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縷仙威,一眼吐血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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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陸緣這才將目光從眾人身上緩緩收回。

  他眉頭微微一掀,朝武尊畢玄看去。

  那一眼,極輕,極淡。

  就如同一個人走在路上,隨意瞥了一眼腳邊的螻蟻。

  然後——

  「噗!」

  「呃啊!」

  眾人只瞧見,那不可一世的武尊畢玄,那在草原上稱霸數十年、橫行天下的絕巔大宗師,猛然弓下腰去!

  那高大魁梧的身軀,瞬間躬成一隻蝦,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當胸砸中!

  「砰!」

  畢玄整個人凌空倒飛出去!

  他飛出去三四丈遠,狠狠砸在地上,又連滾了幾圈,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所過之處,草木盡折,山石崩裂。

  一口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畢玄趴在地上,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隕石上那道青衫身影。那雙眼睛,此刻已沒有了方才的怒火與狂妄,只剩下一片驚恐、震撼、還有深深的疑惑。

  他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顫抖著抬起,想要指向陸緣,卻在半空中僵住,怎麼也指不出去。

  那手指,哆嗦得如同風中秋葉。

  「你……你……」

  畢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只能吐出這兩個字。

  他方才站出來時,已經全身警惕,已做足了防備。他畢玄橫行天下數十年,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方才那一眼讓他本能後退,他便已將畢生功力提到極致。

  可那一眼落下時——

  他什麼都沒感覺到。

  沒有內力,沒有真氣,沒有意志力,沒有任何他認知中的力量湧來。

  那一刻,他只感覺——

  整個天地,都活了。

  那冥冥之中的蒼穹,那腳下的大地,那無形的空間,那無處不在的空氣,全都活了過來。它們匯聚成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朝著他一個人壓下來。

  那一瞬間,他畢玄,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是整片天地。

  「天傾」壓下。

  然後,他就躺在這裡了。

  ——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才緩緩響起。

  那聲音不重,甚至算不得威嚴,只是平平淡淡,清清朗朗,卻如同自九天之上傳來,落入每一個人心底:

  「螻蟻,就要有螻蟻的覺悟。」

  眾人齊齊一震。

  他們這才從那震撼中回過神來,齊齊望向隕石上那道青衫身影。

  那目光中,已沒有了方才的驚懼,只剩下一片難以言喻的敬畏。

  那可是畢玄。

  武尊畢玄。

  天下間的絕巔大宗師,橫行草原數十年未嘗一敗的存在。

  與寧道奇、宋缺、傅采林齊名,站在這個世界最頂端的人物。

  不是什麼三流角色,不是什麼無名小卒。

  是真正的大宗師。

  可就在方才,這位大宗師,被一個眼神,看得吐血倒飛。

  即便是寧道奇等人,對一個普通人出手,也絕不可能做到一個眼神就讓人吐血倒地。

  那已經超出了「武功」的範疇。

  那是另一層境界。

  另一片天地。

  寧道奇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雙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睛,此刻緊緊盯著那道青衫身影,眸中光芒閃爍。

  有敬畏,有忌憚,但最深處,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

  那是求道者對更高境界的嚮往。

  宋缺依舊面無表情,但他握刀的手,已不再緊繃。

  因為他終於明白,在這樣的人面前,刀,是沒有用的。

  但他的眼中,同樣閃爍著那抹灼熱。

  傅采林收起了一貫的淡淡微笑,那張清俊的臉上,難得露出凝重之色。


  但那雙眼睛,同樣望著陸緣,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嚮往。

  綰綰早已收起所有玩世不恭,那張絕美的臉上,只剩下一片敬畏。

  但敬畏之下,同樣有一絲光芒在跳動。

  師妃暄依舊平靜,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也泛起漣漪。

  寇仲和徐子陵躲在樹後,已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們只是呆呆地望著那道身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原來,人可以強成這樣。

  ——

  陸緣的目光,從狼狽不堪的畢玄身上移開,轉向李世民等人。

  那張風神如玉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微微側首,望向那位隱於玄甲精騎之後、卻始終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的秦王,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說呢?」

  陸緣的目光,只是輕輕一掃。

  但那一眼掃過,在場所有人——寧道奇、宋缺、傅采林、綰綰、師妃暄、李世民、宇文化及,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大小勢力頭目齊刷刷感到頭皮發麻,後背一陣發涼。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

  方才畢玄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這位橫行草原數十年的武尊,此刻正趴在三丈外的亂石堆里,捂著胸口,嘴角帶血,連站都站不起來。

  那只是一個眼神。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

  ——

  寧道奇最先反應過來。

  這位中原第一人,深吸一口氣,拱手為禮,聲音恭敬而沉穩:

  「尊敬的閣下,老朽寧道奇,添為中原修道之人。

  方才那畢玄言語無狀,衝撞尊敬的閣下,實乃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宋缺微微頷首,沉聲道:「嶺南宋缺,附議。畢玄狂妄自大,今日受教,是好事。」

  傅采林微微一笑,語氣溫潤:「高麗傅采林,見過尊敬的閣下。

  畢兄方才確是失禮,閣下略施薄懲,已是寬宏大量。」

  綰綰眼珠一轉,連忙欠身道:「陰癸派綰綰,拜見前輩。那畢玄就是個蠻子,不懂禮數,前輩別跟他一般見識。」

  師妃暄微微垂首,語氣平和:「慈航靜齋師妃暄,見過前輩。畢玄前輩方才確有冒犯,前輩教訓得是。」

  寇仲和徐子陵躲在樹後,見眾人都表了態,也連忙探出腦袋,硬著頭皮抱拳道:

  「揚、揚州雙龍,見過前輩!那畢玄太囂張了,活該!」

  「對、對!前輩教訓得好!」

  李世民從玄甲精騎後走出,拱手行禮,姿態恭謹:

  「晚輩李世民,代李閥上下,見過尊敬的閣下。畢玄前輩遠來是客,卻不守客道,理當受此懲戒。閣下胸懷寬廣,晚輩敬佩。」

  宇文化及更是恨不得把腰彎到地上去,聲音裡帶著幾分諂媚:

  「宇文閥宇文化及,拜見閣下!畢玄那廝目中無人,衝撞閣下,簡直是死不足惜!閣下留他一命,已是天大恩德!」

  陸緣聽著這一連串的附和聲,嘴角微微上揚。

  他當然聽得出來,這些人表面恭敬,實則各懷心思。

  有的真心敬畏,有的順勢表態,有的急於撇清,有的藉機討好。

  但沒關係。

  他要的,不過是態度。

  陸緣微微頷首,那張風神如玉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看來你們都很……識趣啊。」

  眾人心頭一松,卻又湧起一陣莫名的複雜。

  識趣?

  這詞聽著,怎麼這麼不是滋味?

  但誰敢反駁?

  ——

  眾人面上恭敬依舊,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

  寧道奇面上平靜,心中暗嘆:識趣?老夫活了一輩子,還是頭一回被人用這詞夸。不過……在這位面前,不識趣的畢玄還在地上趴著呢。

  宋缺面無表情,心裡卻冷哼一聲:識趣?


  呵,不過是識時務罷了。

  但這等力量面前,不識時務的才是蠢貨。

  傅采林笑容溫潤,心中卻泛起漣漪:識趣……這位閣下,倒是看得通透。不過,他用的這個詞,究竟是夸,還是……戲謔?

  綰綰面上笑靨如花,心中卻腹誹不已:識趣?呸!老娘是怕死!畢玄那個蠢貨,躺那兒還沒起來呢,誰還敢不識趣?

  師妃暄面色平靜,心中卻微微一動:識趣……這個詞,看似誇獎,實則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在他眼中,我們與畢玄,恐怕並無本質區別。只是畢玄不識趣,而我們……識趣罷了。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流:

  『子陵,他說咱們識趣,這是夸咱們吧?』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管是不是夸,反正比躺那兒強。』

  『有道理。』

  李世民面上恭敬,心中卻思緒翻湧:識趣……好一個識趣。

  這個詞用在這裡,既是認可,也是警告。

  他在告訴我們,順他者昌,逆他者……

  他餘光掃了一眼還在掙扎的畢玄,心頭一凜。

  逆他者,躺那兒呢。

  宇文化及更是恨不得把「識趣」兩個字刻在臉上,心裡卻瘋狂吐槽:識趣?誰敢不識趣!畢玄那慘樣就在那兒擺著呢!我宇文閥這點家底,還不夠人家一個眼神滅的!

  ……

  陸緣將眾人微妙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自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但那又如何?

  他要的,從來不是他們的真心。

  只要他們「識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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