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引蛇出洞的常委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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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育良的臉色陰晴不定,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閃爍著冷厲的光芒。

  但他沒有發火。

  十幾年的宦海沉浮,早已讓他學會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表面的平靜。

  「李達康同志。」高育良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你說得對,月牙湖美食城的項目,我有責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李達康。

  他沒想到高育良會如此坦然承認。

  「但你要搞清楚。」高育良話鋒一轉。

  「月牙湖美食城是趙瑞龍的項目,批這個項目的是我高育良,可當時推薦你當呂州市長的,也是趙立春。」

  「你李達康敢說,你調的升遷跟趙立春沒有半點關係?」

  李達康的臉色再次漲紅。

  高育良接著說道:「其中的內容我就不多說了。」

  「也是,一直以來,都是你李達康堅持原則、兩袖清風,我高育良背黑鍋、做惡人。」

  「這十幾年,你心安理得地當你的改革先鋒、廉潔標杆,而我高育良在背後被人戳脊梁骨——這筆帳,我從來沒跟你算過。」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找到出口。

  「但是今天,李達康,你要明白——你沒有任何資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我。」

  「因為你我都曾經是那條船上的人,區別只在於,我的名字寫在船底,你的名字寫在船帆上。」

  「風平浪靜時,人人都夸船帆漂亮。」

  「等暴風雨來了,沉下去的永遠是船底。」

  這話說得太狠,也太透徹。

  李達康怔在原地,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會議室里靜得可怕。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場常委會會演變成高育良和李達康的正面廝殺。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兩人撕開的,遠不止金融委這個議題,而是漢東官場十幾年積壓的舊帳——那些他以為已經被時間掩埋、或者至少被各方默契壓下的往事,此刻正一件件被翻出來,攤在陽光下,血淋淋的,觸目驚心。

  他下意識看向陳啟明。

  陳啟明依然坐在那裡,面色平靜,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讓沙瑞金心中更加煩躁。

  難道這一切都在陳啟明預料之中?

  難道這場常委會上的失控局面,也是他棋盤上的一步?

  沙瑞金不敢往下想。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死寂。

  「夠了。」

  田國富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扶著桌沿,緩緩直起腰。

  那姿態不像是在發言,更像是在積蓄全身的力氣,準備做最後的搏命一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田國富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變了。

  不再是這幾日來的惶恐、猶疑、如履薄冰。

  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看向高育良,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高育良同志,你剛才說李達康同志怕——那我問你,你今天跳得這麼高,喊得這麼響,又在怕什麼?」

  高育良眉頭一皺:「國富同志,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田國富往前走了一步,離開自己的座位。

  「你今天竭力為陳啟明同志的方案保駕護航,竭力打壓不同意見,甚至不惜把十年前月牙湖的舊帳翻出來攻擊李達康同志——高育良,你圖什麼?」

  高育良的臉色沉了下來。

  田國富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既然已經站了出來,既然已經得罪了陳啟明、得罪了沙瑞金,那他必須把這條路走到黑。

  「你圖的是陳啟明同志事成之後,能在金融委里給你留個位置?」


  「還是圖的是通過支持這場改革,洗刷你身上趙家走狗的標籤?」

  這話說得極其尖銳,甚至可以說是惡毒。

  高育良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怒意。

  「田國富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省委常委會,不是你發泄私憤的地方。」

  「私憤?」田國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淒涼,也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高育良,你說李達康怕被查,那你怕不怕?」

  他往前走,直視高育良的眼睛:

  「你在呂州當了八年市委書記,批了多少項目,簽了多少文件,跟多少開發商吃過飯、握過手、合過影?你高育良的屁股,就真的那麼乾淨?」

  高育良的臉色徹底變了。

  「田國富!你放肆!」

  「我放肆?」田國富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在嘶吼。

  「我是省紀委書記!我有責任對任何可能涉嫌違紀的幹部提出質詢!」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常委,張開雙臂,像是一個即將被釘上十字架的殉道者:

  「各位同志!我們今天坐在這裡,討論的是金融委,討論的是金融改革——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場改革是怎麼啟動的?」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是侯亮平帶人抓了王培!是審計組進駐了京州城市銀行!是省紀委對金融系統展開了全面調查!」

  「這些都沒有問題,金融領域的腐敗確實要查,該抓的抓,該判的判,我田國富作為省紀委書記,舉雙手支持!」

  「但是——」他話鋒一轉,手指直直指向陳啟明。

  「陳啟明同志,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場調查什麼時候是個頭?」

  「金融委成立以後,省紀委的調查權是不是要上交?」

  「侯亮平同志帶領的專案組,是歸你金融委領導,還是歸省委領導?」

  陳啟明放下茶杯,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田國富。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像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表演。

  「國富同志。」陳啟明緩緩開口。

  「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

  「第一,金融領域的調查什麼時候是個頭——等所有問題都查清楚了,自然就是個頭。」

  「現在才查了京州城市銀行一家,才抓了王培、劉長河、趙虹等幾個人,漢東大大小小上百家金融機構,你問我什麼時候是個頭?」

  「早了。」

  「第二,省紀委的調查權,永遠屬於省紀委,不屬於任何機構。」

  「金融委是統籌協調機構,不是紀檢機構,更不會取代省紀委的法定職權。」

  「第三,侯亮平同志帶領的專案組,其人事關係在省紀委,其業務工作受省紀委領導,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國富同志,我的回答,你滿意嗎?」

  田國富愣住了。

  他沒想到陳啟明會如此坦誠,如此——滴水不漏。

  他準備好的所有攻擊,所有質問,此刻竟像拳頭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

  但他不能退縮。

  「陳省長,你的回答很漂亮。」田國富咬著牙。

  「可是你迴避了最關鍵的問題——」

  附:各位領導~送送禮物吧,很餓啊,急需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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