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強權,強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0章 強權,強拳!

  細雨綿密,敲打著濕漉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的水花,卻澆不滅長街之上那幾乎凝成實質的肅殺。

  李泉與那保長隔著一地狼藉和血腥,目光於空中悍然相撞。

  街道兩旁,無數扇木窗之後,是一雙雙驚恐又麻木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窺視著街心。

  強權,這個時代盤踞在鄉野村鎮、吸食民髓的土皇帝,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讓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連大氣都不敢喘。

  保長肥膩的臉上橫肉抽動,李泉那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眼神,卻像兩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他虛張聲勢的皮囊之下,讓他心底莫名地發寒,尤其是對方臉頰上那抹尚未乾涸的虎血,更添幾分凶戾。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似乎這個動作能帶來些許安全感,強撐著場面,乾咳一聲,嗓音帶著被菸酒浸透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咳...你...你就是那個打虎的?好!好漢子!我...我這兒正缺你這樣的狠角色!跟著我干,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保你前程似錦!」

  他越說似乎越找到了底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試圖用慣常的利誘和背景壓人:「磕個頭,就算入了我的團練!以後就是自己人!老子上面可是郭鳳鳴郭旅長!和郭宗那本地強人也是說得上話的!在這地界,沒人敢不給我張...」

  「面子」二字尚未出口,異變陡生!

  只見李泉周身蒸騰的雨汽驟然加劇,那並非尋常水霧,而是被他體內磅礴熾熱的氣血瞬間灼燒、汽化所形成的大片白煙,嗤嗤作響,將他大半個身形籠罩其中,恍若雲山霧繞。

  就在那翻滾的霧氣之中,一聲低沉卻撼人心魄的虎吼似從虛無中炸響。

  下一刻,一隻巨大、凝實、筋肉虬結近乎實質的斑斕虎爪,悍然自霧中探出,沉重無比地搭在了李泉的左肩之上。

  那虎爪比李泉精瘦的胳膊粗壯了何止一圈!利爪如鉤,散發著令人膽裂的凶煞之氣。

  緊接著,一顆碩大無朋、吊睛白額的虎首自霧中緩緩浮現,熔金色的冰冷瞳孔毫無感情地俯視著場中眾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山君臨凡!

  「妖...妖術!是妖術啊!!!」

  保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剛剛找回的丁點底氣被這超出理解的恐怖景象碾得粉碎,恐懼如同冰水灌頂,讓他渾身篩糠般抖動起來,聲嘶力竭地尖叫:「開槍!快他媽開槍!打死他!打死這妖人!!」

  那些本就驚慌失措的團丁,被這宛如神魔降世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聽到命令,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中五花八門的槍械,手指哆嗦著扣向扳機。

  然而,就在他們手指發力的前一瞬。

  李泉動了。

  不,或許不能用「動」來形容。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圈驟然擴散、被極致速度撕開的霧氣漩渦,人影已渺。

  「砰!」「啪勾!」「轟!」

  雜亂的槍聲終於爆響,卻大多打在了空處,鉛彈撕裂雨幕,擊打在青石板上迸濺出火星,或射入兩側牆壁,留下深深的彈孔。

  煙霧被槍口焰和劇烈的動作攪動得更加混亂。

  而在那一片混亂的槍聲、瀰漫的硝煙與厚重的水汽煙霧之中,虎嘯聲再起,並非一聲,而是連綿不絕,低沉威猛,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與之相伴的,是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骨骼碎裂的脆響、以及短促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那聲音密集得可怕,仿佛有無數無形的重錘在煙霧中瘋狂揮舞,每一次落下,都必然伴隨著一道生命的戛然而止或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團丁們的驚呼和射擊聲迅速被這恐怖的聲響淹沒、取代,然後飛速減弱、消失。

  長街兩旁的窗戶後,那些窺視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人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絲聲響引來那煙霧中的恐怖存在。

  整個過程,其實只有短短几個呼吸。

  槍聲歇,慘叫止。

  唯有淅瀝的雨聲重新成為主旋律,敲打著滿地狼藉和逐漸暈開的血色。

  瀰漫的煙霧水汽緩緩沉降、散開。

  景象逐漸清晰。

  李泉的身影重新顯現。


  他依舊站在長街中央,周身熱氣微微蒸騰,雨水落在離他身體寸許處便悄然汽化。

  那件舊夾克上多了幾處擦痕和硝煙痕跡,卻不見任何傷口。

  他手中拖著一條腿。

  那是保長的腿,只是此刻已經扭曲成了一個怪異駭人的角度,仿佛被巨力硬生生砸斷、擰碎,偏偏詭異的沒有多少鮮血流出,只有皮肉不自然地腫脹著。

  保長本人則像一攤爛泥般被拖行著,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臉上只剩下純粹的、痴傻般的恐懼,嘴裡無意識地反覆念叨著:「虎患...真的...虎患來了...出山了...吃人了...

  」

  李泉拖著他,如同拖著一條死狗,腳步沉穩地向前走去,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保長耳中,也傳入那些死寂的窗欞之後:「虎患在山裡。」

  「你們不進山剿。」

  「那他媽的虎患,自然就出山來找你們了。

  「雜種。」

  他路過那家客棧門口,店小二早已嚇得癱軟在門框邊,褲襠濕了一片,眼神呆滯地看著李泉,如同看著一尊降世的神魔。

  早上這位客官進山時,雖然氣勢迫人,但至少還像是個人...可現在..

  李泉的目光掃過他:「小二。」

  店小二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想站起來。

  「保辦公處,在哪?」李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直接敲擊在靈魂上。

  小二舌頭打結,顫抖著手臂,拼命指向長街的盡頭,那裡有一座飛檐翹角、

  看起來比周邊建築氣派許多的祠堂式建築。

  「那...那邊...就...就是張保長的公所...也...也是祠堂...」

  李泉點了點頭,繼續拖著保長向前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聲音卻再次傳來:「幫我通知潘家兄弟。」

  話音落下,他已不再理會那小二是否聽清、是否會去做,徑直拖著那不斷呻吟、念叨的保長,走向長街盡頭的祠堂。

  祠堂院門虛掩著,門口果然不見守衛,或許剛才的槍聲和動靜,早已讓裡面的人成了驚弓之鳥。

  李泉抬腳。

  「砰!!」

  沉重的木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猛地踹開,撞在兩側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院內,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聲瞬間死寂。

  七八個穿著類似號褂、或長衫或短打的男子,正聚在一起,神色惶恐地議論著什麼,桌上還散落著茶壺、煙槍。

  此刻,他們所有的動作和聲音都僵住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最終凝固在李泉手中拖著的那個扭曲身影上。

  認出那是誰後,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李泉手臂一甩,將爛泥般的保長如同丟垃圾一樣扔到了院子中央。

  「噗通」一聲,軀體砸在積水裡,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李泉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院內每一個臉色慘白、身體僵硬的人,聲音不大,卻如同寒鐵交擊,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諸位。」

  「槍,交出來。」

  「既然你們不敢進山剿虎,那就把槍,留給有膽的人。」

  「免得虎患未除,再添一人禍。」

  院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只有雨水從天井落下,滴答聲格外清晰,以及李泉周身細微的雨水汽化聲。

  回答他的,是死寂之後,驟然響起的、帶著恐懼與絕望瘋狂的數聲槍栓拉動聲!

  「咔噠!」「咔噠!」

  有人試圖反抗!

  李泉眼中最後一絲耐性耗盡,化為純粹的冰冷殺意。

  「那就...」

  「——.殺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被驟然爆發的速度模糊。

  虎嘯聲、骨骼碎裂聲、慘叫驚呼聲、零星的槍聲...再次填滿了這間本該肅穆的祠堂院落,卻又比之前更快地平息下去。

  當潘世諷和潘孝德帶著幾名精壯弟子,收到那店小二語無倫次、連滾爬來的報信,心急火燎地趕到祠堂,推開那扇半毀的大門時....


  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硝煙味撲面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院子裡的景象,讓見慣了江湖風雨的潘家兄弟也瞬間頭皮發麻,瞳孔驟縮。

  屍體橫陳,姿態各異,皆是一擊斃命,乾淨利落得可怕。

  雨水混合著血水,在地上肆意橫流,染紅了整個天井。

  院落中央,李泉靜靜地坐在唯一一個還在喘氣的「東西」身上,正是那雙腿盡碎、神志昏沉的保長。

  他低垂著眼皮,仿佛剛剛小憩了一場,身上煞氣緩緩收斂。

  但他背後,那頭近乎實質、猙獰兇悍的山君虛影卻尚未完全散去,正慵懶地伏踞著,熔金色的虎目微眯,睥睨著新來的闖入者,無形的威壓讓潘家兄弟帶來的弟子們腿肚子直打顫,幾乎站立不穩。

  聽到推門聲,李泉緩緩抬起眼皮。

  那雙眼睛,平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卻讓潘世諷這等老江湖都感到一陣心悸。

  李泉的目光落在潘家兄弟身上,淡淡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潘兄。」

  「該,除虎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