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生死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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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胡小虜來講,童年的風那是一種懷舊是一種童趣還是一種浪漫,都已經沒有了較真的必要。

  只是今日風已非昨日風,今日的風所代表的卻是一種肅殺。

  「知道為什麼抓你來嗎?」有蒼老卻肅殺的聲音響起,現在可是夏天,可是那問話聲卻讓人感覺到秋意。

  但是這個人包括胡小虜嗎?

  「殺人了唄。」這是被蒙著眼睛的胡小虜的回答。

  蒼老的聲音的後面必定是蒼老的人,他卻沒有想到胡小虜會如此自覺的回答。

  「知道你殺了誰嗎?」過了片刻,那聲音又問道。

  「不知道,我殺的人多了,我哪知道是誰找上了我。」胡小虜實話實說。

  可是或許忌憚於自己現在的處境,在那個蒼老的聲音沒有再次說話之前胡小虜就又補充道:「這個世界很公平,我能殺了別人,別人就能殺了我。

  這就像——」胡小虜忽然想起了那個老頭子講過的一個比喻便複述道,「這就象有的人這輩子吃了羊,下輩子就得倒過來,羊變成了人再吃了變成了羊的人,人家得吃回來。」

  胡小虜這話說的挺繞,可是沒辦法,當年那個老頭子就是這麼跟他說的。

  「小##嘎子,哪來那麼多廢話!」當胡小虜這話說完,旁邊便有人呵斥道。

  胡小虜可以想像得到,就因為這句話自己可能先丟一個耳朵或者被卸掉一條胳膊。

  不過他接下來就聽到那個蒼老的聲音說了聲「等等」,自己應當是先免了場皮肉或者抽筋之苦吧,他就猜。

  胡小虜想了想,還是不甘於就那麼死去,到底又說道:「反正不會是日本鬼子找我報仇,他們沒有你們這麼好的耐性。」

  「你怕死?」蒼老的聲音再次問道。

  「該死的時候就得死。」胡小虜回答。

  那蒼老的聲音在得到胡小虜的回答後再次頓了一下,他忽然有了一種不能把這場問話繼續下去的感覺,因為他發現自己所準備說的下句話已經兩次被眼前的這個小##嘎子事先就給堵住了!

  他先前問你知道你殺的是誰嗎?胡小虜回答不知道,我殺了那麼多人人家殺回來很正常,這是一句正確無比的廢話。

  他本來以為胡小虜會問我殺了誰的?他就會告訴胡小虜你到底殺了誰,然後就給胡小虜一個痛快,可胡小虜並沒有像他想像中的那麼回答。

  他又問,你怕死嗎?

  他以為胡小虜會回答怕或者不怕,卻沒有想到胡小虜卻是又回答了一句正確的廢話,胡小虜說,人該死的時候都得死,這讓他想繼續說下去的話又沒有了著落。

  這個小崽子說話很另類,他總是能把挺好的聊天聊死!

  這不由得讓那蒼老的聲音回憶起了什麼。

  「人吃羊,羊又吃人,你聽誰說的?」那蒼老的聲音又說話了,他現在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或許這個小崽子會說,是一個我說了你也不認識的人。

  如果眼前的這個小崽子再這麼說話,他也懶得問了,直接把他噶了也就完了。

  不過這回胡小虜卻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並沒有再說那種正確的廢話,而是回答道:「一個梳著金錢鼠尾的老頭子.」

  金錢鼠尾?這是一個非常有畫面感的比喻,腦袋除了金錢那麼屁大點兒的地方,其他處都剃光了。

  而就那屁大點兒地方的頭髮就又會編成一個像老鼠尾巴一樣的小辮。

  如果剃這樣髮型的人是一個小孩子也就罷了,可是偏偏就不是,而是整個中國!

  現在場沉默了,仿佛是在消化胡小虜這句「金錢鼠尾」。

  過了一會兒,那個蒼老聲音再次問道:「好象你並不喜歡那個老頭子,你和他什麼關係?」

  「我為什麼要喜歡他?雖然他把我養大到了十好幾歲。」胡小虜氣道,「他自己留著那毛都快掉沒了的耗子倚(尾)巴也就算了,憑什麼也讓我留?

  所以我有一天趁他睡著的時候,把他的耗子倚巴直接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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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虜並不知道,他在這個場合所說過的所有的話里,這句話卻是最傷人的!


  因為,就在他的話里,那蒼老的聲音的主人忽然就有了一種腦瓜頂一涼的感覺。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自己到底還是老了啊!

  「你認識我?」那蒼老的聲音忽然問道。

  「我也只是進了圍子才聽說那裡面的炮手有巡防營的人。」胡小虜撒了一個謊。

  「如果你知道裡面有巡防營的人會怎麼樣?」那蒼老的聲音繼續問。

  「那我只會開槍打朱老八。」胡小虜回答得很誠實。

  「為什麼?」蒼老的聲音再次問道。

  「我不知道那個老頭子的過去,只是知道他是巡防營的,如果我知道圍子裡有巡防營的老人,那我至少會問一下,養我一場總是要知道他叫啥才好。」胡小虜回答,他認為自己這個回答還是很實誠的。

  只是那蒼老的聲音隨後卻揭穿了他:「這樣就扯上了關係,因為你不想死是嗎?」

  「當然不想死!」胡小虜忽然把腦袋一抬大聲答道,儘管他的眼睛是被蒙著的,「我還想多打死些日本鬼子呢!

  這樣等我死了以後再見到那個老頭子的時候才能拍著胸脯跟他說,看看你們當年被洋鬼子打的那個熊樣,天天還好意思腆著老臉跟我講那些破事!

  小爺我可是把洋鬼子打成了熊樣!」

  「你殺了多少日本鬼子,敢這麼吹牛逼?」這時旁邊忽然有年輕的聲音很是不服地質問道。

  「你隔著三百米一槍打到過人的兩眉之間嗎?你一槍打斷了掛著那個小三角旗的繩子了嗎?如果沒有你有什麼權力問我?

  我不妨跟你說句實話,今天我是落在了你們的手裡,可要說小爺我打死的日本鬼子,比你們圍子裡的炮手都多!」

  胡小虜這句話的嗓門很高,以至於這回由遠及近的林濤聲都沒有壓住。

  胡小虜又不傻,自己現在生死一線,那誰有粉不往臉上擦?

  胡小虜說完話,那波林濤聲就到了。

  這回這股風格外的大,以至於這個世界仿佛都屬於樹林,所謂的人類也只是一個外來者罷了。

  當那林濤聲由遠及近地平息下來,那蒼老之人忽然發出了一聲嘆息,然後才說道:「我不能殺你,因為養你的那個老頭子是我的管帶。

  可我也不能放了你,因為你殺的人是我的徒孫。

  就把你綁在這裡吧,讓你生死由命,就像你所說的,我不殺你,該你死的時候你自然就死了。」

  「師父!」有不甘的聲音響起。

  「我不知道他殺了多少個洋鬼子。

  如果有一天,你認為你殺的洋鬼子比他殺的還多,那你就去找他報仇。」這是那蒼老的聲音最後留下來的話。

  就在那些人走開之際,胡小虜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自己能夠被五花大綁的捆在這棵樹上,人家沒有殺了自己,甚至連自己身上的一個零件都沒卸下來,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雖然自己被捆在了這裡,可至少人家並沒有堵上自己的嘴,這張嘴還是有用處的,胡小虜相信。

  可是就在那些人剛走開之具體走到了哪裡胡小虜也不知道的時候,他忽然如楚方醒的喊了起來:「你們把我綁在這裡倒是行了,可是你得告訴我那個老頭子叫啥啊!」

  又有風吹來,而就在那風聲這回卻是夾了一句蒼老的聲音:「我叫他老登。」

  胡小虜無語了,還老登,你咋不管他叫老##登呢?比我叫的還難聽呢!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過去,山林間已經有沒了人類半點的活動,可是那風聲卻越來越大了,當天快黑的時候就已經不是林濤陣陣了,而是連成了片震耳欲聾。

  胡小虜就被綁在了那片林海之中,天色又變黑了,他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就象一個天地間的流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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