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幸進之徒趙士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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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的外交機構並不是一個,包括了禮部主客司、會同館、四夷館和鴻臚寺。

  其中,禮部主客司負責管理,會同館負責接待,四夷館負責翻譯,鴻臚寺則是禮賓。

  在明朝,很多官員都必須要求是進士出身,特別是翰林院,還要求是二甲的前三十名。

  而鴻臚寺的官員就比較複雜了,在明朝歷任的三十三位鴻臚寺卿中,就有十七個是進士出生,六個師監生,生員三個,舍人一個,禮生一個,儒生一個。

  可以說,鴻臚寺對於北方的考生是一個晉升的好出路,且對學歷要求不高,只要是監生和生員都有資格在此當一把手。

  一把手尚且如此,下面的官員就更不用說了。

  該司設置官員六十二人,最高的鴻臚寺卿是四品,最小的官職的叫做序班,有五十人,都是最小的從九品官員。

  編制很迷你,功能也很單一,算得上是清水衙門,沒啥外撈。

  當然,也沒啥太多的工作,很清閒。說是白拿工資,也不算過分。

  畢竟,那個時候來訪的外賓很少。

  一年的大事,也就皇帝的萬壽節,需要鴻臚寺出動人員來維持慶典的召開和運作。

  至於朝會糾舉文武百官,教授新任官員禮儀,勉強算是日常工作吧!

  只不過,今天的鴻臚寺卻比較熱鬧,官員們正在議論著皇帝派太監新傳達的聖諭。

  「挑選官員,前往壕鏡,與佛朗機人交涉相關事宜。有意者,寫自薦疏,由鴻臚寺卿統一上呈御覽。」

  一名微胖的中年官員喝著茶水,看著桌對面的趙士楨,略帶驚疑地說道:「趙主薄,你有意去壕境,對佛朗機人可熟悉了解?」

  趙士楨今年剛剛二十九,在鴻臚寺算是很年輕的官員,身為八品主薄,卻也沒多大的上升空間。

  中年官員就是划水熬年頭兒,直到退休的那種,根本也沒有進取之心,對趙士楨的想法並不理解。

  趙士楨笑了笑,說道:「趙某自幼生長於海濱,少經倭患,深受其苦,故而留心軍事及火器。素聞西夷火器精良犀利,正欲就此行多加了解。」

  中年官員似懂非懂,微微頜著,說道:「萬歲欲派人去壕鏡,不知要交涉什麼?說不定聽說了什麼稀奇的物事兒,要買來賞玩。」

  趙士楨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不以為意地說道:「趙某也只是爭取一下,能不能選上,尚未可知。」

  「趙主薄謙虛啦!」中年官員呵呵笑著,說道:「當年你為萬歲賞識,由布衣簡拔為主薄,此番見到趙主薄的自薦,說不定又有聖眷。」

  趙士楨早年是太學生,在京師遊學。他能寫一手好字,書法號稱「骨騰肉飛,聲施當世」,時人爭相買他所題的詩扇。

  有個宦官十分喜歡趙士楨的書法,買了一把詩扇帶入宮中。

  結果被小萬曆看見,大為賞識,遂平步青雲,以布衣身份被召入朝,任鴻臚寺主簿。

  只不過,這五六年來,皇帝似乎忘記了他賞識並給予官職的趙士楨。

  中年官員提起此事,倒有幾分譏諷之意。認為趙士楨是幸進之徒,並無真才實學。

  趙士楨心中不悅,勉強敷衍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哼,想在萬歲那裡再冒個頭兒,讓萬歲想起他來。幸進之輩,總是想著歪門斜道。」

  中年官員看著趙士楨遠去的背影,撇了撇嘴,一臉的鄙夷。

  …………….

  中西交流,是朱翊鈞要達到的目的。而最近的窗口,就是壕鏡的葡萄牙人。

  對於西夷現在的科技水平,朱翊鈞並不十分了解。

  在他的印象中,在金屬冶煉和火器製造方面,西夷應該是領先的。

  比如明軍現在用的鳥銃,就是嘉靖年間在雙嶼之戰中繳獲葡萄牙人的火繩槍,明廷下旨仿造的。

  差不多同時仿造的,還有佛朗機炮。在明軍中裝備極多,大大小小差不多有數萬門。

  但這兩種火器,在朱翊鈞看來,都是過時的,有著很大的缺陷。

  所以,他要派人去壕鏡,了解當時西夷的科技水平,主要是火器方面。

  而且,他要看到西夷火器的實物,進行分析比較後,生產製造出大明的犀利火器。


  穿越者嘛,這應該是固定的思路。

  大搞先進武器,再組建強大軍隊,說打誰就打誰,想占哪就占哪。什麼日不落,什麼殖民全球……

  當然,朱翊鈞現在還沒那麼宏偉的理想,但他已經有了十年發展規劃。

  十年之內消除東北女真人的威脅,把遼東從衛所制改成府縣制,移民實邊,開發遼東,使遼東的軍力達到十五六萬,足以應對抗倭援朝之戰。

  同時,發展海軍,建立起北洋和南海艦隊。

  北洋艦隊的主要任務是對付倭國,南海艦隊則保證海疆安定,並打擊走私,為全面開放海貿提供保障。

  嗯,朱翊鈞不怕什麼晦氣,北洋艦隊的名字他敢用。甚至以後會為軍艦命名,什麼七鎮八遠,拿來就用,他不在乎。

  「感謝老張,嗯,是張先生。」朱翊鈞要干成這些事情,自然是有底氣。

  說白了,就是有錢。儘管照他的標準,還差了很多。但張居正的改革,確實使大明的財政情況好轉。

  當時,太僕寺存銀多達四百萬兩,加上太倉存銀,總數約達七八百萬兩,太倉的存糧也可支十年之用。

  可以說,張居正的改革,給大明續上了命。攢下的銀子,也支撐了所謂的萬曆三大征。

  正因為如此,朱翊鈞才有底氣去干幾件大事。

  只不過,要施展抱負,就要等到張居正蹬腿咽氣。

  這聽起來不太道德,甚至是冷情冷性。但對朱翊鈞,卻是實話實說。

  說白了,他對張居正沒有什麼感情。

  不管是作為師長的尊敬,還是對其嚴苛教育的怨恨。

  當然,作為對於改革先行者的欽佩,還是有的。

  儘管改革有很多弊端,一條鞭法又被百姓罵為「殘民一條鞭」。

  「應該是歷史的局限性,或者是被下面的官吏所蒙蔽。朕會給張先生死後哀榮,不會遭到無情的清算,還禍及家人。」

  朱翊鈞會推進改革的深化,也會修改和調整,比張居正走得更好更遠。

  「能夠繼承先生的遺志,將改革進行到底,應該足以告慰先生在天之靈啦!」

  朱翊鈞想到自己的宏偉藍圖,想到振興大明,心中的些許愧疚也煙消雲散了。

  何況,他又不是醫生,挽救不了張居正的生命。

  既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等著,再假惺惺地作態,那才真是矯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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