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皇帝面前殺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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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緣不緊不慢地將剛煮好的茶倒入兩個素白瓷杯,將其中一杯推向劉鈞面前,自己才悠閒地舉杯,淺淺啜飲一口。

  茶香裊裊中,他抬起頭,目光平淡地落在劉鈞臉上:「今日來,是與你了結一番因果。」

  劉鈞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強自鎮定,眼底深處藏著驚疑:「不知……是何因果?又當如何了結?」

  「人死了,」陸緣語氣無波無瀾,如同陳述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因果自然就了結了。」

  「啪嗒。」

  劉鈞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出,潑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他卻渾然不覺疼痛,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臉上勉強維持的鎮定險些維持不住,聲音乾澀:「朕……與閣下有仇怨?」

  「不記得了麼?」陸緣放下茶杯,瓷器與檀木桌面發出輕微而清晰的磕碰聲,「你派出的那兩萬大軍。」

  劉鈞瞳孔驟然縮,持杯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呼吸幾乎停滯,一個最糟糕最不可能的猜想攫住了他:「閣下是……從那邊來的?」

  陸緣微微頷首,默認了。

  劉鈞心念電轉,無數念頭在心底閃過。

  他臉上迅速堆砌起一種屬於帝王的本能妥協與交易。

  「以閣下的本事兒,許多事大可坐下來商談。

  若此前有所冒犯,朕即刻下令撤軍!

  閣下若有任何所需,無論是金銀珠玉、靈材寶藥,乃至封地尊號,但凡朕能辦到,無不應允!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不必了。」陸緣的聲音平靜,直接了當「大軍,此刻已撤不下來了。」

  劉鈞一愣,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閣下此言何意?」

  「字面意思。」

  陸緣看向他,眼中似有冷光微閃,「都殺了,自然就不用撤了。」

  劉鈞臉色一沉,帝王的尊嚴與驚疑混雜交織,讓他語氣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慍怒:「閣下說笑了!兩萬虎賁,豈是兒戲?」

  「我從不說笑。」

  陸緣眼神倏然轉冷,是將手中茶杯往案几上輕輕一擱。

  無聲無息間,那堅硬的紫檀木桌面,以杯底為中心,竟蔓延開數道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劉鈞面色徹底難看下來,恐懼與怒意交織:「朕承認閣下能神鬼莫測潛入皇宮,確有非凡手段!但張口便說盡滅兩萬大軍……閣下未免太過狂妄!何必以此戲言相欺!」

  「軍隊於我,與螻蟻何異?」

  陸緣微微向後靠去,姿態是全然的不在意,「我不殺你。你現在,大可以試試。」

  「試試」二字輕飄飄落下,卻如重錘擊在劉鈞心口。

  他再無半分僥倖,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一切!

  電光石火間,他暴喝一聲,猛地將面前的御案向前掀翻,同時身形疾退,反手「鋥」地抽出掛在壁上的天子劍,寒鋒直指陸緣,口中已向殿外發出出驚怒的嘶喊:

  「來人!護駕!!有刺客!!!」

  紫檀木御案裹挾著勁風與滿桌筆墨紙硯,朝著陸緣當頭砸落。

  就在它飛至陸緣身前三尺之際,連聲響都未曾發出,便於半空中寸寸瓦解,化為一片細密均勻的齏粉,簌簌飄落在地,鋪開一層灰褐色的塵毯。

  陸緣依舊安坐椅上,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不過幾息間,殿外便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

  御書房外的空闊廣場乃至更遠處的廊廡,轉瞬間已被黑壓壓的披甲士卒圍得水泄不通,刀出鞘,弓上弦,森然寒光映照晨光。

  因臨近早朝,聞訊趕來的文武百官驚慌失措地簇擁在軍陣後方,伸頸探看,待看清被重重兵馬圍護在中央的皇帝陛下時,才稍定心神。

  置身於鐵甲洪流中央,劉鈞驚魂甫定的心徹底落回實處。

  那如山如海的軍隊給了他無與倫比的底氣,哪還有剛才在殿內的小心翼。此刻面上儘是帝王威儀。

  他背脊挺直,目光銳利,先前的慌亂已無跡可尋,仿佛重新掌握了生殺予奪的權柄。

  見陸緣神色平淡地自御書房內緩步而出,負手立於階前,面對千軍萬馬竟無半分怯色,劉鈞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在人群中輕輕擊掌。


  「啪、啪、啪。」

  如此時刻掌聲異常清晰,帶著一種重新掌控局面的從容。

  他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讚賞之色,朗聲道:「閣下真是好膽識!千軍當前而面不改色,實乃異人風範。朕,惜才!若閣下願就此臣服,此前種種冒犯,朕可既往不咎。非但如此,高官厚祿,奇珍異寶,乃至國師尊位,皆可任爾擇取。如何?」

  他語氣篤定,仿佛已勝券在握。

  陸緣聞言,眉梢微挑,只淡淡吐出兩字:「哦?是嗎?」

  劉鈞見對方接話,以為心思動搖,趁熱打鐵道:「自然!朕乃一國之君,君無戲……」

  「言」字尚未出口,異變陡生!

  只見陸緣神情未變,只是隨意地一拂衣袖。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肩頭塵埃。

  然而,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到無法想像的威壓,隨著這一拂袖,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橫掃過整個廣場!

  「嘭!嘭!嘭!嘭——!」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一連串沉悶得令人心臟驟停的爆裂聲,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爆竹,卻又恐怖萬倍!

  剎那間,廣場上空仿佛有無數猩紅的鮮花同時綻放、湮滅。

  那些頂盔摜甲的士卒、那些身著朱紫官袍的臣工,除了極少一部分被陸緣以真實之眼下周身泛起清光的人之外,其餘所有人……無論是前排的悍卒,還是後排的官員,都在同一瞬間,毫無徵兆地爆成了一團團濃稠的血霧!

  陽光穿透驟然瀰漫開來帶著濃重鐵鏽味的紅霧。化作了一場淒艷而殘酷的「血雨」,淅淅瀝瀝地飄灑下來,染紅了漢白玉的地面,浸透了倖存者的衣襟。

  剛才還人聲鼎沸、刀槍林立的廣場,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瀰漫天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原先黑壓壓的人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狼藉和空中緩緩沉降的紅塵。

  劉鈞臉上那剛剛恢復的帝王自信,甚至那一絲招攬的「讚賞」,都徹底凝固了。

  血色浸染了他的龍袍,順著他僵硬的側臉滑下。

  他呆呆地站著,瞳孔擴散,仿佛無法理解眼前這超越認知的煉獄景象。

  在他身邊,僅存的少數官員和士兵癱軟在地,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驚恐地望著那個依舊一塵不染、負手而立的青袍身影,如同仰望降下神罰的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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