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黑棺鏢路,血海暗涌(6.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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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黑棺鏢路,血海暗涌(6.5K)

  蓉城地下,某處不為人知的廢棄防空洞深處。

  空氣潮濕而陰冷,瀰漫著經年累月的土腥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厚重的、銘刻著複雜符文的合金閘門一道接著一道,在身份驗證通過的嗡鳴聲中緩緩滑開,又在他們身後無聲閉合,如同巨獸吞咽下不速之客。

  李泉走在前面,腳步沉穩。蘇妙晴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一雙妙目好奇地打量著這處被改造得極具未來感和玄學色彩的秘庫通道。

  頭頂是慘白的冷光燈,發出輕微的嗡鳴,光線將兩人的影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拉得忽長忽短。

  通道牆壁上,後來加裝的銅質管道和粗大的線纜如同怪異的血管與神經,沿著牆壁延伸,偶爾傳來液體泵動的輕微滴答聲和能量流過的低沉嗡響。

  空氣里,除了固有的陳舊氣味,還混合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消毒水味,以及一種極淡的、難以形容的甜腥氣,讓人隱隱有些不適。

  蘇妙晴似乎心情極好,腳步都帶著點輕快。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目不斜視的李泉,手指裝作無意識地擺動,指尖悄悄蹭過李泉的褲腿面料。

  李泉如同未覺,依舊大步向前,仿佛那輕微的觸感只是蚊蠅拂過。他後背的山君刺青卻微微發起燙來,體內氣血自行加速運轉,龍虎氣在經脈中低沉的轟鳴。

  就連正暗自竊喜的蘇妙晴都察覺到了他氣息的細微變化,不由得一愣,側過頭,帶著點戲謔的語調低聲問:「咦?老闆,你氣息波動了哦?不會是——怕了吧?」

  李泉看都沒看她,反手就是一記彈指,精準地再次敲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咚」。

  「你的《聖人盜心經》不是自詡能竊取萬物之機」嗎?」李泉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仔細感知這條通道,感受前方。有任何不對勁的能量波動」或者契機」,立刻告訴我。這是你戴罪立功的機會,別浪費了。

  蘇妙晴原本撅起嘴揉著額頭,聽到這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那點小小的不滿瞬間被一種躍躍欲試的研究狂熱所取代:「是!老闆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立刻收斂心神,眼底閃過微不可察的流光,《聖人盜心經》悄然運轉開來。

  最後一道也是最厚重的閘門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這裡的空氣驟然變得凝滯壓抑,那種甜腥味似乎更濃了些。

  空間四周牆壁布滿了各種精密冰冷的監控儀器和不斷閃爍幽光的陣法節點,如同無數隻冰冷的眼睛。

  中央,數道淡藍色的能量光束從天花板和地面同時射出,精準交匯,構成一個複雜而穩固的立體牢籠。

  牢籠中心,那個黑色小棺槨靜靜懸浮著。

  它不過一尺長短,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飾,材質非木非石,更像是一種凝固的、吸收一切光線的純粹黑暗。它的存在,仿佛一個空間的塌陷點,讓人的自光和心神都不由自主地被拉扯過去。

  一踏入這個空間,李泉眉心猛地一跳!

  體內龍虎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瘋狂運轉,磅礴的玄黃二氣透體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極淡卻堅韌無比的無形屏障,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意味的嗡鳴。

  這是遇到天敵般的本能警惕!

  他立刻集中精神,【窺命之眼】悄然開啟。

  視野驟變!

  那棺槨不再是一個靜止的物體,而是一個不斷蠕動、膨脹的黑暗核心!無數扭曲、痛苦、充滿怨毒的半透明靈魂虛影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其上,它們無聲地張大口器,瘋狂地掙扎哀嚎,一次次試圖衝擊那淡藍色的能量牢籠,又被無情地彈回,周而復始。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充滿惡意的低語,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試圖鑽入每一個思維縫隙:「打開——打開它——」

  「釋放——我——」

  「給你——無上的力量——超越想像——」

  「毀滅——重生——成為——神——」

  這低語帶著詭異的誘惑力,不斷撩撥著人心深處的暴戾、貪婪與毀滅欲。

  幾乎是同時,蘇妙晴也悶哼一聲,臉色微微一白。《聖人盜心經》自主運轉到極致,道心通明的她比常人更敏銳地感受到了這東西散發出的、針對神魂意識的污染力量。

  她立刻手掐訣印,全力運轉功法,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扭曲光線的漣漪,艱難地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跟在兩人身後的一名特管局工作人員,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狂亂,嘶吼一聲就撲向旁邊的同伴!另一人也面目扭曲,抬手欲攻!

  「哼!」

  李泉身上,一聲恐怖至極的虎嘯猛然炸響!並非真實聲音,而是磅礴氣血與凜冽煞意的爆發!

  那兩名被蠱惑的工作人員如遭重擊,猛地一個跟蹌,眼中的狂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和後怕,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文蒼宇站在稍遠的安全距離外,臉上那慣常的圓滑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恰到好處的凝重。他聲音不高,卻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清晰無比:「感受到了?」

  他的目光掃過李泉周身的異狀和蘇妙晴的應對,「這只是它被多重封印狀態下,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力量泄露。一旦脫離這個環境,或者封印有所鬆動,它的影響力會呈指數級增長。扭曲心智,滋生噩夢,甚至——可能小範圍地扭曲現實規則。」

  李泉聽到這話立刻就想到了那晚的【魔女夜宴】,將一整個城市拉入領域的場面,他可不想再見到第二次。

  一旁,那位名叫格桑的年輕僧人,依舊穿著那身紅色的衝鋒衣,他對那令人崩潰的低語和能量輻射仿佛毫無所覺。

  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躁動的黑棺,手中緩緩轉動著念珠,口中念誦著音調古怪、卻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經文。

  柔和而純粹的金色微光從他身上自然散發,與科技感十足的藍色能量牢籠非但不衝突,反而奇異地交融在一起,進一步壓制著棺槨的躁動。

  他轉過頭,黝黑的臉上那抹高原紅依舊顯眼,眼神卻清澈洞徹,逐一從李泉和蘇妙晴臉上掃過,仔細觀察著他們每一絲細微的反應。最後,他的目光在李泉周身那自行護體的玄黃二氣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李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上前一步。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不是看向那邪異的棺槨,而是直刺文蒼宇:「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你們武盟和特管局,想用它,或者說想用我們,做什麼?」

  文蒼宇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更深層的意味:「李堂主,這東西處理好了就是大功德,把它安全送到西海,交給格桑上師,就是對當前局面最好、也是最緊迫的處理方式。」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至於報酬和那張門票」,我文蒼宇以武盟西南鎮撫使的身份保證,童叟無欺。」

  「不僅如此,」他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種正式的力度,「特管局現正式向您發出邀請。並且,我們將預先向您支付兩千點天命點」作為定金。這東西,您應該很熟悉了。」

  話音剛落,李泉的視野中,一個半透明的幽藍色面板自動彈出:

  【觸發世界任務:鎮壓「死亡與終結之神」的蔓延】

  【任務目標:護送封印物「黑棺」至西海聖湖,交由格桑上師處理。】

  【任務獎勵:2000天命點,1000「救濟功德」,大明世界(乙字柒叄貳號)永久訪問權限及邀請函1】

  文蒼宇看著李泉微微變化的神色,知道他已經看到,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些許:「看來李堂主已經收到了。這是一趟積累功德的善行,對您,對您身邊這幾位根基深厚卻與此界法則尚未完全契合的朋友都大有裨益。」

  「而且,西海之行,說不定還有機緣能見到真正的龍族」。要知道,虎形易練,龍形難尋啊。」

  他這句話,幾乎將李泉所有可能的推辭理由都堵死了,而且點明了對三位國術宗師的好處。

  李泉沉默著,目光再次投向那能量牢籠中的黑棺,眼神閃爍,顯然在急速權衡。

  就在這時,那黑棺似乎被李泉身上愈發濃烈的氣血和探究的意志所刺激,猛地劇烈一震!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烈、更加冰冷的精神衝擊混合著實質般的死亡氣息,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擴散開來!

  嗚!嗚!

  庫房內刺眼的紅光爆閃,刺耳的警報聲尖銳響起,但又立刻被人為切斷,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靜。

  除了格桑,所有人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衝擊逼得氣息一窒,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李泉周身玄黃二氣劇烈震盪,一聲更加恐怖的虎嘯自他體內迸發!

  吼!

  那頭由玄黃二氣與山君煞意凝聚成的猛虎虛影,自主地從他身旁顯化而出,雖未完全凝實,卻帶著洪荒般的凶戾之氣,作勢欲撲,死死鎖定黑棺,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


  那黑棺的躁動,在這純粹的山君煞氣與厚重玄黃氣的聯合壓制下,竟真的緩緩平息了下去,再次恢復了那死寂的懸浮狀態。

  格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動手中的念珠,看向李泉,第一次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溫和的力量:「這下子,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文先生堅持說,此行非李堂主不可了。」

  幾分鐘後,距離秘庫閘門不遠處的簡易休息區。冰冷的合金牆壁,冰冷的長椅,光線依舊是那種缺乏溫度的冷白色。

  李泉一行人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通道盡頭。那扇厚重的最終閘門緩緩閉合,將秘庫內那令人窒息的不祥氣息徹底隔絕在外。

  文蒼宇像是瞬間卸下了千斤重擔,後背「咚」一聲輕輕靠在了冰涼刺骨的牆壁上,長長地、徹底地吁出了一口氣。

  他臉上那副官方面具徹底摘下,露出一種混合著極致疲憊、難以掩飾的驚嘆以及一絲深藏的後怕的複雜神情。

  他從那身筆挺的西裝內袋裡,摸出一盒已經被壓得有些皺巴巴的香菸,手指略顯顫抖地彈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後習慣性地,將煙盒向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格桑讓了一下。

  格桑喇嘛那雙清澈如山澗溪水的眼睛看了看煙盒,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質樸的笑容,卻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先天母氣,承載玄黃。好大的運道。」

  文蒼宇正準備點菸的手猛地頓在了半空,打火機的火苗在空中不安地跳躍。

  他猛地吸了一口已經點燃的香菸,煙霧繚繞升起,讓他的眼神在氤盒中變得愈發深邃:「大師好眼力。我也只是隱約感覺他氣運纏身,根基之厚實乃平生僅見,卻看不出這般驚天動地的根腳。這「先天母氣」——」

  格桑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層層合金牆壁,看到那已然離去的、身負玄黃氣的背影。

  他緩聲道:「佛經有云:一念清淨,烈焰成池;一念警覺,船登彼岸。」又有清淨本然,周遍法界」。然混沌初開,清升濁降,其間所蘊那一縷造化之機,非清非濁,亦載亦承,謂之母氣」,或稱「地藏」。」

  他頓了頓,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洞見:「此氣乃萬物根基,厚德載物,最是能辟易萬邪,穩固乾坤。這位李堂主體內所有,雖只一絲雛形,卻已得真正神髓,更是——」

  格桑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驚異,「——更得西方庚金煞虎之命格青睞,山君臨凡,心甘情願為其護法。剛猛以辟邪,厚重以載道。文先生,你這次選的這個人,何止是不錯,簡直是——」

  「是天選的鎮石」。」文蒼宇接過了話頭,吐出一個濃濃的煙圈,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感慨。

  「也只有他這種命格和根基,才可能扛得住這趟鏢,鎮得住那鬼東西帶來的因果。希望——他真能一切順利吧。」

  兩人一時無言,只剩下文蒼宇吸菸時微弱的「嘶嘶」聲。冰冷的休息區內,一種男人間不言自明的默契和淡淡的擔憂在無聲地瀰漫。

  文蒼宇下意識地又去摸那皺巴巴的煙盒,想再給格桑讓一根,自己也順勢想再點一支,緩解一下緊繃的神經。

  就在這時,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擴音器里,突然傳來唐興暢冰冷又帶著明顯惱火的聲音,通過優質的音響設備,清晰地迴蕩在整個通道里:「文蒼宇!還有格桑大師!地下三層,全面禁菸!監控都看著呢!尤其是你文蒼宇!

  再把菸灰掉我新鋪的防靜電地板上,我就把你辦公室里那盒珍藏的哈瓦那雪茄」全扔進湔江里餵魚!」

  文蒼宇和格桑的動作同時僵住。

  文蒼宇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讓訕地、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剛叼到嘴上的煙拿了下來,塞回煙盒裡,仿佛那擴音器後面真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格桑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刺蝟般的短髮,嘿嘿憨笑了兩聲,仿佛那廣播是在點名批評他一樣,雙手合十,朝著擴音器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被抓包的尷尬和哭笑不得。

  「咳——走了走了,這地方悶得慌,上去透口氣。」

  文蒼宇乾咳一聲,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努力恢復那副鎮撫使的派頭,仿佛剛才那個差點被逮住的老煙槍根本不是他。

  格桑笑著點了點頭,雙手依舊合十。

  龍虎堂後院,靜室。

  燈火通明,上好的茶水散發著裊裊清香,但室內的氣氛卻凝重如山雨欲來。


  李泉、李書文、李堯臣、張占魁、馬四爺五人圍坐。李泉言簡意賅地將秘庫內的所見所聞、黑棺的邪異、文蒼宇的警告以及任務的詳情說了一遍,沒有任何誇大其詞,但每一句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情況大致如此。此物兇險異常,能直接侵蝕心智,於公於私,這一趟我都必須親自去。堂口上下的大小事務,」

  李泉看向馬四爺,鄭重抱拳,「就拜託四爺您多多費心看顧了。這一趟所得的功德」與經歷」,對三位老爺子儘快適應此界天地,錘鍊修為,至關重要。」

  馬四爺嘬了口濃茶,眯著眼睛,擺擺手:「放心吧小子,大哥既然把蓉城這攤子事交給你立旗,老子就得給你把家看好了。你去你的,家裡亂不了。誰敢在這個時候炸刺,老子請他嘗嘗三江幫的家法。」

  他頓了頓,語氣少有的嚴肅,「不過——西海那地方,自古傳說就多,邪性的很,你自己得多加一萬個小心。」

  三位宗師互看一眼,李堯臣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股老鏢師的豪氣:「泉小子,寬心。老夫我在這行當里摸爬滾打一輩子,同一家鏢局裡能有四位大宗師坐鎮押鏢的場面,可是鳳毛麟角!」

  「當年我創辦公議鏢局,鼎盛時期也不過與李存義那老傢伙短暫合作過一段時間罷了。此等盛況,豈能錯過?」

  李書文話不多,只是伸出乾瘦卻堅逾鋼鐵的手,用力拍了拍李泉的肩膀,目光沉靜如水:「以前,你是一個人廝殺。如今,師公們在。」

  話語簡短,卻重逾千鈞。

  張占魁撫須含笑點頭,眼中充滿了對未知前路的期待和對李泉的絕對信任。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角落陰影里,仿佛不存在的蘇妙晴忽然抬起頭,那雙清澈純真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源自《聖人盜心經》感知到的異樣波動,她輕輕「啊」了一聲。

  眾人的目光瞬間轉向她。

  「老闆——」蘇妙晴歪了歪頭,像是在努力回憶和整合某些碎片信息,「我剛剛突然想起來,前陣子在外面——收集情報」的時候,好像無意中聽到一點風聲——西南地界,尤其是靠近西邊高原一帶,似乎有血海道」活動的痕跡。如果他們還沒離開的話——」

  李泉眉頭立刻鎖緊:「血海道?又是什麼邪魔外道?」

  蘇妙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嫌惡和「同行相輕」的古怪表情:「一群比我們竊天閣路子還野、還瘋的瘋子。我們好歹講究個竊取天機」,於無聲處聽驚雷。他們倒好,直接是血海滔天」,妄圖淹沒一切」。

  ,她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著,引經據典,語氣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楞嚴經》卷八有云:是等皆以業火乾枯,酬其宿債,傍為畜生。此等亦皆自虛妄業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則此妄緣,本無所有。」」

  「而這群瘋子呢,」她嗤笑一聲,仿佛在說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他們偏偏信奉的是身入血海,以污穢證道」。他們認為世間至穢至污之物,方是力量的本源,是通往大道」的捷徑。所以——」

  她的目光轉向李泉,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如果那箱子裡封存的,真是一塊來自域外邪神的「活肉」,對他們那群瘋子而言,簡直就是無上聖品,足以讓他們為之瘋狂!」

  「他們一定會像聞到絕世美味的鬣狗一樣,不顧一切地撲過來的!我現在才算想明白,為什麼文蒼宇肯下那麼大的血本,又給錢又給門票——」

  李泉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心中徹底瞭然。這趟鏢的兇險程度,遠不止那棺槨本身,更在於它可能吸引來的、這些扭曲而強大的瘋狂凱覦者。這群魔門,果然一個比一個詭異難纏。

  龍虎堂大門外,街邊。

  夜色已深,路燈昏黃,街上行人稀少。

  馬四爺獨自一人蹲在馬路牙子上,嘴裡終於叼上了那根惦記已久的煙,紅色的菸頭在濃重的夜色中一明一暗,格外醒目。

  他眯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青色的煙霧。

  路燈的光從他頭頂斜照下來,在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憊懶笑意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格外的深沉、老練,甚至有一絲狠厲。

  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後,他掏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他熟練地翻找一個號碼,最終撥通了一個備註著「葛衣悶葫蘆」的電話。

  電話僅僅響了一聲,就被立刻接通。對面沒有任何聲音,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到,只有一種極致的沉默。

  馬四爺對著話筒,聲音壓得低沉而沙啞,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是我。小李爺接了個硬茬子的活兒,要送個燙手得能燒穿地心的玩意兒去西海。我這右眼皮老跳,總覺得文蒼宇那笑面虎沒憋好屁,光靠格桑那個喇嘛,我怕鎮不住場子。

  你手頭要是不死人,就暗中跟過去照應一下。記住,別露面,藏在影子裡,看著點就行,非生死關頭,千萬別出手。」

  電話那頭,依舊是一片死寂。

  但幾秒鐘後,傳來一聲極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嗯」,表示收到。

  隨即,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馬四爺放下手機,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看著灰白色的煙霧融入蓉城冰冷潮濕的夜色中,低聲罵了一句:「媽的,這狗日的世道——真是苦了咱小李爺了。

  「,他不再說話,只是繼續蹲在那裡,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抽完了整支煙。

  直到菸蒂燒盡燙到手,他才猛地將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滅,轉身走回龍虎堂那燈火通明的大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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