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難熬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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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就快落山了,樹林裡儘是斑駁的樹影,由警察與鬍子構成的這支聯合作戰隊就在樹林裡休息了。

  「紅袖妹子過來嘎哈?」有問話聲在樹林裡響起,那是柳根兒。

  胡小虜他們這些個警察當然不會和綹子的人混在一起待著,他們在樹林的邊兒上單獨有一塊兒屬於自己的地方。

  「我們家少爺想和你們許警察嘮會兒嗑。」那紅袖大大方方的回答。

  紅袖的回答讓本都倒著歪著的警察們一下子精神起來,目光全都看向了臉色有些微紅的許文。

  「艹,原來我以為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現在看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啊!」有個警察及時的做出了總結。

  於是所有人就都笑了。

  只是正當許文站起來路過一棵樹時,卻被一條伸直的腿給攔住了。

  那條腿是胡小虜的,他本來是靠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的。

  「啥意思?」許文問的有些心虛。

  「不許去。」胡小虜聲不大可意思卻很明確。

  許文現在也得承認胡小虜就是他的長官,儘管胡小虜歲數最小原來還是個士兵。

  「為啥?」紅袖問道。

  「白天隨時可以,人多的地方可以,晚上不行。」胡小虜並沒有解釋原因,可口氣卻不容商量。

  雖然胡小虜沒有明說,可是他已經提到了晚上不行,那麼胡小虜這麼做就是有道理的。

  大晚上你跟一個女鬍子嘮磕,女鬍子未必會把你咋樣,可是你就不怕有男鬍子在背後打你一悶棍嗎?

  紅袖一聽胡小虜不讓許文去就道:「那可是我家少爺的意思。」

  「誰的意思都不好使,警察有警察的紀律。」胡小虜不以為然。

  他那伸直的腿又落了回去變成了二郎腿,眼睛也眯上了,可是卻往嘴裡叼了一根狗漪巴草,顯然他不想廢話了。

  紅袖無奈只能返回,而這個時候柳根兒就笑嘻嘻的說了句:「棒打鴛鴦做惡人。」

  「你懂個屁!」胡小虜給了柳根兒一句,然後就叫許文道:「過來,讓小爺開導開導你。」

  許文尷尬的走了過來。

  「坐下,讓我跟你嘮點兒近巴磕兒(心裡話)。」胡小虜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就好象他經歷過什麼男女之事似的。

  「你們離遠點兒,我們說話不需要別人偷聽。」胡小虜一歪頭就說柳根兒他們。

  「小**孩兒,毛都沒長全呢,你懂個屁。」柳根兒不滿的說道,這算是對,剛才胡小虜說自己懂個屁的回應。

  「你給我滾一邊去!」胡小虜並不拿柳根兒的話當回事,「小爺的地位是打出來的,你啥時候也打死了我打的這麼多日本鬼子,你再張嘴。」

  胡小虜以勢壓人了,最後還加了個「滾!」

  這個就沒辦法了,柳根兒他們包括那些警察也只能往旁邊挪了一挪。

  既然胡小虜不想讓他們聽到他和許文的談話,那他們自然也就聽不到。

  沒多過一會兒,天色也就漸漸黑了下來。

  當許文回從胡小虜那裡回來的時候,柳根兒他胡小虜跟他說什麼了,許文又怎麼可能告訴他?這件事情也就這樣過去了。

  可也就在所有人都睡意沉沉的時候,象牙山綹子那頭忽然有人大聲哭喊了起來:「爹啊,娘啊!」

  睡意朦朧中驚醒,很多人這才反應了過來,接下來就有人把那個在睡夢中哭喊的人搖醒,而那個人臉上已是掛滿了淚水。

  「造孽啊!」有人低聲感嘆。

  原來那是綹子裡的一個小崽子的爹娘,在日本鬼子攻入了寶山屯的過程中全部罹難了。

  孩子思念爹娘,在睡夢中竟然哭醒了!

  在旁人的規勸下,那個小崽子的哭聲壓低了下來。

  有這件事這麼一攪和,所有人,不管是警察還是鬍子心裡都是五味雜陳,大家只能收拾心情重新入睡。

  可誰知道又過了多久,很多人卻又不約而同的在睡夢中驚醒,他們都開始徹耳聆聽,有的在確定了自己聽到了什麼時候,還一骨碌爬了起來。

  這裡的原因也只有一個,他們隱隱聽到了槍聲,而槍聲正是從周家屯那個方向傳來的。


  由於他們這裡離周家屯太遠,這還是在這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時候,他們才能聽到那槍聲,那槍聲便如同無數隻蠶在吃桑葉一般,實在是太遠了。

  這時候他們就可以想像了,無數個警察或者他們山林隊裡的小崽子端著槍開始向周家村發起進攻。

  會有進攻的人倒下,也會有守著村子的偽軍中槍。

  只是很多人心裡又感嘆,都是中國人打的什麼勁兒呢?這要是打日本人還行!

  可是不管他們怎麼想,怎麼聽又有什麼用呢?這場戰鬥並不屬於他們。

  那個父母被日本鬼子殺害了的小崽子恨著牙直痒痒,可是礙於命令卻也無何奈何。

  「胡小虜,胡小虜。」警察這頭李大嗓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小點兒聲兒,我在這兒呢。」胡小虜拿李大嗓沒招兒。

  李大嗓已經在那兒叫了有一會兒了,胡小虜估計自己要是再不吭聲的話,這狗日的能把鬍子都叫起來。

  「你真不知道咱們的人怎麼打周家屯嗎?」李大嗓湊到胡小虜的身旁問道。

  「行了,你個大叫驢就閉嘴吧,我跟你們說說,都過來吧。」胡小虜無奈。

  而胡小虜這句話一說完,他身旁就是一片悉索之聲,他們這些警察有一個算一個,竟然全都湊了過來。

  本來他們真的就是睡著了,可是被那個失去爹娘的小崽子一喊,便都心有戚戚焉。

  而偏偏他們的槍聲都極為敏感,當槍聲一響,再折騰一回,他們終於是睡意全無了。

  「開會的時候,他們布置的是半夜的時候,一個連從周家村西北角的一個葦塘子那裡過去偷襲。」胡小虜壓低了聲音說道。

  「還有呢?」許文追問道。

  「沒了。」胡小虜回答道,「其實打那些漢奸只要是從葦塘子那裡過去,成功上岸開始打,也就成了。

  你們就尋思,別看那頭兒是那個誰的弟弟,可那也是漢奸。

  那個傢伙可以不認老帥不認少帥可以當漢奸,可不代表其他人都樂意當漢奸。

  我覺得就這種仗,咱們保證贏,唯一不確定的就是那伙人能跑出來多少,最後有沒有能夠撞到咱們槍口上。

  象牙山的人問我開會的事我怎麼可能說,萬一走漏風聲呢。」

  既然戰鬥已經開打了,胡小虜也就不保密了,更何況現在的聽眾都是他們自己人,他索性把自己在戰前會議上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行了,該睡覺睡覺,今天別管明天的事兒。」胡小虜又扔下了一句,本來已經坐起來,他就又倒在了樹旁的乾草上,那是他自己劃拉來的。

  胡小虜多少懂點兒醫術,如果有可能他可不會睡涼地兒,自己可得把自己的腎保護好,把腎保護好了才會龍精虎猛嘛。

  只是這回誰又知道睡了多久呢,突然之間又有槍聲響起,這回那槍聲可是比先前那槍聲聽的清楚多也激烈多了,甚至聽那捷克式輕機槍的掃射聲都已經連成了片!

  那槍聲分明就在不遠處,這是有偽軍逃到過來了,聽槍聲正是白天他們所看的那兩山之間的所在。

  所有人,不管是真睡著的還是假寐的,這時都一骨碌爬了起來,而再看東邊的天際已見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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