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不見天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微生月之所以沒讓欽差將這些百姓也杖責,除了怕冤枉了一人外,便是縣中百姓人數太多,欽差帶來的侍衛不過百。

  真動起手,百姓們反抗,欽差怕是自身難保。

  而她,也需要先去一個地方。

  等她回來,欽差這邊查清楚,自然一個都別想跑。

  誰敢反抗,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縣令及天香樓上下護院,立即被拖出來直接按在地上。

  微生月轉身。

  杖責的喧囂被遠遠甩在身後。

  她的身影快速淡去,片刻後,已出現在幾十里外的深山之中。

  山風穿過林隙,帶著濕冷的草木味。

  微生月站在半山腰的一處裂縫旁,鴇母記憶中那些怎麼打都不聽話,甚至試圖求救逃跑的姑娘,大多都「歸宿」在此地。

  還有那些被打死的姑娘。

  這裡荒無人煙,人跡罕至。

  裂縫下,是一處山洞。

  一股異樣的味道,順著下方的裂縫飄上來。

  混著土壤的腥,身軀腐爛的臭,還有血液的鏽味。

  微生月未作停頓,身影如一道極淡的青煙,轉瞬間進入了裂縫。

  光線驟暗,隨即被淡淡的微光所取代。

  哪怕在上方已經用靈識看過,可此時親身踏進這裡,那種感觸還是不一樣的。

  許多白骨堆在地上,幾乎要填滿這處不大的山洞。有些尚附著破碎的衣物,依稀可辨裙釵樣式。

  現在還有幾具,尚未完全腐爛。

  顯然才丟進來沒多久。

  微生月目光緩緩上移,落在兩側陡峭又濕滑的岩壁上。

  一道道深深的抓痕,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縱橫交錯,密密麻麻,布滿了一片又一片區域。

  那不是利器留下的痕跡,是指甲,是人的手指。在極度恐懼與求生欲驅使下,硬生生在堅硬岩石上摳挖出來的。

  透過這些痕跡,仿佛看到那一個個還活著的姑娘,是如何用盡力氣,手指摳進岩縫,一點點的向上攀爬……

  指甲翻裂,指尖磨爛,一次次掉落。

  痕跡最高的地方,在距離裂縫出口還有不到兩米的位置。

  但這僅不到兩米的位置上,卻再沒有一道指痕。

  可以想像,已經攀爬到這個位置的姑娘該有多麼絕望。

  她抬起手,輕觸其中一道抓痕。

  那種深深地絕望,在這一刻透過鮮血淋漓的痕跡,透過不知多久的時間,清楚地被她感知到。

  許久,微生月抬起手,將這些屍骨全部收進一個全新的儲物袋裡。

  不該被埋在這裡,不見天日的。

  接下來半日,微生月去了雲中郡的所有縣城。

  果不其然,每座縣城內,都有一座同樣的「天香樓」,雖然名字不同。

  暮色四合時,她來到了雲中郡的郡治,最為繁華的南平縣。

  城內燈火初上,歌聲隱約。

  微生月的靈識無聲無息地漫過整座城池,最後鎖定了城外東北方向,一處倚著低矮山巒,看似清幽雅致的別院。

  別院外松內緊,看似尋常家僕的守衛眼神警惕,耳聽八方。

  院內燈火通明,絲竹聲悅耳。

  微生月的身影出現在別院最高的一處飛檐上,月色在其身後,為她鍍上一層清輝。

  下方院子裡的情景,一覽無餘。

  六名男子坐在案後,主位上的中年男子眼神精明,正是雲中郡郡守。

  其餘人,則是各縣縣令。

  他們推杯換盞,臉色醺紅,顯然已酒至半酣。

  十數名年輕女子,身著輕薄鮮艷的舞衣或羅裙,強顏歡笑,穿梭其間。

  有的在廳中隨著樂聲翩翩起舞,水袖甩動。

  有的依偎在縣令們身旁,抬手執壺,將美酒倒入他們張開的嘴中。或小心翼翼地剝開果皮,將果肉送到他們嘴邊。

  女子們大多眉眼低垂,不敢與人對視。偶爾流轉間,全是掩不住的惶恐與麻木。


  這些是各縣「天香樓」中最漂亮的姑娘,全被送來此地,供郡守及縣令們偶爾消遣玩樂。

  「諸位。」郡守啜了一口身旁美人餵到唇邊的酒,指尖敲了敲桌面。

  聲音不大,卻讓廳內樂聲都為之一滯:「臨江縣那邊,欽差已經到了。這段時日你們都別來了,看好自己縣裡的那些人,可別出什麼岔子。指不定過兩日,那欽差心血來潮,就去了你們縣裡。」

  一名縣令趕緊咽下口中的肉,賠笑道:「郡守大人放心,我們一向小心,那些姑娘也都安分,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郡守笑了兩聲,眸光忽然一厲:「小心可不是用嘴說的!」

  「是是是,下官明白。」幾位縣令連連點頭應和,現場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聽到「欽差」兩字,依偎在郡守身側,正為他斟酒的一名黃衣女子,手腕輕輕顫了下。

  郡守眼睛一眯,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其她姑娘眼中流露出一抹焦急,但沒人敢說話。

  郡守湊近她,盯著她驚慌的眼睛:「你在想什麼?是不是聽見欽差二字,心裡頭活泛了?指望著青天老爺來救你們?」

  「沒、沒有!大人饒命!」黃衣女子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憋得通紅。

  「不敢?本官看你敢得很!」話音未落,他鬆開手,反手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

  「啪」的一聲響,姑娘們全都別開臉。

  縣令們靜靜地瞧著,神色帶著興奮。

  下一秒,所有人神色呆住。

  郡守臉歪向一側,右臉上是一個十分明顯且紅腫的巴掌印。

  黃衣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絲毫疼痛。

  再看郡守的模樣,心中雖不解,但卻帶著一絲隱秘的痛快。

  郡守有些呆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手的疼痛讓他大腦立即清醒過來。

  「誰?」他四處看著,最後將目光落在黃衣女子身上。

  對方臉蛋光滑,不見絲毫痕跡。

  「是不是你?」他逼近,手已經將案上的酒壺握住。

  黃衣女子連忙搖頭:「不是我,奴婢不敢……」

  郡守卻認定了就是她。

  他抬手,正要吩咐一旁的小廝將人拖下去。

  「是我。」

  眾人一驚。

  順著聲音抬頭看去,就看到月色下,站在飛檐上的那道模糊身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