默轉身,回主臥了。

  媯晨為了圓這個詭異的劇情,又要絞盡腦汁了:「爸爸,你這一解釋,寶寶更怕了。」

  他尋思他也沒說要出門啊!

  死鬼爸爸會未卜先知!

  「不,這就是父愛,在孩子需要之前就想到。」媯晨幾乎是奪門而出,要說為什麼跑這麼快?菸癮犯了吧!

  大雨傾盆,狂風大作。

  父親的傘一出單元門就散了。

  「難道這就是父愛?呸!」媯晨丟掉凌亂的傘架,在狂風暴雨中前行。

  老舊的小區不大,卻空蕩蕩的一個人都看不到,甚至沒有幾戶人家是亮著燈的。他後悔沒有穿個雨披,身上臉上都是雨水。

  小賣部緊鄰小區門口,房屋破舊,一扇吱嘎作響的綠色木頭門,東西卻又少又貴。媯晨冒著大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一眼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綠色木頭門,一抬腳沖了進去。

  「老闆,一盒天禧。」

  「20塊。」

  「艹!」

  媯晨嘀咕了一句黃鶴樓天禧別人都賣十五塊錢一盒,他偏偏要賣二十塊錢,還是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要不是他就想抽口煙緩解一下緊繃的神經,他真想抽這丫的一大耳刮子。

  「20塊正好。」

  媯晨將兩張十元紙幣遞給老闆,頭頂的燈滋啦幾聲閃爍著熄滅了。老闆捧著一根點燃的蠟燭,搖曳的燭光照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冷不丁的嚇了他一跳。

  老闆遞過一盒天禧。

  他那兩片烏青發紫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乾澀沙啞。

  「外面風急雨驟,天又烏漆嘛黑的,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媯晨丟下那二十塊錢,抓著那盒煙,奪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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