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國家之恥,吾輩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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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下午,被建築物遮擋住的遠方依舊有時密時疏的槍聲。

  而就在一處樓宇間的空地上站=坐著黑壓壓成片的警察,只是他們的前面並沒有人,他們所有人的目光卻是都看向了樓角處。

  在那樓角處還有一幫警察,四五十人左右,只不過他們卻都一個個的站著筆直都看著前面正在給他們訓話的一個人。

  「黃處長在跟他們說什麼?」空地處有坐著的警察低聲說了一句。

  「應當是在給他們下達秘密任務吧。」旁邊有另一個警察回答。

  這時恰有站在那頭的王局長把臉扭了過來,兩個人連忙閉上了嘴。

  樓角處的訓話還在繼續,不過正如警察們所猜測的那樣,由於是在布置秘密任務,由於離的遠他們也聽不清人家說的是什麼。

  只是又過了一會兒,應當是那個姓黃的處長說激動了,這回這些大多數的警察便聽清了一些話,比如,黃處長說「咱們雖然不是軍隊,可是咱們有槍!」比如,黃處長說「日本人侵我奉天,是吾國之恥辱,卻是吾輩之幸,你們想不想百年之後,你們的牌位立在最中央,受萬人景仰。」

  或許那黃處長在那頭說的話也只是即興講出來的,可光憑能聽清這些話的內容也讓警察們怦然心動。

  可他們能聽到的也只是這些了,絕大多數時黃處長所說的聲音並不高。

  又過了一會兒,那頭的訓話就結束了。

  這頭的警察卻又看到那黃處長卻是把自己腰間的佩槍解了下來,然後有一個警察上前敬了個禮,用很大的聲音說了聲:「多謝長官,願為東北父老鄉親效命!」就畢恭畢敬的用雙手接過了那黃處長手中的佩槍。

  眼前的這一幕就又引起了這些沒有領到任務的大多數警察的低聲議論。

  「黃局長把佩槍給那小子了。」

  「那小子誰啊,沒見過,是咱們局的?」

  「那哪是咱們局的,那不是第七旅打死日本兵的那小子嗎?你們沒看他們伙那幾個都在裡面站著呢嗎?」

  「羨慕人家啊?羨慕人家你也去打死幾個日本鬼子去啊」

  亂糟糟的議論聲有點大,等他們那個王局長再次把臉轉過來的時候,那議論的「嗡嗡」聲便再次消失了。

  一個小時後,吳仁禮、吳仁義、胡小虜、柳根、馬三丫、李大嗓、劉殿才這幾個人已是了出現在了奉天城一個臨街的院子裡。

  到了這裡,他們已經不象先前受訓時那麼嚴肅了,至少整個人是放鬆了下來。

  「幾位兄弟,實在是抱歉,回頭我就跟王局長說,我可不能當你們的組長。」吳仁禮又在硬著頭皮說話了。

  「你不當誰當?」胡小虜手裡擺弄著一把花口擼子戲謔的問。

  「誰最能打鬼子就誰當。」吳仁禮忙說道。

  「哼,這還差不多。」柳根兒應了一聲。

  可這時胡小虜卻似笑非笑的說了句:「你還嫌我們這坑兒進的不夠深嗎?」

  刁鑽!

  胡小虜這句話真的足夠刁鑽,就象老太太衲鞋底的錐子狠狠的就刺了吳仁禮一下。

  吳仁禮的臉又紅了,可這又怪得了誰?誰叫他把本來打算當逃兵的胡小虜他們給誆到警察隊伍里來了呢?

  一時之間,吳仁禮都不知道說啥好了,而馬三丫在旁邊也不吭聲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至於吳仁禮的哥哥吳仁義卻是在院子外面呢。

  他又怎麼可能聽不到院子裡的談話,雖然他沒有在院子裡可都下意識的把自己的臉扭到一邊去了。

  、至於為什麼?那是因為他這個弟弟實在是讓他這個當哥的臊的慌,他直接就躲外面說是放哨去了。

  你自己不覺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了,那都是指臉皮夠厚的人,至少吳仁義不是。

  幸好這時柳根兒說了一句無意間化解除了的尷尬。

  「你不想當警察在那個處長面前表什麼決心?」這回柳根兒卻是埋怨胡小虜道。

  「傻啊你,跑還跑不了,說咱們是被誆來的?那不是自討沒趣?你沒聽黃局長說了,咱們不是兵可是咱們手裡有槍,手裡有槍那就得和日本人斗!更何況咱們本來就是當兵的。

  所以倒不如表下決心,省得把自己弄得一臉灰,多沒味兒!」胡小虜這回話說的有點長。


  他這有意無意的讓旁邊的吳仁禮都有了摸臉的衝動,他覺得自己臉上現在也全是灰了,活得好沒味兒!

  「咱們不是兵,咱們手裡有槍,老子現在還是雙槍。」胡小虜喃喃的叨咕了一句。

  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正如胡小虜所預見的那樣,那個奉天警察局的黃處長卻是又給了他們一個新任務,說是讓他們負責去押運一批重要物資出奉天。

  並且由於那個王局長的介紹,說從第七旅過來的這幾個兄弟,當然了主要是說他胡小虜如何如何能打,那個黃處長便把自己的佩槍直接解了下來贈與了他。

  胡小虜也沒有想到人家奉天警察局的「大掌柜的」竟然直接把槍給了自己,說一點感動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胡小虜也說不好奉天警察局長的這官到底有多大,他聽那個王局長說,這個黃處長身兼多職,分別是奉天警察局最大的局長,東三省警察系統里最大的頭兒!

  那人家這個官兒可就大了,下面的警察怎麼想也得上萬吧。

  人家這麼大一個局長獨獨把貼身保命的佩槍賞給了自己,這得是一份多大的殊榮!

  至少在胡小虜看來,這個姓黃的處長和自己在東北軍所接觸的那些軍官是不大一樣的,這個黃處長很爺們兒!

  他聽那黃處長所說什麼國家之恥吾輩之幸,什麼百年之後萬人景仰,儘管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孤兒並不需要別人景仰,可是他還是莫名的有了那種心潮澎湃的感覺。

  可再說回來人都是複雜的,尤其閱歷複雜的胡小虜,現在他已經冷靜下來了,就又覺得那個黃處長有忽悠的嫌疑。

  那哪個當官的想讓當兵的打仗賣力氣說的不冠冕堂皇的?

  想當初和北面老毛子幹仗的時候,當官的還說了呢,是為了民族大義,結果,打輸了,一個旅如何就不說了,反正自己整個連隊一百多號人就剩下自己一個小嘎兒回來。

  小嘎兒在東北話里是指半大小子的意思,胡小虜今年才十八,和北面老毛子搶東北路權是前兩年的時候,他可不就是個小嘎兒嗎?

  打了一場仗,死了那麼多人,到頭來現在東三省的鐵路權不還在老毛子手裡?

  這是外戰,內戰胡小虜雖然沒有參加過,可他也聽那些,當然了那些現在已經死去的老兵白唬過,那哪個當官的在讓當兵的衝鋒陷陣之前不封官發財的許願,可等到最後那還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以胡小虜的經驗來講,誰知道這回押運的重要物資是真的打鬼子的,還是哪個高官的私產,這都不好說。

  不過從昨天夜裡到現在,奉天城裡依舊是槍聲不斷,想來日本鬼子還沒有完全占據奉天城,總是有出路可尋的。

  不管怎麼說,別把自己崴裡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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