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酉時降雨
幾人連忙點頭，有些拘謹地站著。
目光掃過同樣坐著的李玄武，他們連忙挪開目光，生怕會冒犯到大人物。
雖然不知道李玄武的身份，但能跟刺史坐在一起的，顯然不是普通人。
一名中年漢子最先站了出來：「大人，俺是個泥瓦匠。俺覺得，可以在水裡鋪一層細沙，鋪一層石子，再鋪一層木炭。水從底下滲上來，經過這幾層，能清不少。俺給東家修院子的時候試過，水池裡的水就是這麼清的。」
聽到這話，刺史點了點頭，許多大戶人家的水池就是這麼做的。
如今想想，用在喝的水裡也是差不多。
一名藥鋪掌柜捋了捋鬍鬚，隨後拱手說：「大人，小民是做藥材生意的。據小民所知，明礬可以淨水。」
他笑著道：「把明礬碾碎了，撒進水缸里，攪一攪，等上半個時辰，水就清了。這是小民從一本古方上看來的，自己也試過，確實有效。」
刺史眼睛一亮，這法子倒是不錯。
而明礬這東西，價格也不貴，屬於人人都買得起的那種。
身形高大的鐵匠也開口道：「大人，小人琢磨著，能不能用鐵鍋燒水，等燒開了，讓水汽凝在鍋蓋上，再滴下來。那水乾淨得很，一點土腥味都沒有。」
他說著比劃了幾下，笨拙地模仿著水滴的樣子。
緊接著，其餘幾人紛紛開口，說著自己所知道的法子。
這些法子都是李玄武兩人從不曾聽說過的。
站在堂中的婦人是最後一個開口的，她聲音有些怯：「大人，民婦、民婦沒什麼學問。但民婦覺得，用細布多疊幾層，蒙在缸口上，水倒進去的時候濾一遍，也能清上不少。」
刺史頷首，鼓勵道：「不錯。」
說罷扭頭看向李玄武，以眼神詢問。
沉思了片刻，李玄武問道：「明礬價格如何？加入水中可會有何不適？」
聽到這話，刺史就知道陛下更看重哪個法子了。
確實，聽起來用明礬感覺更簡單點。
藥鋪掌柜連忙開口：「不貴，普通人家也用得起。若是大家都用，怕是會用量不少，一時半會兒也湊不齊那麼多。」
想了想，他聲音低了幾分：「不過放了後會有股澀味，也沒辦法去除裡面的土腥味，但喝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就是放多了，會有些腹瀉。」
也就是說，只要控制用量就還好。
幾種法子下來，最簡單方便的就是用明礬，最省錢的也是用明礬。
鐵匠的法子雖然不錯，但要耗費不少柴火。
泥瓦匠和婦人的法子，比較耗銀錢。
整體算下來，明礬最不錯。
但想要喝上好一點的水，鐵匠的法子就比較好。
李玄武朝刺史點了點頭。
對方明白過來，朝幾人開口道：「你們的法子都很好，去領銀子吧。」
此次賞銀，全由李玄武個人出資。
幾人喜笑顏開，萬萬沒想到居然真的能拿到。
藥鋪掌柜的卻是拱手：「大人，小人不要賞銀，能解大人之憂，是小人的福氣。」
刺史也很上道：「你是哪家藥鋪的？」
問一句話，就能給陛下省點銀子，倒也不錯。
「小人是仁心堂的。」
「仁心堂？不錯。」刺史讚賞道。
得到法子，李玄武立即讓人全部實驗了一番，發現確實有用後，出門就要去找微生月。
走了幾步，又轉身走了回去。
國師如今在哪，他還不知道呢，得等對方找過來。
這一晚，李玄武睡得踏心又舒服。
「今日酉時降雨。」
聲音在房間內突然響起，直鑽入他的耳朵。
他猛地睜開眼睛，正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了時，就見半開著窗子外，站著一道素衣白裳的身影。
他嚇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等反應過來後，掀開被子走下床：「姑祖母？」
待離得近了，看清對方模樣後，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倒是頭一次見姑祖母穿這種顏色的衣裳。」
往日裡雖素淨，但沒見穿過白色的。
冷不丁這樣一穿，還是在大半夜，他瞬間覺得自己心臟還挺好的。
就是姑祖母怎麼總喜歡夜裡出來？
李玄武忽然開口：「您一直都在？」
否則不會突然提起降雨，想來是白日裡一直都在，還看到了他試驗幾種法子。
微生月瞥了他一眼：「話可真多，時辰別忘了。」
聞言，李玄武忙拱手：「是，我記住了。」
微生月來得快，走得也快。
李玄武輕輕扶額，已經沒了睡意。
當下抬步，去把睡得香甜的刺史也給搖醒。
睡什麼睡，起來幹活！
天一亮，衙役們拿著鑼鼓，開始在大街小巷敲打著。
不少百姓揉著眼睛走出家門，或是推開窗子，滿眼好奇的看著。
「都聽好了！」衙役扯著嗓子喊道：「今日酉時，國師要在嘉峪關降雨，各家各戶把能接水的容器都給準備好，有條件的，趕緊去挖坑蓄水……」
這裡的挖坑蓄水，並不是隨便挖個坑就行了。
銅鑼又響了幾聲，接著慢慢遠去，但還能聽到衙役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聽到消息的百姓們顧不得議論，立即轉身往家中跑去。
有婦人邊跑邊高聲喊道：「孩他爹，把咱家那口大缸給刷出來！還有後院裡的那個木桶，能裝水的都給我刷出來！」
不過一個時辰，整個嘉峪關都知道了即將要降雨的消息。
城內城外，瞬間就動了起來。
城南的井邊排起了長隊，不是打水，是刷桶。
人們把家裡能找到的容器全都搬出來，木桶、陶罐、鐵盆、瓦瓮，大大小小的擺了一地。
還有人將家中灶台上的鍋都端了出來，鍋底還沾著昨晚的一點粥糊。
「你這鍋拿走了，中午咋做飯？」旁邊有人問著。
對方連頭都沒抬，用手指使勁刮著鍋底：「做啥飯？能多喝點水，不比啥都好？」
日頭漸漸落下，所有人都在抬頭期待著。
軍營中，士兵們已經把能裝水的東西都翻了個底朝天，全都擺在空地上。
甚至還將頭盔取下，準備用來接水。
目光掃過同樣坐著的李玄武，他們連忙挪開目光，生怕會冒犯到大人物。
雖然不知道李玄武的身份，但能跟刺史坐在一起的，顯然不是普通人。
一名中年漢子最先站了出來：「大人，俺是個泥瓦匠。俺覺得，可以在水裡鋪一層細沙，鋪一層石子，再鋪一層木炭。水從底下滲上來，經過這幾層，能清不少。俺給東家修院子的時候試過，水池裡的水就是這麼清的。」
聽到這話，刺史點了點頭，許多大戶人家的水池就是這麼做的。
如今想想，用在喝的水裡也是差不多。
一名藥鋪掌柜捋了捋鬍鬚，隨後拱手說：「大人，小民是做藥材生意的。據小民所知，明礬可以淨水。」
他笑著道：「把明礬碾碎了，撒進水缸里，攪一攪，等上半個時辰，水就清了。這是小民從一本古方上看來的，自己也試過，確實有效。」
刺史眼睛一亮，這法子倒是不錯。
而明礬這東西，價格也不貴，屬於人人都買得起的那種。
身形高大的鐵匠也開口道：「大人，小人琢磨著，能不能用鐵鍋燒水，等燒開了，讓水汽凝在鍋蓋上，再滴下來。那水乾淨得很，一點土腥味都沒有。」
他說著比劃了幾下，笨拙地模仿著水滴的樣子。
緊接著，其餘幾人紛紛開口，說著自己所知道的法子。
這些法子都是李玄武兩人從不曾聽說過的。
站在堂中的婦人是最後一個開口的，她聲音有些怯：「大人，民婦、民婦沒什麼學問。但民婦覺得，用細布多疊幾層，蒙在缸口上，水倒進去的時候濾一遍，也能清上不少。」
刺史頷首，鼓勵道：「不錯。」
說罷扭頭看向李玄武，以眼神詢問。
沉思了片刻，李玄武問道：「明礬價格如何？加入水中可會有何不適？」
聽到這話，刺史就知道陛下更看重哪個法子了。
確實，聽起來用明礬感覺更簡單點。
藥鋪掌柜連忙開口：「不貴，普通人家也用得起。若是大家都用，怕是會用量不少，一時半會兒也湊不齊那麼多。」
想了想，他聲音低了幾分：「不過放了後會有股澀味，也沒辦法去除裡面的土腥味，但喝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就是放多了，會有些腹瀉。」
也就是說，只要控制用量就還好。
幾種法子下來，最簡單方便的就是用明礬，最省錢的也是用明礬。
鐵匠的法子雖然不錯，但要耗費不少柴火。
泥瓦匠和婦人的法子，比較耗銀錢。
整體算下來，明礬最不錯。
但想要喝上好一點的水，鐵匠的法子就比較好。
李玄武朝刺史點了點頭。
對方明白過來，朝幾人開口道：「你們的法子都很好，去領銀子吧。」
此次賞銀，全由李玄武個人出資。
幾人喜笑顏開，萬萬沒想到居然真的能拿到。
藥鋪掌柜的卻是拱手：「大人，小人不要賞銀，能解大人之憂，是小人的福氣。」
刺史也很上道：「你是哪家藥鋪的？」
問一句話，就能給陛下省點銀子，倒也不錯。
「小人是仁心堂的。」
「仁心堂？不錯。」刺史讚賞道。
得到法子，李玄武立即讓人全部實驗了一番，發現確實有用後，出門就要去找微生月。
走了幾步，又轉身走了回去。
國師如今在哪，他還不知道呢，得等對方找過來。
這一晚，李玄武睡得踏心又舒服。
「今日酉時降雨。」
聲音在房間內突然響起，直鑽入他的耳朵。
他猛地睜開眼睛，正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了時，就見半開著窗子外，站著一道素衣白裳的身影。
他嚇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等反應過來後，掀開被子走下床：「姑祖母？」
待離得近了，看清對方模樣後，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倒是頭一次見姑祖母穿這種顏色的衣裳。」
往日裡雖素淨，但沒見穿過白色的。
冷不丁這樣一穿，還是在大半夜，他瞬間覺得自己心臟還挺好的。
就是姑祖母怎麼總喜歡夜裡出來？
李玄武忽然開口：「您一直都在？」
否則不會突然提起降雨，想來是白日裡一直都在，還看到了他試驗幾種法子。
微生月瞥了他一眼：「話可真多，時辰別忘了。」
聞言，李玄武忙拱手：「是，我記住了。」
微生月來得快，走得也快。
李玄武輕輕扶額，已經沒了睡意。
當下抬步，去把睡得香甜的刺史也給搖醒。
睡什麼睡，起來幹活！
天一亮，衙役們拿著鑼鼓，開始在大街小巷敲打著。
不少百姓揉著眼睛走出家門，或是推開窗子，滿眼好奇的看著。
「都聽好了！」衙役扯著嗓子喊道：「今日酉時，國師要在嘉峪關降雨，各家各戶把能接水的容器都給準備好，有條件的，趕緊去挖坑蓄水……」
這裡的挖坑蓄水，並不是隨便挖個坑就行了。
銅鑼又響了幾聲，接著慢慢遠去，但還能聽到衙役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聽到消息的百姓們顧不得議論，立即轉身往家中跑去。
有婦人邊跑邊高聲喊道：「孩他爹，把咱家那口大缸給刷出來！還有後院裡的那個木桶，能裝水的都給我刷出來！」
不過一個時辰，整個嘉峪關都知道了即將要降雨的消息。
城內城外，瞬間就動了起來。
城南的井邊排起了長隊，不是打水，是刷桶。
人們把家裡能找到的容器全都搬出來，木桶、陶罐、鐵盆、瓦瓮，大大小小的擺了一地。
還有人將家中灶台上的鍋都端了出來，鍋底還沾著昨晚的一點粥糊。
「你這鍋拿走了，中午咋做飯？」旁邊有人問著。
對方連頭都沒抬，用手指使勁刮著鍋底：「做啥飯？能多喝點水，不比啥都好？」
日頭漸漸落下，所有人都在抬頭期待著。
軍營中，士兵們已經把能裝水的東西都翻了個底朝天，全都擺在空地上。
甚至還將頭盔取下，準備用來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