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奇怪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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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元一家在野毛巷住了大概有3年。

  宋氏宋妙雲會做絹花,經常帶著女兒王鈺兒去擺攤。

  看著膽小內向、不愛說話、也不愛與人交往、走路愛低著頭、說話時聲音小,也不敢看人。

  王鈺兒大概三四歲,是個安靜乖巧的孩子,除了和宋妙雲出門外,其他時間都在小院裡待著。

  巷子裡的人對王世元的印象也很模糊,早出晚歸幾乎不見人,只知道是個跛腳。

  這一家人存在感都很低,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丟在人群里根本無人在意。

  但事實並非如此。

  王世元隱瞞了會武功、不跛腳、有妻女的事實,宋妙雲也同樣如此,她不但會武功,而且而且還不低。

  這點從宋妙雲的鞋底可以看出來,更讓章城心驚的是,宋妙雲的腳印和破廟中牆角女人的腳印重合了。

  宋妙雲也去過破廟,是和王世元一起去,還是獨自去?為什麼又死在了家裡?

  謎底還得要找到那個破廟裡和王世元見面的男人。

  他們的夫妻感情似乎也很不一般。

  兩間房一大一小,各有一張床,大房間裡的床大一些,住著宋妙雲和王鈺兒,裡面放著宋妙雲做絨花的各種材料和器具、以及帳本,衣櫃裡是母女倆的衣物鞋襪和被褥,此外還有一些家用器具。

  外間有王世元的床,床邊放著一個木箱子,裡面是他的衣物鞋襪。外間除了睡覺外,還有一小部分用來做飯、吃飯。

  里外兩間房涇渭分明,兩人似乎從未越界。

  他們是一家人,看著又不像是一家人。

  王世元租房時要向保長、里正報備,要由東城兵馬司開具「吏籍勘合」,記錄姓名、籍貫、入職年月、所屬衙門及職務,上面寫明王世元是山東濟南府人,三年前正月入職,蓋著東城兵馬司的印。

  按照要求,若攜帶家眷,需從原籍的里正處申請「戶籍抄件」,註明「戶內人口姓名、年齡、關係」,租房時需將此抄件交給房東,證明「家眷非隱匿人口」。

  但是,王世元沒有這份抄件。

  如果是來京師娶妻生女,王鈺兒的年齡不符,如果是宋妙雲帶女二嫁,王世元沒有理由不去登記戶籍。

  那麼只有一個原因:宋妙雲的身份有問題。

  為了幫宋妙雲隱瞞身份,王世元租了最小、最不起眼的院子,在保長和房東上門核查時也隱瞞了過去。

  這個宋妙雲,看來大有來頭啊。

  原本懷疑是王世元參加了遊戲,現在看來,好像宋妙雲也脫不了干係。

  他們為什麼參加?是為了錢嗎?

  還有他們的鄰居也不能小看。

  甘風接管王世元案後,讓番子四處打聽消息,得知王世元死的那天下午雷暴雨,雨正大的時候,有人看到王世元從家裡出來,衝到巷口胡屠戶攤子打了一架,將近200斤的胡屠戶被一掌打到飛起來,又摔在地上,就在胡屠戶以為要死的時候,王世元卻突然停手,轉身向著西邊巷子飛奔過去。

  王世元往西邊去了。

  畫師李榮的家就在野毛巷的西邊。

  章城聽到這裡,想到破廟裡的痕跡,難道胡屠戶和破廟裡那位不知名男子有關?

  可惜當晚胡屠戶就失蹤了,胡屠戶是個鰥夫,和兒子一起賣豬肉,他消失了,兒子也跟著不見,父子倆仿佛遁地一般不知去向。

  章城和甘風來到關門歇業的「胡記鮮肉」,看著門前水溝里發黑的淤泥,章城想到王世元腿上曾出現的黑泥點子,心裡有些唏噓。

  肉鋪是兩間臨街小瓦房,一塊褪成深褐的木牌,上面寫著「胡記鮮肉」,牌角掛著半串風乾的豬牙,風一吹叮噹作響,很巧,胡屠戶和王世元來野毛巷是同一年。

  鋪子前搭著半人高的木案,案面被常年的豬油浸得發亮,邊緣刻著深淺不一的刀痕,散發著濃重的肉腥味。

  胡屠戶就站在案前招攬客戶。

  但王世元死的那天,胡屠戶在店外支一個簡易肉攤,兩個木樁上栓一條麻繩,把肉掛在上面,底下放張桌子,上面擺著刀和肉墩,他便站在桌子左下方,下了雨也只是左手撐著傘,右手按著肉墩上的砍刀,沒有回家避雨。

  他被王世元打飛又摔下來時,正好砸在這張桌上,把桌子砸成兩半。


  章城走進鋪子,甘風站在胡屠戶擺肉攤的位置上,兩個人一內一外觀察者周圍,最後他們都發現了一個問題。

  無論是從肉鋪內還是外面的肉攤,都能清楚的看到王世元家,胡屠戶冒著雨也要坐在外面,是在等。

  是在等王世元?還是在等宋妙雲?

  事到如今,出現的信息越來越多,章城卻覺得越來越迷茫,如果當初真的把王世元之死當成意外,那麼宋妙雲、王鈺兒、胡屠戶父子恐怕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世界上,無人知曉。

  一想到這個,章城頓感心驚後怕,為什麼在有些人眼中,人命比螞蟻還無所謂。

  一個遊戲,真的有這麼大的權力嗎?

  「別怕。」似乎看出了章城的迷茫,甘風給了積極反應,「他們如果真的手眼通天,怎麼會在暗處玩這種遊戲?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

  甘風鼓勵章城。

  「我們再查,王世元和宋妙雲隱藏的再好,也不是生活在天上,他們至少要和遊戲對手見面,只要見過,就必然留下痕跡。」

  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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