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炸裂的舞台演出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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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庚坐在領導們的身後兩排,雖然聽不清他們在嘀咕些什麼,但看著那幾顆腦袋湊在一起,看著系主任那副又緊張又諂媚的樣子,他心裡明鏡似的......

  壞事了。

  領導這是在追究責任了。而這件事,兜兜轉轉,最後肯定要算到林晚秋的頭上。

  他心裡又急又氣,拳頭在膝蓋上攥得咯吱作響。

  而在禮堂的另一端,陰影中的沈蓓蓓,臉上的笑容已經燦爛得快要藏不住了。

  她看著前排領導席那邊的動靜,看著顧長庚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樣,心裡別提多痛快了。林晚秋啊林晚秋,我看你這次惹上的大麻煩,還怎麼收場!

  舞台上,已經比預設的開場時間晚了足足兩分鐘。這在分秒必爭的晚會流程里,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好不容易,張玉終於磨蹭到了舞台中央那個屬於她的位置。

  後台負責燈光的老師像是等到了赦令,再也顧不上什麼藝術效果和節奏了,迫不及待地將總閘猛地一下推了上去!

  「啪!」

  一時間,舞台頂上所有的燈光,不管是紅的、黃的、白的,全都亮了起來,整個禮堂瞬間燈火通明。幾十盞聚光燈更像是接到了命令的士兵,「刷」的一下,齊齊將光柱聚焦在了張玉一個人身上。

  那光,刺眼得讓她睜不開眼睛。

  從極度的黑暗到突如其來的強光,再加上台下那成百上千雙直勾勾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盯著她……

  這種被瞬間推到萬眾矚目之下的感覺,對於一個本就瀕臨崩潰的女孩來說,無異於公開處刑。

  那種巨大的、無處可逃的窒息感,瞬間抽空了張玉全身的力氣。她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膝蓋像是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雙腿一軟,整個人就控制不住地朝前栽去。

  「嘩——」

  舞台底下,學生觀眾席上瞬間爆發出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和笑聲。

  這笑聲里,夾雜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有那麼一些,確實是純粹看熱鬧的譏諷,覺得這中文系的新生太沒出息,丟人現眼。

  但更多的,還是些善意的、帶著鼓勵意味的鬨笑。畢竟都是年輕人,誰還沒個緊張出錯的時候呢?大家笑一笑,也是想活躍一下這尷尬的氣氛。

  可這些聲音落在張玉耳朵里,卻句句都像是在嘲笑她。

  就在她即將摔倒在舞台上的那一刻,顧長庚猛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顧不上什麼領導在場,也顧不上教師的體面,雙手舉過頭頂,用力地為張玉鼓起了掌。那掌聲,在嘈雜的議論和笑聲中,顯得格外響亮和堅定。

  有了顧長庚的帶頭,坐在前排的領導們,雖然心裡不情願,但面子上總得過得去。總不能讓場面就這麼僵著。於是,校長和系主任也象徵性地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

  領導一鼓掌,底下的同學們立刻就跟上了。稀稀拉拉的掌聲迅速匯集成了一片熱烈的聲浪,瞬間蓋過了之前的那些鬨笑。

  這突如其來的掌聲,總算給了搖搖欲墜的張玉一些難得的安慰和支撐。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穩住了身形,總算是沒有真的摔倒。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個節目,算是徹底砸了。

  就算接下來她能順利唱完,那種緊張、慌亂和不自信,也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這個開場裡。而一個晚會的開場,就如同文章的開頭,開頭要是垮了,後面的節目就算再精彩,也很難再把觀眾的情緒給拉回來。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一個節目搞砸了那麼簡單。

  在全校領導和師生面前,把迎新晚會的開場舞演成了一場近乎笑話的事故,這件事,往小了說是演出失誤,往大了說,就是給整個中文系,甚至給學校的臉面上抹了黑。

  這件事,可真的不算是小事情了。

  .........

  不管怎麼樣,日子總得過,晚會也總不能停在半道上。

  後台的音響老師收到了指令,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磁帶轉動,一陣舒緩悠揚的鋼琴前奏,從舞台兩側那兩個大音箱裡緩緩流淌出來。

  音樂起了個頭,站在張玉身後兩排的合唱隊同學們,像是訓練了無數次那樣,條件反射般地跟著節拍,輕聲合唱起來。他們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發緊,但總算是把節目的流程給往前推了一步。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節目的靈魂,是站在最前面的領唱。

  此刻,這位真正的主角,張玉同學,正像一尊僵硬的雕塑般杵在舞台中央。她雙手死死地攥著那個冰涼的話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都繃起來了。

  她努力地張開嘴,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氣流在胸腔里胡亂地衝撞,卻怎麼也沖不破那道無形的屏障,發不出半點聲音。

  顧長庚依舊沒有坐下。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台下教師席的第一排,像一棵樹一樣。

  他看著台上那個快要被燈光和恐懼吞噬的女孩,心裡焦急萬分。他不能說話,只能用盡全力揮動著自己的雙手,攥著拳頭,一次又一次地做著加油的手勢,眼神里滿是鼓勵和期盼,希望能將力量傳遞給她。

  也許是顧長庚的鼓勵起了作用,也許是身後同學們的歌聲給了她一絲勇氣,張玉最終還是從喉嚨里擠出了一點聲音。

  但是,那聲音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音調,早就跑到十萬八千里之外去了。那是一個完全不著調的、尖銳又乾澀的音符,像是一把鈍刀子,在每個人的耳膜上生硬地刮過。

  因為過度的緊張,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忽高忽低,忽強忽弱,像是心電圖上那瀕死的曲線,完全沒有一點旋律可言。

  雪上加霜的是,那個年代的音響設備本就不怎麼樣。話筒和音箱之間似乎產生了某種電流的共振,那顫抖的聲音通過外放設備一放大,立刻變成了一陣刺耳的「刺啦——刺啦——」的噪音。

  那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划過黑板,又像是生了鏽的鐵門被強行拉開。

  「嘶——」

  台下的同學們再也忍不住了,許多人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整個禮堂里響起了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桌椅的挪動聲。

  坐在前排的系主任,在聽到那第一個跑調的音符時,身體就是一僵。當那刺耳的噪音響起時,他更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往椅子裡一縮,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這公開的處刑。

  完了。

  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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