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虎行似病(三更 求追讀!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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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夜晚,六本木一棟不起眼的三層舊樓。消防樓梯鏽跡斑斑,在雨後濕漉漉地反射著霓虹餘光。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拾級而上。

  他很高,比周圍建築的標準層高都顯得突兀,身形在昏暗中更顯瘦削。

  腳步無聲地停在頂層一扇普通鐵門前。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動,門後隱約傳來粗魯的談笑聲、杯盞碰撞聲,人數不少。

  手搭上冰涼的門把手,隨意一擰。

  「咔噠。」

  門鎖內部的金屬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應聲而開。

  門內的喧囂瞬間凍結。煙霧繚繞的房間裡,十幾雙眼睛齊刷刷釘在門口這個瘦高的闖入者身上。空氣凝滯,只剩下劣質香菸燃燒的滋滋聲。

  瘦高男人目光懶洋洋地在屋內掃了一圈,像在清點貨架上的罐頭。一個個黑西裝、刺青半露的漢子,臉上橫肉抽動,眼神從驚愕迅速轉為兇狠。

  「一、二、三...」他低聲數著,聲音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

  數完最後一個,像是確認了數量。他慢條斯理地開始卷自己過於寬大的襯衫袖子,露出兩條並不壯碩、甚至有些細瘦的手臂。

  這動作非但沒有威懾力,反而透著股漫不經心。

  一圈人「嘩啦」全站了起來,椅子腿刮擦地面發出刺耳噪音。無形的殺氣在狹小空間裡瀰漫。

  「看來都齊了。」瘦高男人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接著,他反手抓住身後那扇被他擰壞鎖芯的門,五指一扣,竟像撕開一張硬紙板般,輕易地將整扇沉重的鐵門從鉸鏈處扯了下來,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令人牙酸。

  沒等那扇門板咣當落地,他動了。

  瘦削的身軀瞬間爆發出惡虎撲食般的凶戾腥風!動作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殘影,帶起的勁風掀翻了桌上的空酒瓶。

  那兩條看起來沒什麼力量的手臂,在擺動間卻帶起沉悶駭人的破空聲,如同揮舞著無形的重錘。

  「砰!」

  「咔嚓!」

  「呃啊!」

  沉悶的撞擊、清晰的骨裂、短促的慘叫...各種聲音在封閉的房間裡激烈地炸開、碰撞、湮滅。

  ......

  十幾分鐘後。

  附近一個僻靜的小公園。雨後的空氣帶著涼意和泥土腥氣。吳清影坐在冰涼的長凳上,手裡拎著個便利店的小塑膠袋,望著不遠處在夜色中亮起暖光的東京塔。

  她穿著貼身的灰色背心,勾勒出成熟飽滿的曲線,結實的手臂線條和腰肢的肉感在緊身牛仔褲包裹下顯露無疑。

  旁邊的長凳微微一沉。李泉坐了下來,身上那股無形的煞氣已經消散,又恢復了那種略帶倦怠的鬆弛感。

  他自然地伸手從吳清影腿邊的袋子裡摸出一罐冰啤酒,「嗤」一聲拉開拉環。

  兩人默默看著遠處的塔光,誰也沒先開口。只有李泉灌下啤酒時喉結滾動的輕響。

  「這是現在能找到的九菊一脈最後一個外圍據點了,」吳清影終於開口,聲音在寂靜里很清晰,「剩下的,都縮在堀也組和山王會的地盤深處了。」

  李泉默默點了點頭,又灌了一口酒。

  「需要...我給龍之介遞個話嗎?」吳清影側頭看他。

  李泉再次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的燈火上。

  「對了,」吳清影像是想起什麼,指了指他的後背方向,「你背上那『山君』,為什麼紋絲不動?我看龍之介那條墨龍,可是會游來游去的。」

  李泉搖了搖頭,沒說話。思緒卻飄回了十幾個小時前,瞽心齋那深入骨髓的疼痛里。當時他趴著受刑,吳清影已在車裡睡著。

  一直沉默的瞽目先生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深沉的憂慮:「李先生...說實話,我有些擔心龍之介。我曾勸他離開那條道,終是未能如願。我視他如半子...望您...得空時,能好好勸勸他。」

  那時的劇痛讓李泉根本無暇細想其中深意。

  李泉緩緩抬眼,意念微動,幽藍的面板無聲浮現在視野角落:

  【山君紋:山君臨凡,執搏挫銳,噬食鬼魅。(煉化度25%)】

  他這才看向吳清影,語氣平淡:「老先生說了,我這一身氣血把這圖鎮住了。心為君,氣為臣。這紋身是我龍虎氣『繡』出來的,自然聽我的。」


  說著,他隨意地捋了捋左臂的袖子。

  吳清影驚訝地看到,一隻大貓爪子像是從李泉的後背伸出來,搭在李泉的胳膊上似的,肉乎乎的反倒有些可愛。

  「嘖...」吳清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伸手從袋子裡摸出最後一罐啤酒,「嗤」地打開,仰起修長的脖頸,咕咚咕咚灌下幾大口,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李泉看著她手裡的空罐,愣了一下:「你喝了酒,車誰開?」

  吳清影轉過頭,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眼神在夜色下格外明亮,甚至有些「明晃晃」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笑意:「當然是...在附近找家高級酒店睡一晚咯。陳老闆報銷。」

  李泉看著她毫不掩飾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我拿你當朋友,你想睡我?」

  .......

  青森組事務所內,沉重的橡木門無聲滑開。

  龍之介高大的身影步入,步履沉穩,帶著雨夜歸來的微涼水汽。他走到渡邊弘一寬大的辦公桌前,垂手肅立,姿態無可挑剔。

  渡邊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雨後霓虹迷離的歌舞伎町。他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壁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脆響。

  「老爹。」龍之介的聲音低沉平穩,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渡邊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示意他繼續。

  「吳清影那邊有消息了。」龍之介語速不快,「堀也合一,死了。在菊水大樓四層『海玄』壽司店。九菊一脈在港區、新宿、品川的另外三個外圍據點,也在今晚被徹底拔除。動手的都是李先生。」

  窗外的霓虹燈光在渡邊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他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隨即,他緩緩轉過身,臉上那慣有的頹然被一絲深沉的意外取代。他沒有問細節,沒有質疑,只是舉起酒杯,湊到唇邊,深深地飲了一口。

  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辛辣的灼燒感。渡邊閉了下眼,似乎在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消息。

  李泉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狠絕。堀也合一,這條盤踞東京多年的毒蛇,竟然就這麼死了?

  片刻的沉默後,渡邊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龍之介臉上,帶著洞悉局勢的凝重。

  「昂...」他低沉地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威士忌浸潤後的沙啞,「堀也組那邊...不,現在該叫山王會關東分部了...恐怕已經開始發瘋了。」

  龍之介點了點頭,眼神銳利依舊:「這已經不是我們能決定得了,老爹。」

  渡邊踱回辦公桌後,將酒杯放在厚重的桌面上,發出輕微的「篤」聲。他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

  「江東聯合剩下的幾個大幹部,這幾天接連出事...手段很隱蔽」渡邊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龍之介:「這場仗,再拖下去,只會把歌舞伎町打成一片焦土,把整個江東聯合最後一點元氣也耗干。」

  渡邊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決絕,視線落在龍之介身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託付和信任:「龍之介...」

  「昂。」龍之介沉聲應道,迎上渡邊的目光,沒有絲毫閃避。

  渡邊一字一頓:「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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