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無暮歸來,真相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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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

  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抓。

  一顆閃爍著微弱藍光的珠子,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正是——千年御水珠。

  而珠子的光芒中,隱隱浮現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是西西域的沙漠,是夕陽下的沙丘,是兩道對峙的身影。

  以及,一柄刺入少年後背的短劍。

  全場,徹底死寂。

  王權景行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千年御水珠的光芒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那雙曾飽含「悲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極致的驚恐。

  珠子中浮現的影像雖然模糊,卻足以辨認出西西域的沙丘、夕陽、以及……那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他自己。

  但恐懼只持續了一瞬。

  王權景行的理智迅速壓倒了情感。

  他反覆回憶那天的每一個細節。

  反覆確認周圍無人,親手檢查王權無暮的氣息,確認生機斷絕,甚至在離開前還以秘法抹去了所有可能殘留的痕跡。

  不可能有人看見。

  絕不可能。

  這個楊家小兒,一定是在詐他!

  想到這裡,王權景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挺直腰背,臉上重新浮現出悲憤交加的神色,怒目圓睜,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豎子!」

  「你簡直黑白顛倒,信口雌黃!偽造此等虛假影像,就想污衊我王權景行?!」

  「諸位道友,你們看看!這影像模糊不清,誰能證明是真的?這分明是楊戩小兒偽造的偽證!」

  他環視四周,試圖從觀戰修士眼中找到支持。

  然而這一次,回應他的大多是懷疑的目光。

  那影像雖模糊,卻太過具體——西西域的沙丘、夕陽的角度、甚至王權無暮倒下時的姿勢,都與王權景行先前描述的「案發現場」高度吻合。

  若真是偽造,也未免太過精準。

  劉長安卻並未與他爭辯影像的真偽。

  他收起千年御水珠,平靜地看著王權景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是不是信口雌黃,接下來你很快就知道了。」

  頓了頓,他語出驚人:

  「想要知道是誰殺了王權無暮,問問他自己,不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問問……他自己?」

  「死人怎麼說話?」

  「簡直天方夜譚。」

  「楊家二郎這是氣糊塗了吧?」

  就連楊家陣營中,也有不少人露出困惑之色。

  楊蓮拉了拉父親的衣袖,小聲問:「爹,二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權家那位少爺他……不是已經……」

  楊天佑眉頭緊鎖,卻也猜不透兒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王權景行先是一愣。

  隨即心中狂喜——果然!

  果然是虛張聲勢!死人怎麼可能開口說話?

  那天他親手檢查過,王權無暮生機已絕,屍體都是他親自帶回王權山莊,親眼看著入殮下葬的!

  難道死人還能從棺材裡爬出來不成?

  他強壓心中的狂喜。

  臉上卻做出更加悲憤的表情:「楊戩!你簡直欺人太甚!我兒無暮已死,屍骨未寒,你竟還拿他開玩笑?!」

  「今日我王權景行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

  兒子報仇幾個字。

  還沒說完,就只見劉長安忽然抬手,朝著遠處虛空一揮:

  「是時候了。」

  「你們也該出來了。」

  緊接著。

  兩道流光自天際飛射而來!

  速度極快,轉眼已至戰場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其中兩道身影——


  一人身穿灰袍,面容冷俊,正是聞道。

  另外一人面容尚帶稚氣,眼神卻已褪去往日的純真,多了幾分沉痛與堅毅。

  當那張臉完全展現在眾人眼前時,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王權無暮?!」

  「他沒死?!」

  「怎麼可能?!不是說已經死了嗎?!」

  「那天王權家主帶回的屍首……」

  最震驚的,莫過於王權景行。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死死盯著那個「死而復生」的少年,腦海中一片空白。

  不可能。

  絕不可能。

  那天他親手將短劍刺入王權無暮的後心,親手檢查了他的脈搏與呼吸,親手感受著他的體溫一點點流逝。

  他甚至還……補了一掌,震碎了心脈。

  怎麼可能還活著?

  「你沒死?」

  王權景行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王權無暮緩緩落地,站在劉長安身邊。

  他望向自己那位「悲痛欲絕」的父親,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孺慕與敬愛,只剩下沉痛與冰冷:

  「爹,你為什麼要殺我?」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

  親口承認!

  王權無暮親口指證,是他的父親殺了他!

  王權景行渾身劇震,臉色瞬間從煞白轉為鐵青,又從鐵青轉為死灰。

  但他畢竟是梟雄,震驚過後,迅速找到了反駁的理由:

  「假的!」

  「哈哈哈,你一定是假的!」

  他狀若瘋狂地大笑,指著王權無暮,「何方妖孽,竟敢冒充吾兒無暮?!」

  「我兒早已遇害,屍骨未寒!你定是楊戩找來的替身,想要污衊於我!」

  他猛地從地上撿起方才被震落的一柄普通長劍。

  「妖孽!去死!」

  說罷,竟真的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

  這一劍,帶著他畢生的修為,帶著被揭穿後的瘋狂,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王權無暮的瞬間——

  「嗡!」

  插在遠處山壁上的王權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劍身劇烈震顫。

  然後「鏘」地一聲自行拔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破空飛來!

  自動護主。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王權劍繞過王權景行,穩穩落在王權無暮手中。

  劍入手,金光大盛。

  劍鳴如龍吟,仿佛在歡呼真正主人的歸來。

  王權景行那一劍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呆呆地看著王權無暮手中的王權劍。

  看著那與自己血脈相連的神兵,此刻卻在「冒牌貨」手中大放異彩。

  不。

  不是冒牌貨。

  王權劍,只認王權血脈,只服從真正的王權血脈傳承者。

  能如此輕易地召喚王權劍,能讓王權劍如此歡欣鳴動的人——

  所以。

  只可能是真正的王權無暮。

  「噗通。」

  王權景行手中的長劍掉落在地。

  他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妖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王權劍的反應,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眼前這個少年,就是貨真價實的王權無暮。

  那麼他剛才說的話……


  「爹,你為什麼要殺我?」

  這句話,是真的。

  王權家主,真的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然後,還賊喊捉賊,栽贓給楊家,煽動整個道盟圍攻天眼楊家!

  「天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

  「王權景行……簡直禽獸不如!」

  「我們……我們竟然幫這樣的人圍攻楊家?!」

  「羞恥!簡直是奇恥大辱!」

  那些原本依附王權家的家族修士,此刻個個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竟然成了這種弒子誣陷的小人的幫凶,圍攻真正的忠義之家!

  王權家陣營內部更是徹底分裂。

  長老們面面相覷,年輕子弟們眼中充滿了震驚、憤怒與失望。

  他們可以接受少主被外人所害,可以為此拼死一戰。

  但他們無法接受,自己效忠的家主,竟是如此喪盡天良之人!

  擊殺親子?

  栽贓別人。

  如此人面獸心之人,簡直世所罕見。

  王權景行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鄙夷、憤怒、失望的目光,如同萬箭穿心。

  他經營數十年的形象,他苦心謀劃的宏圖,他的一切一切,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不……」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他喃喃自語,如同夢囈,「是你……是你先背叛我的……」

  「你太優秀了……優秀到讓我害怕……」

  他忽然抬頭,眼中布滿血絲,狀若瘋魔:「對!是你!是你逼我的!「

  「你若安安分分做個普通天才也就罷了!可你……你竟然想要搶奪我的地位!」

  「你才十四歲!」

  「十四歲啊!假以時日,我這個家主,在你面前算什麼?!算什麼?!」

  這近乎癲狂的自白,徹底坐實了他的罪行。

  王權無暮聽著父親這些話語,心如刀絞。

  他曾經那麼敬愛父親,那麼努力地修煉,想要成為父親的驕傲,想要讓王權家更加輝煌。

  可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優秀,竟成了父親殺他的理由。

  心中的那點父子情,在那天短劍刺入後背的瞬間,就已經死了。

  可看著眼前這個身敗名裂、狀若瘋魔的男人,王權無暮心中還是湧起一陣悲哀。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絕的平靜:

  「爹……」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走吧。」

  「從今往後,你我父子情分……恩斷義絕。」

  「你不再是我父親,我也不再是你兒子。」

  「離開王權家,離開道盟,永遠……別再回來。」

  這是他能給的,最後的仁慈。

  也是最後的斷絕。

  王權景行呆呆地看著他,忽然發出一陣悽厲的慘笑:

  「走?」

  「哈哈哈……我還能走到哪裡去?」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瘋狂的凶光:

  「小畜生!都是你!」

  「都是你害的!你去死——!!!」

  他竟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符籙,猛地拍向自己胸口!那是燃燒生命本源、換取短暫爆發力的禁忌之術!

  然後,他如同瘋虎般撲向王權無暮!

  這一撲,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及王權無暮的瞬間——

  一道劍光,如驚鴻乍現。

  「嗤。」

  血光迸濺。

  王權景行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柄長劍,穿透了他的心臟。

  持劍的人,是風雨雷電四大護法中唯一還站著的——風護法,張風。

  這位世代效忠王權家的劍奴,此刻眼中滿是悲憤與決絕:

  「家主……」

  」不,王權景行。」

  「少爺不忍動手,那就讓我們這些劍奴……清理門戶。」

  他猛地抽劍。

  王權景行踉蹌後退,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又抬頭看向面無表情的王權無暮,看向那些曾經效忠於他。

  此刻卻滿眼失望的王權家子弟,看向四周那些鄙夷的目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

  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砰。」

  塵土飛揚。

  王權家主,王權景行,身死。

  弒子誣陷,身敗名裂。

  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結束了他野心勃勃的一生。

  全場寂靜。

  只有風吹過戰場的聲音,以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許久。

  王權無暮緩緩走到父親屍身前,蹲下,伸手合上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滴淚,無聲滑落。

  然後,他站起身,轉身面向所有王權子弟與依附家族的修士。

  少年青澀的臉上,此刻卻有著超越年齡的堅毅與威嚴:

  「王權景行弒子誣陷,罪大惡極,已伏誅。」

  「從今日起,我王權無暮,接任王權家家主之位。」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而堅定:

  「所有參與圍攻楊家的家族,限三日內,前往楊家賠罪。」

  「王權家,從今往後,與楊家永世修好。」

  「有違此令者——」

  他舉起手中王權劍,劍光映照著他年輕而堅定的臉龐:

  「猶如此劍所指。」

  劍鳴清越,響徹雲霄。

  最後這場荒唐的鬧劇。

  以王權景行的身死,王權無暮的繼位,畫上了句號。

  而劉長安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今日之後,道盟的格局將徹底改變。

  王權無暮經此一劫,必將更快地成長。

  而楊家的危機,也暫時解除了。

  只是……

  他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西西域的龍骨傳承。

  王權景行背後的隱情,以及那些還未浮出水面的暗流……

  這一切,恐怕,才剛剛開始。

  但至少現在——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家人。

  走向那些為他浴血奮戰的親人。

  走向那個,他願意用生命守護的家。

  「二哥!」

  楊蓮第一個衝上來,撲進他懷裡,泣不成聲。

  楊天佑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楊家老祖哈哈大笑,雖然氣息虛弱,卻笑得無比暢快:

  「吾孫楊戩——天下無敵!」

  這一次,楊天佑終於有機會接話了:

  「吾兒楊戩——天下無雙!」

  祖孫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

  笑聲中,劫後餘生的慶幸,家人團聚的溫暖,以及……對未來的期待。

  夕陽西下,將整片戰場染成金色。

  血與火已經平息,留下的,是新的開始。

  而在遠方,一雙眼睛,正透過虛空,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那雙眼睛的主人,輕輕嘆息:

  「楊戩……小無暮……」

  「有趣。」

  「這場大戲,越來越精彩了。」

  話音落下,身影消散。

  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風,依舊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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