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古泰敲山震虎,翁婿密謀毒計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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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古家大院。

  書房內,古泰剛剛結束了一場某地發展的視頻會議。他靠在太師椅上,端著一杯溫熱的普洱,臉上帶著一絲運籌帷幄的愜意。

  漢東那邊,雖然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但無傷大雅。

  他已經通過鍾正國,摸清了那個裴小軍的底細——不過是一個會背稿子的理論派草包。

  對付這種人,他有的是辦法。

  他甚至已經開始構思,等沙瑞金徹底掌控了漢東的局面,下一步,該如何將光明峰項目里那些見不得光的資產,進行一次完美的洗白和轉移。

  就在這時,他私人書桌上那部從不輕易響起的加密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古泰的眉頭微微一挑,接起了電話。

  他本以為,會聽到女婿得償所願的報喜。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沙瑞金那帶著哭腔和質問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泰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

  但他並沒有像沙瑞金那樣失態。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沙瑞金在那頭語無倫次地宣洩著自己的震驚、憤怒與不甘。

  直到沙瑞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漸漸平息下來。

  古泰才緩緩地將茶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清脆的聲響。

  然後,他用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漠的語調,反問道: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這冰冷的語氣,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瞬間澆滅了沙瑞金所有的憤怒和委屈。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漠,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自己遭此奇恥大辱,岳父會比他更憤怒,會立刻為他出頭。可他等來的,卻是毫不留情的敲打。

  「爸……我……」沙瑞金的聲音,瞬間弱了下來,「我被免職了!裴小軍……他成了書記!我們都失算了!」

  「哼。」

  古泰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我沒有失算。失算的,是你。」

  「是你自己,亂了陣腳!」

  古泰的聲音,陡然加重,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沙瑞金的心上。

  「我古泰的女婿,就是這麼沉不住氣的嗎?」

  「遇到一點挫折,就哭哭啼啼,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你這副樣子,傳出去,我古家的臉,往哪裡放?!」

  「你不要忘了,你姓沙,不姓古!你能有今天這個位置,是誰給你的?你的每一次升遷,哪一次不是我在背後為你鋪路,為你掃清障礙?」

  「現在,棋盤上只是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你就覺得天塌下來了,就跑過來質問我?沙瑞金,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這番話,毫不留情地,剖開了沙瑞金那層「封疆大吏」的華麗外衣,露出了下面那個依附於岳家權勢,才能平步青雲的真實面目。

  沙瑞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從頭頂涼到了腳後跟。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他把自己,當成了古家真正的自己人,而忘了,自己首先是古泰的一顆棋子。棋子,是沒有資格向執棋者咆哮的。

  「爸……對不起。」沙瑞金的聲音,徹底軟了下來,充滿了卑微與惶恐,「是我太著急了……我……我錯了。您別生氣。」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每一秒,對沙瑞金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他知道,岳父是在等。等他徹底冷靜下來,等他徹底認清自己的位置。

  許久,古泰那緩和了一些的語氣,才再次從聽筒里傳來。

  「知道錯了就好。記住,瑞金,任何時候,都不能自亂陣腳。越是身處逆境,就越要保持冷靜。這是一個政治家,最基本的素養。」

  敲打已經到位,接下來,該給一顆甜棗了。

  古泰安撫道:「裴家這次,確實是有備而來,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陳公那步棋,走得太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我們大意了,這一點,我承認。」


  「但是,」古泰的話鋒一轉,重新變得胸有成竹,「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甚至,這未必是件壞事。」

  「壞事?」沙瑞金不解。

  「你想想,」古泰開始循循善誘,「裴小軍當了書記,你當了省長。黨政分家,一山二虎。他一個外來戶,人生地不熟,想在漢東推行他的那套東西,靠誰?還不是要靠你這個省長,靠你這個熟悉漢東情況的『老人』來執行?」

  「他把你放在省長的位置上,名為『以觀後效』,實則是給了你一個最好的舞台。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給他下絆子,把他架空的舞台!」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沙瑞金那顆被絕望籠罩的心。

  是啊!

  他怎麼忘了!

  他還是漢東省的省長!他手裡還握著漢東的行政大權!

  古泰繼續拋出那顆早已準備好的,半真半假的定心丸。

  「而且,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和鍾家通過氣了,亮平那孩子,這次也會去漢東。鍾家雖然嘴上沒說,但態度很明確,他們會支持你。畢竟,漢東這塊蛋糕,他們也投了不少心血,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被裴家整個端走。」

  聽到「鍾家」這兩個字,沙瑞金的心,徹底安了下來。

  鍾家,代表的是Z組部。有了他們的支持,就等於在人事上,給裴小軍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

  「至於那個裴小軍,」古泰的語氣,再次充滿了不屑,「我還是那句話。這個人,我親自會過,理論說得天花亂墜,但為人處世,就是個愣頭青,草包一個!」

  「他的那些政策,背後有陳公,有裴一泓撐腰,我們不好硬碰。但對付他,就要從他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人際關係!」

  古泰的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充滿了陰冷的算計。

  「他一個外來戶,想在漢東站穩腳跟,靠什麼?靠人!沒有自己的人,他就是個聾子,是個瞎子,是個光杆司令!」

  「而我們,就是要讓他無人可用,處處掣肘!讓他發的每一道命令,都出不了省委大院!讓他開的每一次會議,都變成一場空談!讓他想見的每一個人,都對他陽奉陰違,避之不及!」

  此話一出,沙瑞金的思路,瞬間被徹底打開!

  他仿佛看到了一條全新的,布滿了荊棘,卻又通往勝利的道路。

  他眼中的絕望與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冰冷的鬥志。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對著電話那頭的岳父,立下了軍令狀。

  「爸,我明白了。」

  「您放心。」

  「漢東官場這張人際關係網,我織了快半年了。上面的每一個節點,每一個樁腳,我都了如指掌。」

  「我會讓他裴小軍,一頭扎進來,就再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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