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錦衣衛百戶(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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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錦衣衛百戶(6K)

  眼前靜心苑仿古庭園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雕樑畫棟、潺潺流水與氤氳茶香如同被水浸染的墨畫,迅速褪色、消散。

  【爭渡者,您即將進入天命任務】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系統提示在李泉腦海深處浮現。

  【提示:您擁有「施法|功德×3400,「救濟|功德×2300,可在任務開始前進行一次兌換】

  【提示:檢測到您使用了身份邀請函,可以支付100「救濟」功德提高身份】

  「小錢。」李泉幾乎毫不猶豫地確認了兌換。這點功德於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在一陣毫無意義的、仿佛電磁干擾般的雜亂噪音中,李泉眼前最後一點關於靜心苑的殘影也消失得一乾二淨,徹底沉入絕對的黑暗。

  【提示:此界法則迥異,靈氣稀薄,然機械與異種能量活躍,請爭渡者謹慎行事】

  意識從混沌中掙扎而出,率先復甦的是嗅覺。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鑽入鼻腔,混雜著腐爛魚蝦、劣質油脂、金屬鏽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化學藥劑的酸腐氣息。空氣潮濕黏膩,仿佛能擰出油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污濁的黏液。

  緊隨其後的是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尤其是後腦,鈍痛中帶著明顯的眩暈感。他咂了砸嘴,口腔里是清晰無比的血腥鐵鏽味。

  李泉猛地睜開眼。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如同蒙著一層油污,聚焦困難。他發現自己被反綁在一張冰冷、沾滿油膩的金屬椅子上,身處一個狹窄、雜亂、令人極度不適的空間。

  抬頭是低矮的、布滿深色油污和可疑霉斑的金屬天花板,一盞忽明忽滅的氖管燈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低頻噪音,投射下慘澹而不穩定的光暈,將一切照得鬼影幢幢。

  嘗試扭動身體,繩索深深勒進手腕,帶來火辣辣的痛感。

  再看向周圍,就有些有意思起來了。

  四周牆壁是粗糙的鉚接鋼板,掛滿了各種鏽跡斑斑的廚具,巨大的切肉刀、帶著倒鉤的鐵鉤、

  形狀奇特的鋸子,刃口大多鈍拙,卻透著長期血污浸潤留下的暗紅色澤。

  角落裡堆放著印著模糊漢字和拉丁字母的塑料箱,裡面似乎盛放著某種黏糊糊的、仍在微微蠕動的不明有機物。

  李泉自己的那個放著「鳳凰點頭」的木箱就在旁邊的桌子上,不知道裡面的傢伙事有沒有被拿走。

  這是一個廚房。一個航髒、油膩、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暴亂的廚房。

  一束強烈的探照燈光從一個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骯髒窗戶射入,照在地面一攤油膩的水跡上,光線奇異地扭曲,擰成一堆冰冷的字符直接投入他的腦海:

  【時間:永樂二百四十二年(公元2242年)

  位置:「蓬萊墟」浮動平台,B—7區聖天子垂拱而治,御極天下已二百餘載,年號仍為永樂延壽至今,帝國在近乎永恆的太陽下緩慢而臃腫地運行。

  腐朽與霓虹,忠義與背叛,荒蠻與極奢。

  都護府權柄朽爛,公司行幫割據稱雄,北美叛軍烽火不絕,賽博神明低語蠱惑。

  電磁繡春刀,符篆火統,劈波斬鐵的寶船星槎。

  數據幽魂,機械戰童,電子巫現,變異遺種,基因儺面。

  生存與征服,流放與救贖,代碼與刀劍的碰撞。

  此處是瀛洲都護府轄下,位於新大陸東南沿海的維斯城。

  百業凋敝,龍蛇混雜,是天高皇帝遠的化外之地,帝國流放罪臣、傾倒垃圾的邊疆。

  慨帝國之僵滯,公司之貪婪,叛軍之凶蠻。逢此亂世,正乃豪傑並起之時。】

  「新大陸的規矩?呵,帝國的鐵蹄之下,只有一種規矩。」

  【天命任務如下:三十日內,重整維斯城錦衣衛百戶所,肅清幫派叛亂,恢復帝國在此地之秩序。】

  【其餘任務請自行探索】

  這點時間,李泉總算是理清了界海賜予的新身份的記憶。

  這個世界的...就還叫李泉吧,原北鎮撫司錦衣衛百戶,正七品。因捲入金陵朝堂傾軋,開罪了司禮監某位秉筆太監,被安了個「辦事不力」的罪名,奪實職。


  廢了精心蘊養的高級軍用裝具「青鸞」,換上一隻報廢的「老駁馬」,流放萬里,來這維斯城接任剛剛死於非命的上一任百戶的爛攤子。

  名義上是百戶,實則光杆司令。城中原有的錦衣衛力量已被本地幾個大幫派聯手拔除,據說死狀極慘,連腦機接口都被撬開,數據被颳得一乾二淨。

  城市議會的幾個議員也一同斃命,如今這座城,幾乎完全落入了所謂「幫派聯合會」的手中。

  「嘖——」李泉忍不住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血腥味反而刺激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這層身份唯一的好處,就是給了他一個合法的殺人執照,以及——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開局。

  「操!這鬼地方的合成油又他娘漲價了!龍江商會」那幫蛀蟲,心比墨還黑!」

  一個粗嘎的嗓音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少廢話,趕緊把那京里來的大爺」弄醒,赤龍幫」的人等著驗貨呢。」

  另一個聲音顯得更陰沉,「媽的,還以為能撈個肥羊,結果是個窮鬼流放犯,身上除了這身飛魚服料子還行,屁值錢東西沒有。」

  吱呀一聲,鏽蝕的金屬門被推開。

  兩個男人走了進來。

  說話粗嘎的那個是個壯漢,穿著髒兮兮的工裝背心,裸露的右臂完全被粗糙的金屬義肢取代,關節處嗡嗡作響,手指是簡陋的活塞式鉗爪。

  他臉上橫肉堆積,一道猙獰的電子眼疤痕從額頭劃到下巴,另一隻眼睛閃爍著貪婪而凶暴的光。

  另一個則瘦高些,穿著油膩的皮圍裙,臉上戴著多功能呼吸面罩,鏡片後的眼睛細小而精明。

  他的左眼是廉價的紅色機械義眼,不斷伸縮調焦,發出細微的「咔嗒」聲。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高頻振動切割刀,刀尖發出令人牙酸的低鳴。

  他們的形象瞬間與系統提示和記憶碎片印證,典型的底層混混,大概率是這「蓬萊墟」上的地頭蛇。

  「喲?醒了?」壯漢看到李泉睜著眼,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黑交錯的義齒,「京城來的官老爺,睡得可好?」

  李泉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暗中運轉玄黃二氣瞬間身上的疼痛就消失一空,身體狀態極快恢復。

  瘦高個用振動刀敲了敲旁邊的金屬案板,發出刺耳的噪音:「識相點,百戶大人。雖然你他娘的是個落了毛的鳳凰,但好歹也算個官身。赤龍幫」的老大們想見見你,問點京里的事。」

  壯漢嘎嘎笑著補充:「乖乖配合,說不定還能給你個痛快。要不然...」

  他揮了揮那隻巨大的金屬鉗爪,「老子這寶貝」可是好久沒開過葷了,正好拿你試試還利不利索!」

  李泉的目光掃過兩人,心中迅速評估。流放之身,虎落平陽。

  這些地頭蛇顯然知道他失了勢,甚至可能和所謂的「赤龍幫」有勾結,打算拿他這個新來的百戶當投名狀或是情報源。

  他深吸一口那污濁的空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和殺意,緩緩開口,聲音因久未進水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本官乃大明錦衣衛百戶,持都護府勘合赴任。爾等是何人?敢襲擊朝廷命官,是想造反嗎?」

  李泉嘗試通過一些相對「平和」的方式,從這兩人的嘴裡套出來一些信息,起碼是有關於那個「赤龍幫」的信息。

  果然,壯漢阿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朝廷命官?哈哈哈哈!老狗你聽見沒?

  他還擺官架子!在這蓬萊墟」,老子就是王法!錦衣衛?呸!上一個錦衣衛百戶的骨頭,現在還在港口外面餵變異螃蟹呢!」

  瘦高個老狗的機械義眼咔嗒一聲,聚焦在李泉的臉上,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悶悶的:「省省力氣吧,百戶大人。維斯城有維斯城的規矩。你這官身,在這兒屁用沒有,反而是一道催命符。」

  他走近兩步,振動刀的刀尖幾乎要碰到李泉的鼻尖,那高頻嗡鳴刺激著鼓膜。

  「赤龍幫的老大們沒什麼耐心。我勸你,把京里誰看你不順眼、為什麼流放你、還有你知道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朝廷秘聞,都乖乖說出來。這樣...」

  他頓了頓,機械義眼閃過一絲紅光,「我們能給你個舒服點的死法,說不定還能把你那點還算值錢的器官賣個好價錢,聽說你們錦衣衛都有些氣血搬運的法門,那器官肯定更值錢。」


  記憶碎片再次涌動,伴隨著系統冰冷的提示:【「蓬萊墟」浮動平台:「蓬萊」海上浮動平台,非法改造、黑市器官交易、信息捐客聚集地...高危區域】。

  李泉的心沉了下去。這裡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他所熟悉的明朝歷史、官場規則,在這片化外之地已然失效。

  不過,好消息是,這裡只信奉最原始的力量和殘忍。

  而他李泉,恰好是這方面的佼佼者。李泉接著便是再次運轉玄黃二氣,此時已經是毫無滯礙,武道金丹的好處再次顯現。

  有了譜,他才緩緩抬起頭,無視了近在咫尺的振動刀,目光直刺向那個被稱為「老狗」的瘦高個:「所以,赤龍幫」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讓你們敢動錦衣衛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或者,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沒死成,回到位置上——第一個會找誰算帳?」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刺破了兩人囂張的氣焰。

  老狗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惡風撲面,那原本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肥羊」竟已到了眼前!他下意識地想揮動振動刀,但手腕剛抬起,一隻冰冷如鐵鉗的手已經精準無比地攥住了他的喉嚨!

  是李泉!他竟在掙脫束縛的瞬間,以右腳尖猛地蹬地,連人帶椅子的殘骸一同前沖,左手如電探出!

  「呃!」老狗的驚呼被死死掐斷在喉嚨里,整張臉瞬間漲成紫紅色,機械義眼瘋狂閃爍,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但那驚恐只持續了一瞬。

  李泉的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絲微不可察卻鋒銳無匹的罡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戳穿了老狗脆弱的喉結!

  「嗬——」老狗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怪異聲響,紅的鮮血和黑的不知名潤滑液混合著從創口和嘴裡一起往外淌。振動刀「當哪」一聲掉在地上,他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旁邊的壯漢阿金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訝,就看到同伴如同被割斷脖子的雞一樣癱軟下去。

  「草泥馬的!老狗!」阿金這才反應過來,驚怒交加,那隻巨大的金屬鉗爪帶著嗡鳴聲,勢大力沉地朝著李泉的腦袋狠狠抓來!這要是抓實了,足以捏碎頭骨!

  李泉卻看也不看那來勢洶洶的鐵爪。

  他剛剛一指斃敵,動作毫不停滯,身形如游魚般順勢矮身側滑,避開鉗爪正面鋒芒的同時,左手依舊抓著老狗的屍體作為短暫阻擋,右手化指為掌,無聲無息地抹在阿金支撐身體的右腿膝蓋側面。

  暗勁一吐!

  「咔!」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阿金髮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右腿瞬間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整個人失去平衡,慘叫著跪倒在地。

  下一刻李泉再次並指凝罡於指尖,划過肩頭又是一陣慘叫,李泉將那看上去鐵傢伙的義肢一把撈在手裡用手一捏。

  只聽「嘎吱」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那看似粗壯的義肢外殼競被他硬生生捏出一個清晰的指印凹坑。

  「嘖。」李泉似乎有些意外這義肢的脆弱,又或是嫌棄其粗糙,隨手像丟垃圾一樣將這廢鐵甩到遠處,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這才好整以暇地俯視著跪在地上,因劇痛和恐懼而渾身顫抖、冷汗直流的阿金。

  廚房內一時只剩下氖管燈的嗡嗡聲、遠處模糊的港口噪音,以及阿金粗重痛苦的喘息聲。

  李泉甩了甩手指上沾染的些許血污,聲音平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兩隻蒼蠅:「動錦衣衛的人,就這點本事?」

  他蹲下身,自光與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阿金平視,緩緩問道:「說說吧,赤龍幫是個什麼玩意。」

  眼前的錦衣衛白虎從原先出現在數據、畫報和影片故事裡面的形象,變成了眼前的惡鬼。但此時的阿金怎麼也想不通,這一個瘦的跟雞仔一樣的年輕後生,就兩下快把自己給削成人彘了。

  李泉看著這傢伙疼的直打哆嗦,整個人開始神志不清,一度開始翻白眼,就知道這貨沒好活的了。

  李泉先來到【老駁馬】木箱前。

  【「老駁馬」:二代通用型裝具,既可作為存儲裝置也可在關鍵時刻化作臂鎧提供額外動力與防護,同時其中藏有一柄京城錦衣衛百戶李泉的神兵,鳳凰點頭】


  李泉打開這「老駁馬」,裡面的物件倒是不少,一個一封裝在防水防篡改電子捲軸中的正式調令,明確寫著「謫遷瀛洲都護府維斯城錦衣衛百戶」,右下角有吏部和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加密電子大印。

  「謫遷」二字是如此的刺眼,宣告著他李泉被流放的事實。

  另一個則是錦衣衛牙牌,這東西一摸就彈出一個投影屏幕,當做手機和ID卡用的。這裡面有這個叫「蓬萊墟」的巨大海上平台的地圖,另外帳戶里有一筆大明寶鈔,是他的「安家費」。

  不過想來也知道少得可憐,不然他一個七品官員,也不至於坐這麼緩慢的海上平台赴任。

  最後就是放在桌子上的這錦衣衛的飛魚服。

  【錦衣衛百戶飛魚服:賜服,象徵身份與功勳。內置光學迷彩纖維,可有效干擾中小型雷達探測,並在特定監控環境下實現視覺隱形效果】

  李泉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不換這飛魚服了,這種東西原本都是大明皇帝給有功的人的「賜服」,現在照樣被流放到了萬里之外。他將這東西疊好放進這特殊的儲物箱中。

  「咚咚咚!」那幾乎毫無膈應效果的大門外明顯有一堆人,有些不耐的敲著大門。

  「阿金!?別他媽給弄死了,我們老大還等著呢。」李泉瞬間明白了什麼,一拍那「老駁馬」下一刻那鳳凰點頭瞬間「咔咔」兩聲變成短槍提在手中。

  大門拉開,擠著一群人的目光走了出去。

  一陣猶如殺豬的慘叫聲後,那阿金艱難的調轉身子,想看看那群「赤龍幫」的能不能幫他報仇,門外血水流進屋內,推開門的卻是李泉。

  手中拎著一個人的腦袋,下面一連串的電子元件,那人的嘴裡還在說話,忙不迭的求饒。

  此時的李泉心裡冒起來的火,才算是平息了些,隨手一丟將那人和阿金兩個倒霉鬼丟在一塊。

  「這海上平台還他媽沒靠岸,你們就上門了,誰這麼著急?」李泉腦海中的記憶里也沒有多少關於這即將赴任的維斯城的信息,只能從這些倒霉蛋的嘴裡翹。

  這兩人其中一個已經翻了白眼,另一個只剩下個腦子的倒是還在說話,「我...只有我們大哥知道...」

  正說著,李泉能感受到整個海上平台都是一晃,顯然是開始和碼頭接駁了。

  李泉剛準備說些什麼,下一刻那個牙牌震動了片刻,彈出來一個信息是當地的百戶所衙門剩下的一名小旗發來的信息,這對話框上面寫的倒是清楚。

  【發信人:瀛洲都護府—維斯城百戶所衙門小旗—劉渾】

  【內容:卑職劉渾,恭迎百戶大人大駕!卑職已在碼頭三號接駁處等候多時,盼大人平安抵達。若有任何吩咐,卑職萬死不辭!】

  「這名字...」李泉吐槽了一下,抬頭再次看向那兩人。

  三人面面相覷了半秒。

  李泉的耐心已經耗盡,拍拍手起身,抬手罡勁一吐。

  噗嗤兩聲悶響,兩人徹底沒了聲息。

  走廊里並非空無一人。一些原本探頭探腦的人,看到地上赤龍幫成員的慘狀和流出的血水,紛紛低語避讓。

  直到李泉推開那扇沾滿油污的金屬門,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所有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泉淡定的衝著看向他的目光點頭示意,隨即一步跨過了那十幾具剛剛製造的屍體。

  根據牙牌上的地圖指示,他面無表情地向前走。走廊越走越寬,整個通道里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極其混亂,魚龍混雜。

  再往前到了一個類似廣場的地方,地圖標註為B區廣場。混雜的氣味和刺耳的聲音達到頂峰。

  李泉冷靜地觀察著四周:兜售贓物的、改裝義體的、招募廉價勞力的、進行不可名狀交易的————

  片光怪陸離。

  周圍拉客的人再看到李泉冰冷的眼神和他手中明顯代表身份的錦衣衛牙牌時,一般都躲得遠遠的。

  穿過這片混亂的集市,人流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涌動,氣氛也變得愈發焦躁和緊迫。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冰冷的、帶著鹹味的海風從前方吹來,稍稍沖淡了內部渾濁得令人作嘔的空氣。

  出口處,這巨大的海上平台「蓬萊墟」才完全呈現其龐然大物的身姿。

  它當真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鋼鐵島嶼,鏽跡斑斑,燈火通明,轟鳴作響,大多數時候用來在各個港口城市之間輸送廉價勞動力和污穢,內部就像一個巨大的、永不停止的鍋爐。

  接駁點到了。幾張看上去毫無安全感的大網拉扯著碼頭上的數個巨大鐵樁,形成搖晃的通道。「下島」的人只能從這危險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挪過去。

  但背著「老駁馬」的李泉毫不在意,看準時機,輕輕一點「蓬萊墟」邊緣的鐵欄杆,身形如一片落葉般輕巧地「飄」過了數米距離,穩穩落在碼頭的堅實地面上。

  這一手讓不少艱難爬網的人眼巴巴地盯著,竊竊私語,以為是某種罕見的高級義體。

  這港口與其說是港口,更像是一座垂直的城市。

  金屬與玻璃的巨塔直插被污染雲層覆蓋的天空,空中各種型號的無人機、飛行器如同蝗群般穿梭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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