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龍虎班底,虎嘯關東(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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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龍虎班底,虎嘯關東(修改版)

  天空澄澈如洗,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將這座古老都城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輝之中。

  連日雨水沖刷過的屋瓦、街道、樹木,都顯得格外清新亮麗,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泥土與草木混合的清新氣息。

  然而,比陽光更熾熱的,是城中的人心。

  中央國術館門前巨大的廣場以及臨時擴建的演武場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萬頭攢動。

  來自天南海北的武人、好奇的市民、聞風而來的記者、乃至不少西裝革履的中外觀察員,將這片區域擠得水泄不通。

  旌旗招展,上面繡著各門各派的名號:「形意」、「八卦」、「八極」、「太極」、「詠春」、「洪拳」、「查拳」、「戳腳」

  南北流派,匯聚一堂,堪稱百年未有之盛況。

  高台之上,李泉一襲黑衣,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後,李書文、孫祿堂、李景林、張策、李堯臣五位宗師依次排開,雖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令人心折。

  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那一張張或激動、或期待、或桀驁、或敬畏的面孔,李泉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朗,卻如同滾滾春雷,清晰地壓過現場的喧囂,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諸位拳師,諸位同道,各界賓朋!」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數千道目光聚焦於高台。

  「今日,天公作美,一掃陰霾!我中華國術,歷經千年傳承,亦有沉浮起落!然,筋骨不折,精神不滅!」

  「今日,我等齊聚金陵,非為爭一時之長短,非為逞匹夫之勇!所為者,乃厘定高下,去蕪存菁,互通有無,共揚國術!使天下人知,我華夏自有強身健體、保家衛國之道!

  使國術之光,普照寰宇!」

  「在此,我李泉,蒙諸位前輩與同道抬愛,忝為中華武術總會首任會長。我宣布...

  」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力量:「首屆中華國術大比,正式開始!」

  「吼!!!」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聲浪直衝雲霄,連天上的流雲似乎都被震散!

  無數武人激動得面色漲紅,用力揮舞著拳頭。南北隔閡,門戶之見,在這一刻似乎被這宏大的場面與共同的目標暫時沖淡。

  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躍躍欲試的火焰。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隊精幹人馬護送著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艱難地穿過人群,來到高台之下。

  為首一人,身著錦緞長衫,氣度不凡,對著高台恭敬行禮,朗聲道:「奉上海顧四爺之命,特來恭賀國術大比召開!四爺言道,國術振興,乃民族之幸,區區薄禮,聊表心意,充作大賽彩頭,望諸位英雄奮力拼搏,揚我國威!」

  箱子打開,陽光下,白花花、亮閃閃的銀元堆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是更大的譁然!

  「十...十萬大洋?!」有人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這個數字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引爆了全場!十萬大洋!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巨額財富!

  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年景,多少人家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就連台上幾位宗師,眼神也都微微一動。

  李泉面色平靜,似乎早已知曉。他上前一步,聲音再次壓下喧囂:「顧四爺高義!李泉代總會及天下武人,拜謝!」

  他轉身,面向所有人,聲音斬釘截鐵:「這十萬大洋,李某一分不取,總會一文不留!盡數作為此次大比獎賞!」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每一個激動、貪婪、難以置信的面孔:「前五十名,依名次高低,共分這十萬大洋!頭名,獨得三萬!」

  「轟!!!」

  整個廣場徹底沸騰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這等足以改變命運的重賞!

  原本還有些持重的武人,眼睛瞬間就紅了,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原本就躍躍欲試的,更是摩拳擦掌,戰意飆升到了頂點!

  金錢的力量,有時比任何口號都更能激發人的潛能。這一刻,國術大比的競爭激烈程度,被這十萬大洋硬生生推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李書文在一旁微微皺眉,低聲道:「是不是...太過了些?恐失武道本心。」

  李泉淡然回應:「師公,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欲速則不達,但有時也需猛火快炒。今日之後,國術之名,將無人不知。」

  孫祿堂撫須點頭:「雖有銅臭之嫌,卻也實是提振士氣、吸引良才的猛藥。只是後續引導需跟上,莫讓眾人只盯著銀元,忘了根本。」

  李景林冷哼道:「有我等在此看著,誰敢只耍銀樣鑞槍頭?」

  大賽隨即開始。由於參賽者眾多,設立了多個擂台,分拳法、器械、內家、外家等多個組別同時進行。

  擂台上,拳風呼嘯,腿影縱橫,刀光劍影,喝彩聲、驚呼聲、金鐵交鳴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有北方拳師勢大力沉,一拳將對手轟下擂台;有南派高手身法靈巧,閃轉騰挪間尋隙而入,一擊制勝;有練硬氣功的,任憑擊打毫髮無傷;也有精擅擒拿摔跤的,近身纏鬥,瞬間分出生死。

  五位宗師,目光如炬,穿梭於各擂台之間。他們的點評往往一針見血,能指出交手雙方的精妙與不足,令不少武人受益匪淺,甚至有人當場有所悟,功夫精進。

  高強度的比賽持續了數日。最終,由於李泉等見神宗師並未下場,實力已至罡勁巔峰、半隻腳踏入見神門檻的查拳大宗師王子平,憑藉其一身巨力,加之剛柔並濟變化莫測的查拳功夫,一路過關斬將,無可爭議地奪得了頭名,將那三萬大洋的巨額獎金收入囊中。

  形意拳結合拳擊的朱國富、戳腳翻子拳王雲鵬、形意八卦韓慕俠、八極劈掛韓化臣等成名已久的高手,也紛紛殺入前十,各自獲得了豐厚的獎賞。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李泉的弟子萬籟聲,雖然年輕,卻憑藉自然門的靈巧與李泉指點後突飛猛進的實力,也擠入了優等之列,獲得了不菲的獎金,可謂名利雙收,引得眾人側目。

  大賽落幕,但餘波遠未平息。

  金陵城內,大街小巷,茶館酒肆,人人都在議論著這場盛會。

  「聽說了嗎?頭名是王子平王師傅!好傢夥,三萬現大洋啊!幾輩子都花不完!」

  「嘖嘖,那形意拳的朱師傅也厲害,差點就翻了盤!」

  「要我說,還是中華武館厲害,你看那萬籟聲,才多大年紀,就能和那些老前輩同台較量還拿了優等!」

  「還得是李會長!年紀輕輕,天下第一!出手還闊綽,十萬大洋說撒就撒出去了!」

  「這才是幹大事的人啊!」

  賣報的少年們抱著厚厚的報紙,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嗓音清脆響亮:「賣報賣報!《大公報》號外!驚天內幕!萬國塔實為洋人驚天陰謀!」

  「《申報》最新消息!異界造物慾控我華夏,絕世高手暗中粉碎!」

  「快來看快來看!洋人包藏禍心,文化交流竟是狼子野心!」

  人們紛紛搶購報紙,只見頭版頭條用醒目的大字標題報導著萬國塔項目的真相,雖未直接描述那夜的神魔之戰,卻用隱晦的筆法暗示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挫敗了陰謀,並將其與列強以往的經濟、文化侵略行徑聯繫起來。

  報導一出,舉國譁然,民情洶湧。此前對萬國塔項目有所耳聞甚至抱有幻想的人,此刻只剩下被欺騙的憤怒和後怕。

  迫於巨大的輿論壓力和某些心照不宣的警告,萬國塔的工程迅速陷入停滯,原本駐紮在工地附近的洋人工程師、護衛人員,也在幾日內悄然撤離了大半,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南京街頭,洋人的身影都似乎稀疏了不少。

  就在這滿城風雨漸歇未歇之時,一列北上的火車,噴吐著濃煙,駛出了南京下關車站。

  頭等包廂內,李泉與李堯臣對面而坐。

  窗外是不斷後退的江北田野,春光正好,生機勃勃。李堯臣看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有些無趣,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落在對面閉目養神的李泉身上。

  「小子,」老爺子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點粗豪,「你這總會長的椅子還沒坐熱乎,不好好留在南京鎮場子,也不跟著你師公回天津,屁顛屁顛跟著老子北上,到底想幹啥?」

  李泉睜開眼,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說道:「聽說...梅蘭芳梅先生的劍舞,是跟您老學的?」

  李堯臣聞言一愣,隨即笑罵一聲:「他娘的!你這小子,拐彎抹角!想學老子這三皇炮錘就直說!」


  李泉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不知從哪兒摸出兩個小巧的白瓷酒杯,放在中間的小桌板上。

  李堯臣一看,笑罵聲更大了,但眼神里卻多了幾分笑意和瞭然。

  他搖搖頭,從懷裡掏出那個磨得發亮的扁酒壺,拔開塞子,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

  「行!算你小子會來事!」他給兩個杯子滿上,「這一路正好悶得慌,陪老子喝點!」

  「恭敬不如從命。」李泉端起酒杯。

  兩人相視一笑,酒杯輕輕一碰,一飲而盡。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股暖意。

  幾杯酒下肚,車廂里的氣氛熱絡起來。李堯臣本就是豪爽性子,話也多了起來。

  「說吧,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真想學炮錘?」老爺子眯著眼問道。

  李泉放下酒杯,沉吟片刻,道:「想學,但不全是。」

  李堯臣瞬間吹鬍子瞪眼,一把將酒壺搶了回來:「他媽的!跟老子還耍滑頭?愛學不學!」

  李泉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重新閉上了眼睛。就在李堯臣以為這小子裝神弄鬼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忽然從李泉身上散發出來。

  轟隆隆...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感應。一旁的李堯臣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只見李泉周身,那層原本圓融內斂的玄黃之氣中,一絲絲尊貴、浩瀚、蘊含著難以想像生機的紫金色氣息驟然瀰漫開來,如同旭日東升,雲蒸霞蔚!

  那紫氣流轉,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讓李堯臣這位見神強者都感到心神悸動,自身的氣血乃至更深層次的「神」都仿佛受到了吸引和洗禮。

  「這...這年輕人...臥槽!」老爺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李泉,「天運賜福?!紫氣東來?!」

  他猛地想起南京近日的異象和傳言,瞬間明白了什麼,壓低聲音驚問道:「是因為...那晚上...的事?」

  李泉緩緩睜開眼,眼中紫金之色一閃而逝,他點了點頭,沒有否認。他能感覺到,那三十日期限已過,世界賜予的紫金丹息再次充盈。

  他不敢怠慢,立刻沉下心神,引導這五息寶貴的紫氣,沖刷淬鍊自身的筋骨、臟腑、

  經脈,乃至那枚龍虎金丹。

  紫氣所過之處,身體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變得更加堅韌、充滿活力。龍虎金丹上的紫意也似乎濃郁了一絲。

  李堯臣看得目眩神迷,作為見神強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李泉的氣息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得圓滿、無暇,向著某個他無法理解的至高境界攀升。

  然而,五息時間轉瞬即逝。

  紫氣驟然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李泉身上的氣息不但沒有維持在那巔峰狀態,反而猛地跌落下去,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氣息也變得有些虛浮,仿佛被抽空了精氣神。

  「嘶...」李泉忍不住吸了口涼氣,瞬間明悟。這紫金丹息看似是天降甘霖,實則是以一種霸道的方式提前榨取了他自身的氣血龍虎氣加上心神之力!若非他根基雄厚無比,這一下就夠他吃一壺的。

  他不敢猶豫,立刻意念沉入那只有他能見的兌換面板,毫不猶豫地用功德點數兌換了面板上唯一標註著【精氣血食】的選項。

  一股溫潤磅礴的氣血之力瞬間湧入四肢百骸,填補了身體的空虛,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甚至氣血比之剛才強盛了一些。

  但精神上的那種疲憊和虧空感,卻只能靠觀想法來恢復。

  不過早就借貸習慣了的他倒也沒有當回事,這種三十天依次不限次數的感悟更高層次的境界,就算是借貸也是天大機緣了。

  「好傢夥...這玩意勁兒真大...」

  李堯臣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既羨慕又有些後怕:「娘的,這哪是賜福,簡直是玩命啊!小子,你這真是...」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

  李泉調勻呼吸,看向李堯臣,笑道:「現在,老爺子,這三皇炮錘,能認真教了吧?」

  李堯臣眼睛一瞪,隨即哈哈大笑,將酒壺重新推了過去:「教!當然教!就沖你這玩命的勁兒,老子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掏給你!」

  接下來的旅程,氣氛變得截然不同。李堯臣不再藏私,開始認真講解演示三皇炮錘的發勁、套路、心法。


  李泉學得極快,他那非人的悟性和對身體精妙的掌控力,讓李堯臣時常驚嘆不已。

  兩人一個教得盡心,一個學得專注,關係也在拳來腳往和推杯換盞中迅速升溫。

  列車在北京短暫停留。說來也巧,兩人下車打算歇歇腳時,正好趕上梅蘭芳與馬連良合作演出《四郎探母》的日子。

  一票難求,但以李堯臣的面子,自然輕鬆弄到了兩張好位置的票。

  戲園子裡鑼鼓喧天,絲竹悠揚。

  李泉對戲曲本是門外漢,但台上梅蘭芳飾演的鐵鏡公主,雍容華貴,唱腔婉轉;馬連良飾演的楊四郎,悲愴沉鬱,做派瀟灑。

  兩人配合默契,將一段家國情懷、人性掙扎演經得淋漓盡致。

  就連李泉這不甚懂戲的人,也被那精湛的表演和飽滿的情緒所感染,忍不住暗暗叫好,心想這確是一門值得敬佩的藝術。

  當晚,李堯臣受梅蘭芳之邀,前往一處雅致的酒樓小聚,李泉作為晚輩兼「保鏢」自然隨行。

  包廂內,燈光明亮,菜餚精緻。梅蘭芳已卸去戲妝,穿著長衫,儒雅清秀。馬連良則是一身合體的西裝,舉止瀟灑,談吐風趣。

  「李師傅,許久不見,您老風采更勝往昔!」梅蘭芳笑著拱手,對李堯臣十分敬重。

  「梅先生客氣了,您那劍舞可是愈發精進了,今日台下彩聲不斷啊。」李堯臣哈哈笑著。

  馬連良也笑著寒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李堯臣身後默立的高大青年。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李老爺子的子侄或徒弟。

  但當他無意間與李泉的目光對上時,馬連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顫,酒液險些灑出。

  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卻仿佛蘊藏著難以言喻的威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電光石火間,一個塵封已久、他幾乎不敢再回想的畫面猛地撞入腦海上海灘那個血腥的日子,那三個不可一世的青幫大亨的悽慘下場...以及那雙驚鴻一瞥、冷漠如冰的眼睛!

  雖然那時只是一瞬,雖然眼前青年氣質更加內斂,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和獨特的眼神...絕不會錯!

  「你...你...」馬連良臉色煞白,手指微微顫抖地指著李泉,嘴唇囁嚅著,想說些什麼,卻又因極大的驚駭和顧忌,看了看旁邊的梅蘭芳和李堯臣,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包廂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梅蘭芳和李堯臣都察覺到了馬連良的異常,疑惑地看向他,又看向面色平靜的李泉。

  李泉倒是毫不在意,迎著馬連良驚駭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無波:「馬老闆,別來無恙。」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馬連良耳邊炸響,坐實了他的猜測!

  竟然真的是他!那個單槍匹馬挑了上海灘三大亨的煞星!他竟然如此年輕?!而且和李堯臣這等宗師在一起?

  馬連良只覺得喉嚨發乾,連咽了好幾口唾沫,心臟砰呼狂跳。

  他混跡京城,見過無數達官顯貴、三教九流,自問也算處變不驚,但此刻面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然而,馬連良終究是見過大風大浪、在舞台上掌控全局的名角。他猛地想起近日京城圈子裡隱約流傳的、關於南京國術大比和一位年輕武聖的傳聞...再結合李堯臣對此人的態度...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但迅速恢復自然的笑容,竟然站起身,主動向李泉伸出手:「失敬失敬!原來是李...李會長!馬某眼拙,竟未能第一時間認出!今日得見真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氣度非凡!聞名不如見面,這下可算是解了馬某多日心結了!」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點了出來歷,又隱去了上海灘之事。

  李泉看著他這麼快就能恢復鎮定,甚至反將一軍,點明自己身份來化解尷尬,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和欣賞。

  他伸出手與馬連良握了握:「馬老闆過獎了,虛名而已。」

  梅蘭芳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李會長」三個字他還是聽到了,聯想到近日傳聞,頓時恍然大悟,再看李泉的眼神也充滿了驚奇和敬佩,連忙舉杯敬酒。

  李泉倒也爽快,舉杯一飲而盡,算是將方才那點小插揭過。他倒是有點佩服這馬連良了,雖非武人,但這份急智和定力,非同一般。


  真乃奇人。

  宴席氣氛重新變得熱絡起來,只是馬連良偶爾看向李泉的眼神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消散的敬畏。

  在北京盤桓幾日後,李泉二人繼續北上,抵達冀州李堯臣的老家。

  在李老爺子家中又住了幾日,將三皇炮錘的諸多精要悉數學到手後,李泉終於找機會,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老爺子,」院中棗樹下,李泉看著正在活動筋骨的李堯臣,緩緩開口,「您...有沒有想過,離開級冀州?」

  李堯臣動作一頓,扭過頭,詫異地看著他:「離開?去哪?你小子是想邀請我去天津你的中華武館?掛個名頭?」

  李泉搖了搖頭。

  李堯臣更是疑惑:「那去哪?」

  李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天空,目光深邃。

  李堯臣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漸漸收斂起來,變得嚴肅:「你...你的意思是...」

  「別的不敢保證,」李泉語氣誠懇,「我那地方,資源、環境,或許能助您在見神境界上,走得更遠,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他坦言了邀請之意,這個國術世界的高手,尤其是李堯臣、李書文這種幾乎將自身潛能開發到極致,精神意志也錘鍊到頂峰的見神強者,其價值遠超想像。

  若能引入主世界,加以合適的資源,未來成就不可限量。這將是他未來班底的核心。

  「而且也並非不能回來了,只是希望您加入小子麾下的龍虎堂做長老,小子定以禮待之。」

  李泉說的誠懇,畢竟要論功德他身上足有4000,這數字都夠兌換大型的傳送陣了,就算是要付出代價供兩位李老爺子兩個世界走動,李泉咬牙也能負擔得起。

  李堯臣沉默了,背負雙手,在棗樹下踱步。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見神境界,壽元悠長,他如今才六十許,確實還有大把時光和潛力。

  在這個世界,他幾乎已走到個人修行的頂點,再想進步,難如登天。李泉的提議,對他而言,無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但是...故土難離,家業在此,親朋好友在此...驟然讓他捨棄這一切,前往一個完全陌生、甚至無法想像的世界...

  掙扎良久,老爺子長長嘆了口氣,苦笑道:「小子...你這...你這可真是給老子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我...我一時半會兒,真給不了你準話。」

  李泉理解地點點頭:「無妨。我還會在此界停留大半年左右。您若是想通了,便在過年之前,來天津中華武館尋我。」

  說完,他不再多言,拱手告辭。留下李堯臣一人站在棗樹下,望著北方的天空,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離開冀州,李泉直接買了張票早早的就回了天津。

  於是,在李泉返回天津後不久,一場國術大比讓所有人看到了武道的威力。

  他重新回到了中華武館,深居簡出,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教導弟子和自身修煉中。

  武館的練功場上,又能看到他指導萬籟聲、劉雲樵等人練功的身影;靜室之內,他默默消化著此行所得,氣息愈發深沉內斂。

  外界風起雲湧,讚譽與非議並存,但他心似磐石,只專注於腳下的路,專注於武道的傳承。

  時光流逝,秋去冬來。1929年的春節,悄然臨近,馬上就到了要返回主世界的日子,也是要清算獎勵的日子。

  天津的冬夜,萬物喑啞。

  墨黑的天幕深處,無窮無盡的雪片傾瀉而下,並非飄落,而是沉甸甸地墜落,以一種近平蠻橫的姿態,淹沒了津門的飛檐斗拱、長街短巷。

  世間萬籟仿佛被這厚重的純白扼住了咽喉,只餘下一種更深邃、更宏大的寂靜。

  就在這片被天地遺忘的純白絕域中心,城郭邊緣中華武館的開闊演武場上,立著一個人影。

  他是這混沌雪幕中唯一的「空」。

  鵝毛般的雪片狂暴地撲向他,卻在觸及身周三尺之地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而溫暖的琉璃壁,悄然融化、湮滅、升華,竟無一片能沾其身。他周身運轉的「勢」,已自成一界,與這外界的嚴寒冰雪格格不入。

  他動了。

  這一動,便撕裂了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靜默!


  「嗡————」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極致的「靜」被驟然撕裂時,在人心魂深處激起的悲鳴!他右拳自腰間而起,動作古拙至極,毫無花巧,卻帶著一種洪荒初開般的質樸力量。

  不是力量的賁張,而是整片大地沉睡的力量被喚醒,通過雙足紮根之處,沿脊升騰,最終化為一股無可抗拒的洪流,自拳鋒噴薄而出!

  拳出如炮崩!

  拳鋒之前的空氣被瞬間壓塌、擠爆,發出一連串細微卻驚心動魄的脆裂聲。

  面前垂直墜落的厚重雪幕,不是被擊散,而是被那股凝練到極點的拳意直接「蒸發」出了一條短暫的、虛無的通道!通道邊緣的雪花盡數化為肉眼難見的齏粉,裊裊升騰。

  三皇炮拳之「炮」,意在其神,不在其形。不發則藏於九地之下,發則動於九天之上,剛猛爆烈,摧城拔寨!

  勢起,便再難止歇。他整個人已化入一種古老的戰鬥意境,與這天地,與這風雪,與冥冥中的上古英靈搏殺、共鳴。

  身法展開,似游龍驚鴻,在沒膝的積雪中蜿蜒遊走。沉穩時,馬步落地,無聲無息,唯有腳下積雪以他足心為中心,層層疊疊地蕩漾開完美的圓暈,仿佛巨石投入古井,力道直透深處。

  暴烈時,一步踏出,身如強弓勁弩射出的重矢,爆裂前行,雪地上竟只留下淺淡至幾乎不存的痕跡,仿佛他的體重已被那磅礴的「勢」所託舉,踏雪無痕,幾近御風!

  拳、肘、肩、胯、膝——周身無一處不是拳,無一處不發勁。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短促而低沉的吐氣開聲。

  「嗯!」「哞!」。

  聲音不高,卻似悶雷滾過凍土將籠罩天地的雪幕悍然洞穿。

  那聲響,已非人間血肉之軀所能發出,更像是內里烘爐燃燒、罡勁奔流與外發拳勢完美契合,打出的空氣哀鳴!

  象形取意,在他身上已臻化境。

  一式「虎撲」,慵懶盡去,脊柱大龍節節貫通,先是極致的壓縮,繼而轟然彈開,雙拳並出,凜冽的殺意與霸念凝如實質,真似一頭太古神虎自虛空中撲出,擇人而噬,周遭的風雪竟被這股純粹的「意」逼得倒卷而回!

  驟然「猿猴縮身」,剛猛化為至柔,身體於不可能處扭曲、摺疊,險之又險地讓過無形攻擊,隨即探臂一啄,指尖罡氣凝練如針,嗤的一聲輕響,將數片掠過雪花精準地從中剖開,斷面光滑如鏡!

  緊接「白鶴凌空」,單足獨立於風雪狂瀾之中,身形舒展飄逸,若仙鶴臨凡,沐雪而姿更顯清傲,另一腿無聲無息如鋼鞭掃出,腿風過處,地面積雪不是被颳起,而是被一股銳利無匹的勁力直接削去厚厚一層,露出下面青黑的凍土!

  龍之矯變、虎之威猛、蛇之陰毒、猴之靈狡、鶴之清傲————五種乃至更多種生靈的神意精髓,在他舉手投足間信手拈來,圓轉無暇。他已超脫了「象形」的藩籬,進入了「取意」而「忘形」的至境。他便是那龍虎蛇猴鶴,是那統御萬靈、肇始文明的,「三皇」意志在人間微不足道的一點投影!

  雪愈狂,拳愈瘋。拳風鼓盪,罡勁勃發,竟在他周身自然形成一個無形的狂暴力場。

  雪花不再受地力牽引,而是被這股力場捕獲、捲動,圍繞著他瘋狂旋轉、碰撞、湮滅,形成一個巨大而朦朧的白色漩渦,將他身影徹底吞沒。

  漩渦中心,人影已不可見,唯有那磅礴氣血運行發出的轟鳴,如地火奔涌,如海潮拍岸,在這絕對的死寂雪夜裡,成為唯一的主旋律。

  他的皮膚之下,隱有尊貴的紫金流光循著玄奧的路線緩緩流淌,沖刷溫養著每一處細微之地。

  入微內視,穴竅如星,氣血如河,掌控由心。故能爆發出傾覆山河的非人偉力,亦能將這偉力約束於方寸之間,不泄分毫。

  萬流歸宗,百川入海。所有奔放的拳勢最終收斂、沉澱。

  他身形驟然定住,如天柱立於茫茫雪原,右拳緩緩收於腰側,全身的力量、精神、意志、乃至方才引動的風雪之勢,盡數坍縮、凝聚於拳鋒一點。

  下一刻,他張口,吐氣開聲。

  沒有雷霆炸響,那聲音反而異常低沉、古樸,仿佛來自遙遠上古的先民祭祀,帶著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決絕。

  「呔!」

  一拳推出。三皇炮拳至高奧義,返璞歸真的一擊!

  絕對的寂靜降臨了。

  並非無聲,而是這一拳的速度與力量已超越了聲音傳播的極限,將所有可能的聲浪都狠狠地壓在了拳鋒之後,蓄勢待發!

  在他正前方,一道筆直、透明、虛無的通道被悍然型出!通道之內,所有的雪花、空氣、乃至光線仿佛都被瞬間排空、擊碎、化為最基本的粒子!

  通道貫穿瀰漫天地的雪幕,長達數十丈,清晰無比地露出了其後深邃冰冷的夜空和幾顆寂寥的寒星!

  這一拳,竟似將這厚重的冬夜,將這垂天的雪幕,將這方天地,都短暫地打穿了一個通往域外的窟窿!

  拳勢盡,緩緩收回。

  周身那狂暴的雪漩渦失去了核心的支撐,轟然解體,塌落下來,在他四周堆砌起一道完美無瑕、高達尺余的圓形雪牆,將他圍在中心。

  他獨立於這純白的圓環中心,周身蒸騰起氤氳的白氣,與漫天飛雪交織纏綿。雪花終於能安然飄落,棲息於他微動的睫毛、寬厚的肩頭、以及那身早已被汗水與熱氣浸透的灰布勁裝上。

  天地重歸那宏大而死寂的靜默。方才那撼動風雪、幾近改易天象的演練,仿佛只是這無盡雪夜一場短暫而虛幻的夢吃。

  唯有場中那兀自不肯彌散的拳意通道,以及那圈完美得近乎神跡的環形雪牆,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此地,有何等非人之力,曾短暫地觸摸過那冥冥中的「道」。

  李泉收勢靜立,眼眸深處那奔騰如星河的光芒緩緩沉寂,周身那灼熱如地心烘爐的氣息瞬間收斂,深藏若虛,整個人恍若化作了院中一尊覆雪的石雕,與這冰天雪地徹底融為一體,再無半分生機與熱度外泄,死寂得令人心慌。

  然而,這死寂僅持續了一彈指。

  下一刻。

  腎水涌動,精元噴薄!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純、更加熾烈的生命氣息,自他丹田深處那枚龍虎金丹中轟然爆發!

  如冰封的火山驟然甦醒,岩漿奔涌;如潛藏的巨龍睜開眼眸,仰天長吟!

  熾盛的氣血紅光雖未透體而出,但那股強橫無匹、宛若實質的存在感卻沖天而起,悍然撕裂了厚重雪幕與寂靜夜空,清晰地烙印在天津衛每一個生靈的心頭感應之中!

  無數已入夢或未眠的人,無論是深宅內的普通人,還是其他武館的練家子,皆心弦劇震,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動作,驚疑不定地望向中華武館的方向。

  「啪啪啪。」

  清脆而帶著獨特韻律的掌聲,打破了院落的絕對寂靜。李泉緩緩轉頭,目光穿過依舊紛揚的雪花。

  只見屋檐下,不知何時已悄然立了三人。

  師公李書文依舊一襲單薄黑衣,乾瘦的身軀像一桿刺破雪夜的老槍,臉上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神色,有欣慰,有讚嘆,更有一種見獵心喜般的灼熱。

  劉雲樵則提溜著一件厚實的大氅,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與崇拜,嘴巴微張,似乎還未從剛才那非人的演練中回過神。

  而站在李書文身旁的那位,身著北方常見的厚棉袍,鬚髮皆沾著點點雪花,面色紅潤,眼神亮得驚人,正撫掌而笑,不是離京數月了的鏢王李堯臣又是誰!

  劉雲樵被李泉目光一掃,這才猛地回過神,連忙小聲提示道:「小師侄,鏢王老爺子到了!」

  李泉心中一喜,周身那澎湃沖霄的氣息如潮水般收斂回體內,幾步便已跨過院子,來到屋檐下,對著兩位老爺子鄭重抱拳行禮:「師公,李老爺子。」

  他的目光落在李堯臣帶著笑意的臉上,眼中帶著清晰的詢問與期待:「鏢王老爺子冒雪夤夜前來,可是————心中已有決斷?」

  李堯臣哈哈一笑,聲若洪鐘,震得檐上積雪簌簌落下:「交代得清清楚楚了!家裡那點罈罈罐罐,幾孫自有兒孫的活法!老子這把老骨頭,再窩在這片天地里,怕是真要生鏽了!思來想去,還是得跟你這小子,去那星辰大海裡頭撲騰撲騰,才不算白活這一場!」

  李泉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大石徹底落地,再次深深抱拳,語氣沉靜卻重若千鈞:「承蒙老爺子信重!前路莫測,然李泉在此立誓,定不負您今日之託!」

  「好!屋裡說話,燙好的老酒正好驅驅這寒氣!」李書文一揮手,轉身率先向屋內走去,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絲暢快的弧度。

  溫暖的屋內,火光跳躍,酒香四溢,與屋外的冰天雪地恍若兩個世界。幾人圍爐而坐,粗瓷碗中烈酒蕩漾著琥珀光。窗外是湮沒一切的狂雪,屋內卻瀰漫著江湖兒女特有的豪邁與熱血。

  江湖歲月如刀,催白了少年頭,卻吹不冷武夫胸中那口至純至熱的氣。

  李泉舉起酒碗,目光掃過師公和鏢王,朗聲道:「敬二位老爺子!」

  「敬這天地!」

  「敬前路!」

  「干!

  37

  酒碗碰撞,聲響激越,一如武夫勁力吞吐,可清天下雪,可盪世間邪,可開新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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