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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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青左手按住甘風的肩,右手拿刀比劃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殺人,現在能保證一刀斃命。

  甘風從喉嚨里發出一聲長嘯,死在這裡真不甘心。

  忽然「咻」的一聲,一隻閃著銀光的飛刀從窗外飛進來,穿透了劉青的右手手腕,他手中的尖刀也跟著掉在地上。

  劉青尖叫一聲,握著手腕在地上打滾,很快渾身被汗濕透,但他喊過第一聲之後就強忍著不再出聲,只是在地上扭動。

  房間裡除了他的翻騰聲外,再沒有其他聲音,甘風看著只覺得驚駭無比,轉頭看向四周想找出飛刀主人。

  一個半陰半陽,讓人分不清男女又很尖利的聲音出現了。

  「得罪了,這小郎君還不能死。」

  劉青聽見有人出聲,停止翻騰,扶牆站起,勉強用左手撿起掉落的尖刀,掙扎著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你是誰?有種就出來!」

  那人只是回答。

  「我不殺你,你快走。」

  劉青目光里的狠戾閃了又閃。

  「我不殺他,我就得死。」

  外面忽然又響起一個沙啞老頭的聲音。

  「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

  緊接著又有一個小男孩脆生生的聲音。

  「那就罰酒,那就罰酒!」

  劉青轉動著眼珠,咬著牙沒有說話。

  半男不女的聲音又說。

  「你不殺他,七日後上賭桌還有機會,還能殺別人;你殺他,今天就得死,這帳能算清楚嗎?」

  劉青愣住,甘風也愣了。

  這幾人是遊戲中人,他們有什麼目的?

  劉青怒視甘風。

  「拉偏架?!」

  半男不女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倒也不是。」頓了頓又說,「他的好朋友章城正往這邊趕,這人武功高強,你不是對手。」

  劉青聽懂了,用脫下來的道袍纏住右手,深深地看了甘風一眼,拿起那塊腰牌,轉身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走。

  但他沒有出門,而是把腰牌放進門軸與門框的縫隙里,猛地用力關門,門毀了,腰牌也出現裂縫,他又用左手拿起一把斧頭,伴隨著甘風沉悶的尖叫聲,猛地揮了下去。

  「鐺!」一聲脆響,腰牌斷成兩截,他的手也震得酸麻,扔掉斧頭,拿起寫著「甘風」名字的那一截,奪門而出。

  來日方長,無論他在遊戲裡是死是活,甘風都會去找他。

  甘風目眥欲裂,拼命用喉嚨發聲,告訴窗外那幾人,只要拿回那半塊腰牌,他做什麼都可以。

  可是窗外無人應答,只有章城闖了進來,剛進來就踩中了剩餘的半塊腰牌。

  被救下來的甘風連頭髮都來不及梳,撿起地上的尖刀,衝出門去。

  「劉春拿走了我的半塊腰牌!」

  章城心中大駭,立刻跟著衝出門,劉春的足跡跌跌撞撞,速度不快,一路追過去,卻沒有追上。

  他消失在這片複雜如棋盤的胡同里,或者是某個小院,或者是某家店鋪,甚至是某個胡同的拐角。

  最近的醫館找過,沒有。去了劉春家裡,盲妻傻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劉春每天在忙什麼。

  那半塊腰牌恐怕一時半會難以追回來。

  甘風雙目赤紅、披頭散髮,氣的拿刀在牆上亂砍。

  「鼠輩!鼠輩!為何不殺了我!」

  章城不知道該怎麼勸解安慰,之前他想過,如果甘風在遊戲中出現意外,是否能用錦衣衛的力量強行出局。

  現在,劉春是個大意外也是個大隱患,沒能追回腰牌的後果,章城隱約能猜到一些,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或許就是上報,讓甘風離開遊戲。

  「絕不能上報!」

  甘風脫口而出,他一直「繡花枕頭」的美名,之前他並不在乎,現在發生了這種事,他不能不在乎。

  如果劉春拿走了整塊腰牌,甘風猜測他會利用腰牌製造混亂,或者進入宮中,甚至會把腰牌送給奸細,用來竊取機密、製造暗殺……出於對大局的考慮,甘風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上報,哪怕被立刻停職、軟禁甚至進詔獄。

  上報之後,錦衣衛和兩廠都會進行全面搜查,老鼠十八洞的遊戲會防牽連殺了劉春,從而更加隱秘,一切追查到的線索全部失效,但也有可能從此震懾住遊戲幕後人,不再繼續。

  可現在劉春只拿走了半塊腰牌,表明他不想擴大範圍,只想和甘風好好的玩一場遊戲,重大危機解除,但對甘風來說,絕不能上報,因為丟失半塊牌比整塊牌丟失更難解釋,更顯無能。

  他可以說謊是無意丟失,可以重新拿到一塊腰牌,甚至可以偽造一塊,但只要劉春拿出那半塊腰牌,那他就是欺君之罪。

  這半塊腰牌就像是選在甘風頭頂上的「震天雷」,說不準哪天就爆炸了,讓甘風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

  不能上報,他必須瞞住,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回來。

  甘風緊緊握住剩下的半塊腰牌,發誓。

  「我要追不回來,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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