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各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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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拉回問仙城。

  陸緣宏大的聲音漸漸消散,餘韻卻仍在眾人心頭迴蕩。

  廣場之上,數千武者久久無言,沉浸在那道音中帶來的信息震撼與遐想之中。

  開宗立派。

  建立道統。

  這四個字,如同種子,落入每一顆向道之心中。

  ……

  人群之中,幾道身影悄然聚攏。

  逍遙子負手而立,目光掃過身側的陳摶老祖、呂洞賓、段思平,以及不遠處獨立一隅的慕容龍城,還有那位面色複雜的大宋太祖趙匡胤。

  他微微一笑,率先開口:

  「諸位道友,仙尊法旨已下,九州已定。不知……諸位打算往何處開宗立派?」

  話音落下,幾人對視一眼。

  趙匡胤最先開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沉聲道:「朕要先回大宋一趟——不,如今該叫豫州了。

  天地晉升,生靈塗炭倒不至於,但那些凡俗百姓、城池村落,總得有人去安撫,去引導,去告知他們這天地已變。

  待那邊安頓妥當,再尋一處靈山不遲。」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聲音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畢竟……那是朕的江山。」

  眾人聽出了他話中的惆悵,卻也聽出了那惆悵之下隱隱燃燒的烈焰。

  陳摶老祖捋須而笑:「太祖心繫故土,乃仁君之風。」

  呂洞賓忽然開口,望向陳摶,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道兄,可願與呂某同行?」

  陳摶一怔:「哦?真人想去哪一州?」

  呂洞賓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東南方向:「青州。

  濱海之地,雲霧繚繞,正合呂某那套劍法。

  道兄若來,你我做個鄰居,平日論道品茶,豈不快哉?」

  陳摶老祖哈哈一笑,拂塵輕擺:「真人相邀,老夫豈能推辭?

  便隨你去那青州,尋一處山頭,繼續睡我的大覺。」

  兩人相視而笑,盡顯灑脫。

  ……

  逍遙子收回目光,望向身邊的逍遙派眾人。

  巫行雲依舊是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態,李滄海神色清冷,李秋水眉眼間卻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無崖子則負手而立,微微頷首。

  「我逍遙派……」

  逍遙子緩緩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久違的雄心,「自然要尋靈氣景秀之地,將逍遙派之名,傳遍九州。」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西北方向:「梁州。高原廣漠,天高雲淡,正合我逍遙派逍遙天地之意。」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微微一凝。

  逍遙派。

  如今的逍遙派,可不是當初那個只有幾人撐場面的小門派了。

  巫行雲,天人境,性子雖傲,實力卻無人敢輕視。

  李滄海,天人境之上,與逍遙子同境,深不可測。

  無崖子,天人境,掌逍遙派多年,根基深厚。

  李秋水,天人境之上,雖不喜爭鬥,但誰也不敢惹。

  再加上逍遙子本人——那是與陳摶、呂洞賓同輩的存在,天人境之上多年的老牌強者。

  這樣一股力量,無論放到哪一州,都是足以震動一方的龐然大物。

  陳摶老祖捋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呂洞賓目光微凝,隨即恢復如常,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段思平低眉垂目,默然不語。

  慕容龍城那雙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掃過逍遙派眾人,若有所思。

  趙匡胤則是眉頭一挑,目光在那幾人身上轉了一圈,心中暗暗掂量。

  逍遙子將這些目光盡收眼底,卻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多言。

  他身後,巫行雲依舊神色傲然,李滄海依舊清冷如故,李秋水與無崖子亦是坦然自若。

  有實力就是有底氣。

  ……


  不遠處,一道灰朴的僧影靜靜而立。

  慕容龍城。

  他身後,慕容博夫婦垂手而立,面色恭謹。

  方才陸緣宏大的聲音響起之後,慕容龍城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先祖眼中灼熱的光芒很淡,轉瞬即逝,卻被身旁的慕容博敏銳地捕捉到了。

  「老祖?」慕容博低聲問。

  慕容龍城沒有回答,只是望著那虛空深處,望著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久久不語。

  但他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開宗立派。

  建立道統。

  這六個字,對別人來說,或許只是修行路上的一次選擇。

  但對他慕容龍城來說——

  這是他等待了百年的機會。

  當年在青玄山巔,他與太祖皇帝、陳摶老祖等人一同登頂,卻因那最後的心境考驗,未能親聆仙尊講道。

  那一刻的遺憾,他藏了百年。

  後來天下大定,大宋一統,他遁入空門,以僧為名,看似超脫,心中那團火卻從未熄滅。

  復國。

  那是他慕容氏世世代代的執念。

  可在這凡俗天地,在這大宋一統的天下,復國談何容易?

  但如今——

  天地晉升了。

  九州重劃了。

  這片天地,大得足以容納無數道統,無數勢力。

  大宋,不過是九州之一。

  那廣闊無垠的天地之間,有他慕容氏施展拳腳的空間。

  慕容龍城緩緩轉身,望嚮慕容博。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已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老祖,我們去哪一州?」慕容博低聲問,聲音里壓抑著難以言喻的激動。

  慕容龍城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廣闊的天地。

  冀州、兗州、青州、徐州、揚州、荊州、豫州、梁州、雍州。

  他的目光,越過那最繁華的豫州——那是大宋所在,是趙匡胤的地盤。

  又越過那幾處引人注目的靈山福地——那是陳摶、呂洞賓、逍遙子等人的目標。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最西邊。

  雍州。

  群山環抱,地勢高亢,遠離中原,遠離大宋。

  「雍州。」慕容龍城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然,「離大宋最遠的那一州。」

  慕容博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離大宋最遠,意味著離趙家的勢力最遠。

  離中原最遠,意味著有更大的空間,更多的時間。

  那裡,可以成為慕容氏真正的根基。

  「是。」慕容博躬身應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

  周圍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了過來。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玩味,有意味深長。

  陳摶老祖捋須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呂洞賓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逍遙子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段思平依舊低眉垂目,只是那垂下的眼帘之下,似乎有什麼在輕輕閃動。

  而趙匡胤——

  他望著慕容龍城,望著慕容博,望著那對父子眼中壓抑的激動,忽然冷冷地哼了一聲。

  那一聲冷哼,極輕,卻清清楚楚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慕容龍城轉過頭,與趙匡胤對視。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輕輕一碰。

  沒有火花,沒有敵意,只是那麼輕輕一碰,便各自移開。

  但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各自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打破了那短暫的沉寂。

  段思平雙手合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和:「貧僧與諸位不同,無甚雄心壯志。便選那揚州吧。氣候溫潤,草木繁茂,正合修心養性。」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那正與王語嫣低語的段譽,眼中閃過一絲慈愛:「那孩子……日後若能常來走走,也是好的。」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逍遙子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陳摶老祖捋須而笑:「段兄謙沖平和,實乃大智慧。」

  呂洞賓亦是點頭:「揚州好地方。日後路過,定去叨擾。」

  慕容龍城深深看了段思平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趙匡胤面上的冷意稍霽,也點了點頭。

  段思平回禮,神色依舊平和。

  ……

  夕陽西斜,金色的餘暉灑滿白玉廣場。

  幾道身影,各自散去。

  有人歸心似箭,有人滿懷期待,有人雄心勃勃,有人從容淡然。

  九州大地,正在等待著他們。

  而這片剛剛重劃的天地,也將因為他們的到來,迎來真正的風雲際會。

  白玉廣場上的人潮漸漸散去,喧囂聲如退潮般遠去。

  ……

  陳摶老祖捋了捋長須,望向身旁的呂洞賓,笑道:「真人,咱們也該動身了。」

  呂洞賓頷首,目光落在一旁小小的身影上——王重陽正仰著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兩位長輩,小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重陽,跟緊了。」

  呂洞賓溫聲道,「這一路,讓你好好看看這新天地。」

  王重陽用力點頭,小短腿邁開,跟在兩人身後。

  三道身影,踏出白玉廣場,正式起程踏入廣袤無垠九州大地。

  ……

  出了中州地界,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大道蜿蜒向前,兩側是連綿起伏的山巒。

  山巒與往日所見截然不同。

  山勢更加巍峨,峰巒更加險峻,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秀之氣。

  山間林木,鬱鬱蔥蔥。

  有古松虬曲盤錯,枝幹間隱隱有青光流轉。

  有翠竹亭亭而立,竹葉上凝著晶瑩的露珠,風吹過時,發出玉石相擊般的清脆聲響。

  「道兄快看那邊。」

  呂洞賓忽然駐足,抬手指向遠處一座山峰。

  陳摶老祖順著他手指望去,只見那山峰之巔,一株巨樹參天而立。

  那樹之高,竟有百丈,樹冠如蓋,遮天蔽日。

  樹身通體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枝葉間有無數光點飛舞,如同流螢,卻又比流螢明亮千百倍。

  「那是……」陳摶老祖眯起眼睛。

  「靈根。」

  呂洞賓緩緩道,「天地晉升後新生的靈根。此樹若是無主,日後必成一處修行寶地。」

  王重陽仰著小臉,望著那株巨樹,眼中滿是驚奇:「師父,那樹上的光點是什麼?」

  「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靈光。」

  呂洞賓低頭看他,「你若是走近些,那些靈光便會主動往你身上鑽。不過現在不行,咱們還要趕路。」

  王重陽哦了一聲,小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三人繼續前行。

  ……

  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勢漸漸平坦。

  一片廣袤的平原鋪展開來,一望無際。

  平原之上,草木豐茂,野花盛開。

  花草的顏色,比往日所見更加鮮艷,赤者如火,黃者如金,紫者如霞,白者如雪。

  花香隨風飄散,沁人心脾。

  更令人驚奇的是,那些花草之間,隱隱有各色光芒流轉。

  有的如絲如縷,有的如霧如煙,有的如螢火般點點閃爍。


  「這是……」陳摶老祖目光掃過,忽然微微動容,「這麼多靈草?」

  呂洞賓點頭:「天地晉升,萬物皆沾恩澤。

  這些原本只是尋常野花野草,如今也蛻變成了靈草。

  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數量龐大。

  日後必是煉丹師的寶庫。」

  王重陽蹲下身,伸手去摸一朵赤紅色的小花。

  那花微微顫動,竟主動往他手心裡靠了靠。

  王重陽嚇了一跳,連忙縮手。

  那花似乎有些失望,輕輕搖晃了兩下,又重新挺直了莖稈。

  「它……它好像喜歡我?」王重陽愣愣道。

  陳摶老祖捋須而笑:「靈草有靈,感知到你身上的道蘊,自然親近。」

  王重陽眼睛亮了,又伸手去摸另一朵金色的小花。

  那花同樣微微顫動,花蕊間竟飄出一縷淡淡的金芒,繞著他的手指轉了兩圈,才戀戀不捨地散去。

  「好玩!」王重陽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豁牙。

  呂洞賓望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抬頭望向遠方,忽然道:「道兄,前方有動靜。」

  陳摶老祖凝神感知,隨即點頭:「是獸群。」

  話音剛落,前方草叢中忽然竄出一道灰影。

  那是一隻野兔——卻比尋常野兔大了三倍不止,皮毛油亮,雙目炯炯有神。

  它在草叢間幾個起落,速度快得驚人,身後竟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王重陽還沒反應過來,那野兔已從他身側掠過,轉眼消失在遠處的灌木叢中。

  「這兔子……跑得真快!」王重陽驚嘆。

  「何止快。」

  陳摶老祖望著那兔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帶著幾分感慨,「那兔子身上,已經有了幾分靈氣。

  再給它幾十年,說不定能開啟靈智,踏上修行之路。」

  王重陽眨眨眼:「兔子也能修行?」

  「萬物皆有靈。」

  呂洞賓負手而立,「天地晉升之前,那些飛禽走獸便已沾染靈氣。

  如今天地大變,靈氣濃郁百倍,它們自然也跟著進化。

  日後這九州之上,靈獸遍地,甚至可能出現能與人類比肩的大妖。」

  他頓了頓,望向王重陽:「你怕不怕?」

  王重陽搖搖頭,小臉上滿是興奮:「不怕!我想看更多!」

  ……

  三人繼續前行。

  越過平原,前方是一片連綿的山林。

  林中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陽光從枝葉縫隙間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間霧氣繚繞,那霧氣並非尋常的白霧,而是隱隱透著淡淡的紫色,吸入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好濃郁的靈氣。」

  陳摶老祖深吸一口氣,眼中露出享受之色,「此地若是開闢成洞府,修行速度至少比外界快三成。」

  呂洞賓點頭:「天地晉升後,這樣的寶地會越來越多。

  日後九州之上,靈山福地遍地都是,就看誰有緣占據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穿行於林間。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嘶鳴。

  王重陽探頭望去,只見前方一塊巨石之上,立著一頭巨狼。

  那狼通體銀白,毛髮光華流轉,一雙碧綠的眸子緊緊盯著他們,透著一股警惕與威嚇。

  但它的警惕中,又帶著一絲猶豫。

  它似乎能感知到,眼前這三道身影的氣息,遠比它強大得多。

  呂洞賓看了那銀狼一眼,沒有理會,繼續前行。

  那銀狼見他靠近,渾身毛髮豎起,發出一聲低吼。

  但吼到一半,又生生咽了回去,夾著尾巴從巨石上跳下,一溜煙消失在密林深處。

  「它跑了。」王重陽有些失望。

  「它聰明。」


  陳摶老祖笑道,「知道打不過,不跑等什麼?」

  王重陽想了想,又問:「師父,那頭狼以後能變成妖怪嗎?」

  「有可能。」

  呂洞賓道,「它已經有了幾分靈性。

  若是機緣足夠,百年之後,或許能煉化橫骨,口吐人言。」

  王重陽眼睛又亮了:「那到時候,我能跟它說話嗎?」

  「你若還在,自然可以。」

  王重陽攥緊小拳頭,認真道:「那我一定要活到那時候。」

  陳摶老祖與呂洞賓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

  穿過山林,前方出現一條大河。

  那河寬逾百丈,水流湍急,奔湧向東。

  河水清澈見底,卻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仿佛有無數金粉溶解其中。

  河面上,有魚躍出水面。

  河裡的魚也比尋常大了數倍,鱗片閃閃發光,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又落入水中,濺起一片金色的水花。

  岸邊,幾隻白鷺亭亭而立。

  它們的羽毛潔白如雪,隱隱透著玉質的光澤,長喙輕輕梳理著羽翼,神態悠然。

  「這條河……」

  陳摶老祖望著河水,眼中露出驚訝之色,「水中竟有如此濃郁的靈氣?」

  呂洞賓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河水觸手清涼,卻有一種溫潤的感覺順著指尖傳入體內。

  他收回手,指尖上凝著一滴金色的水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天地晉升,連河水都變成了靈水。」

  他站起身,望向遠方,「日後這九州之上,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將與往日不同。」

  陳摶老祖捋須而嘆:「仙尊一場講道,竟能引得天地如此劇變……真乃不可思議。」

  王重陽蹲在河邊,伸出小手,想摸一摸那些金色的河水。

  但手剛伸到一半,忽然被呂洞賓一把拎了起來。

  「別碰。」呂洞賓道,「你修為尚淺,這河水靈氣太濃,你承受不住。」

  王重陽哦了一聲,乖乖收回手,眼巴巴地望著那些金色的水流,小臉上滿是遺憾。

  呂洞賓見狀,微微一笑,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

  一縷金色的水汽從河面升起,在他掌心凝成一滴米粒大小的金色液珠。

  他屈指一彈,那液珠化作一道細細的金線,沒入王重陽眉心。

  王重陽渾身一顫,只覺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體內,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渾身說不出的舒坦。

  「師父,這是什麼?」

  「稀釋後的靈水。」呂洞賓道,「足夠你慢慢煉化,又不至於損傷經脈。好好體會。」

  王重陽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溫熱的暖流,小臉上滿是陶醉。

  陳摶老祖望著這一幕,忽然笑道:「真人倒是疼他。」

  呂洞賓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好歹叫一聲師叔祖。」

  ……

  三人沿著河岸繼續前行。

  前方出現一座村莊。

  那村莊不大,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地散落在河岸邊上。

  炊煙裊裊,雞犬相聞,與尋常村莊並無二致。

  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不同。

  村口的老槐樹,比尋常槐樹粗壯了數倍,樹冠如蓋,遮蔽了半邊天空。

  樹身上,隱隱有光華流轉,仿佛有了靈性。

  村外的田野里,莊稼長得異常茂盛。那麥穗沉甸甸的,壓彎了秸稈。

  那稻穀金黃一片,在風中泛起層層波浪。

  有農人在田間勞作,他們的動作比往日更加矯健,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

  「那些人……」王重陽指著田間,「他們也變厲害了?」

  「天地晉升,靈氣濃郁,凡人也會受益。」

  陳摶老祖道,「力氣更大,身體更壯,壽命更長。


  日後這九州之上,凡人也能活過百歲。」

  王重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三人沒有驚動村民,悄然從村外繞了過去。

  ……

  越過村莊,前方是一片丘陵地帶。

  丘陵之上,到處都是新生的景象。

  有古樹參天,枝繁葉茂。

  有藤蘿纏繞,花開如瀑。

  有奇石嶙峋,隱泛靈光。

  有溪流潺潺,水聲如樂。

  偶爾有飛鳥掠過,羽翼艷麗,鳴聲清脆。

  有走獸出沒,身形矯健,目光靈動。

  一切都是新的。

  一切都是活的。

  一切都是生機勃勃。

  王重陽一路小跑,小小的身影穿梭在這片新生的天地間,時而蹲下觀察一朵奇異的花,時而仰頭望著一隻飛過的鳥,時而伸手觸摸一塊泛光的石頭,時而又被遠處傳來的獸吼驚得一跳。

  他跑得不累。

  陳摶老祖與呂洞賓不急不緩地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聊。

  「道兄,你看那邊。」呂洞賓忽然抬手,指向遠處一座山峰。

  那山峰巍峨聳立,山腰以上隱沒在雲霧之中。

  隱約可見,山巔之上有飛瀑垂落,那瀑布之水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同一條懸掛天際的彩虹。

  「好一座靈山。」陳摶老祖眼中露出讚嘆之色,「若是無人占據,倒是開宗立派的好地方。」

  呂洞賓點頭:「可惜不是青州。」

  陳摶捋須而笑:「放心,青州也有好山。真人不是早就算過了?」

  呂洞賓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王重陽跑回來,仰著小臉問:「師父祖,咱們還有多遠?」

  「還早。」呂洞賓低頭看他,「怎麼,累了?」

  「不累!」王重陽搖頭,小臉上滿是興奮,「我想快點看到青州!」

  陳摶老祖哈哈一笑:「急什麼,路還長著呢。好好看看這片天地,日後你想看,還不一定有時間看呢。」

  王重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撒開小短腿,往前跑去。

  身後,兩道身影不急不緩地跟著。

  夕陽西斜,將三道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前方,天地遼闊,無垠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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