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故意玩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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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死地盯著林晚秋。林晚秋穿著普通,頭髮也只是簡單地扎了個馬尾,臉上乾乾淨淨,未施粉黛。這樣的她,站在精心打扮的自己面前,簡直就像一隻灰撲撲的麻雀,站在了開屏的孔雀旁邊。

  可顧長庚的眼睛,偏偏就只看得到那隻麻雀。

  嫉妒和不甘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沈蓓蓓的心臟,越收越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個原本只是模糊的想法——要讓林晚秋出出醜,此刻就像病毒一樣,在她心裡瘋狂地蔓延、滋生。

  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要讓顧長庚看看,他看上的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她要撕下林晚秋那副淡然自若的面具,讓她在所有人面前顏面盡失。

  .......

  轉眼間,晚會如期而至。

  北平的夜晚,寒風像是帶著哨音的刀子,刮在人臉上生疼。

  儘管天寒地凍,但通往學校大禮堂的路上,依舊人頭攢動。同學們都穿上了自己最厚實的衣服,戴著棉帽子,捂著圍巾,口鼻間呼出的白氣在昏黃的路燈下此起彼伏,匯成一片流動的白霧。

  大家三五成群地快步走著,一邊跺著腳取暖,一邊興奮地討論著晚上的節目,寒冷的天氣絲毫沒有阻擋住那份高漲的熱情。

  大禮堂里更是另一番景象。為了抵禦嚴寒,禮堂所有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裡面燒著兩個巨大的煤爐子,燒得通紅,散發著灼人的熱量。

  一千多號人匯聚在這座寬敞明亮的大禮堂里,卻絲毫不見擁擠與雜亂。

  禮堂的地板是水磨石的,被打掃得鋥亮,能清晰地倒映出穹頂上一排排明亮的燈光,光潔得像一面鏡子。空氣里沒有一絲異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屬於木質座椅和剛剛拖過地的清水混合在一起的清新氣息。

  一排排嶄新的深紅色木質翻板椅,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椅背上還刷著一層清漆,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同學們都穿著自己最乾淨整潔的衣服,精神抖擻地端坐在座位上。

  雖然人多,但禮堂里秩序井然,大家手裡都拿著學校發的簡易節目單,那是用蠟紙手刻油印出來的,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油墨香。人們輕聲地交頭接耳,臉上洋溢著期待和興奮的笑容,嗡嗡的說話聲匯成一片和諧愉悅的前奏,整個禮堂都沉浸在一種溫暖、明亮又無比熱烈的氛圍里。

  後台則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後台的房間雖然不像前廳那樣溫暖如春,但也十分乾淨整潔。地面是水泥的,掃得一塵不染,牆壁也粉刷得雪白。

  為了上台好看,姑娘們不能穿臃腫的棉襖,只能在單薄的演出服裡面多套一件毛衣。儘管有些冷,但大家的熱情卻絲毫未減。她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互相整理著衣領和髮辮,或是小聲地對最後一遍台詞和動作,臉上都帶著一絲緊張和十二分的期待。

  化妝間裡更是熱鬧非凡。明亮的燈光下,幾面大鏡子前都圍滿了人。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友誼」牌雪花膏和「百雀羚」的淡淡清香,聞著就讓人覺得親切又乾淨。姑娘們對著鏡子,互相幫忙描著眉毛,塗著鮮紅的嘴唇。

  那個年代的舞台妝都畫得極濃,臉蛋上兩坨誇張的腮紅,像是冬天裡凍出來的紅臉蛋,透著一股健康又質樸的精氣神。她們的笑聲清脆得像銀鈴一般,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將整個後台的氣氛都點燃了,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寒意。

  中文系這邊,氣氛尤其緊張。因為是開場節目,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兒。服裝已經換好,是林晚秋托關係借來的統一的白襯衫和藍褲子。姑娘們在外面披著自己的棉襖,只等著上台前的那一刻再脫掉。

  林晚秋正在做最後的檢查,一個個地看過去,幫這個同學把歪了的衣領翻正,又叮囑那個緊張得手心冒汗的同學深呼吸。她的表情嚴肅而專注,在嘈雜的環境中,她就像定海神針,讓慌亂的同學們心裡踏實了不少。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意外發生了。

  通往後台的厚重棉門帘被人猛地一把掀開,一股寒風卷著趙秀梅沖了進來。她像頭髮了瘋的母獅子,臉上精心畫好的妝哭得一塌糊塗,眼線在臉上衝出了兩道黑色的淚痕,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有些嚇人。

  「林晚秋!林晚秋!」她聲音尖利,帶著哭腔,一把抓住了林晚秋的胳膊,手指冰涼,「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林晚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皺眉道:「別慌,手怎麼這麼涼?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沈蓓蓓……沈蓓蓓不見了!」趙秀梅的聲音都在發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幾個字。

  「轟」的一聲,林晚秋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炸開了,嗡嗡作響。

  整個後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過來。緊接著,就像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剛才不還在這兒嗎?我親眼看見她去換衣間了啊!」

  「這馬上就要上台了,還有十分鐘!她跑哪兒去了?這麼冷的天她能去哪?」

  所有人都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整個後台徹底亂成了一鍋粥。同學們臉上剛剛畫好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驚恐。

  這個該死的沈蓓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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