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懸瓮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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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行八陘之一的井陘,古稱土門關。

  這裡山勢險峻,是連接山西與河北的咽喉要道,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懸瓮鎮,因鎮外陡峭山崖上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洞,形如一口倒扣的巨瓮,故得名「懸瓮」。

  時值公元960年,後周大將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建立北宋,忙於平定中原,統一天下。

  北漢政權則依託太原故地和契丹勢力的支持,仍在負隅頑抗。

  地處前線交通樞紐的懸瓮鎮,因此氣氛微妙緊張,成為一個典型的「三不管」地帶,各方勢力在此達成一種脆弱的平衡。

  ……

  從懸瓮鎮望向太行山脈,約莫三公里外,有一座山峰較周遭群山更為陡峭挺立,青玄觀便坐落於這人跡罕至的峰頂。

  因此山並無名氣,不妨隨觀之名,稱之為青玄山。

  將鏡頭拉近,只見崎嶇不平的山道上,一位青衫少年正穩步而行。

  他右肩斜挎著一素布包裹,背上負著一柄樸拙的木劍。

  少年面容雖猶帶青澀,眉眼間卻透著一股異於常人的沉靜;

  周身氣質澄澈超然,竟有謫仙臨塵之韻,任誰看來,都絕不會相信他僅是個十歲出頭的少年。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破境下山的陸緣。

  觀中已然斷糧,陸緣只是初步涉足超凡,還無法做到辟穀,至多能堅持三五日不進飲食。

  未踏入超凡之前,陸緣自是不敢下山。

  身處在五代十國這武德充沛的亂世,能生存下來的人皆非易與之輩。

  …

  從青玄山到懸瓮鎮,距離不過三公里之地。

  以陸緣如今的腳程,不到一刻鐘,小鎮的輪廓便在陸緣視線中若隱若現。

  一路走來,四周的景象也從最初的死寂荒涼,逐漸也有了些煙火氣。

  這還是陸緣頭一遭獨自下山。

  如今突破通竅境第一重,踏入超凡之列,在這亂世中,總算有了幾分自保的底氣。

  按自己所推演的修行路徑,修煉下去,不說長生不死,但活個數百上千年,陸緣還是有把握的。

  往後的歲月,大抵便是修行、長生、遍閱紅塵、靜觀世變。

  至於改變他人命運、扭轉王朝氣數?

  穿越之初,或許還有這樣的念頭,但如今的他,這樣的想法卻是淡了不少。

  只因為,陸緣漸漸發現,即便自己什麼都不做,這個世界,恐怕也會因他而發生改變。

  這並非自負,而是來自現實的反饋,如今僅是修煉時自然逸散的「先天一炁」,就能使周遭的環境發生改變。

  若以後修為大進,再修煉定會牽動整座太行山脈的變化。

  到那時整個世界的格局都會跟著發生改變。

  當然,那應該是很久以後的事。

  而此刻,陸緣忽然收步,眉尖微挑。

  只因,前方有金鐵交擊之音傳來,隱約可聞人聲呼喝。

  見此情形,陸緣眼中掠過一絲亮色。

  既然已有自保之力,他倒也樂得見識一番此世武人的手段。

  陸緣身形微動,幾個起落間便悄然逼近。

  但見前方空地上,涇渭分明地有兩伙人正在廝殺。

  一方手持刀劍,衣著整齊精悍。

  另一方則多是棍棒在手,衣衫襤褸,形貌邋遢。

  戰局已然明朗,那邋遢一方明顯落了下風。

  陸緣目光一掃,約莫四十餘人混戰作一團。

  戰圈中央,沙塵最為激盪之處,兩名壯漢正合力圍攻一名青年。

  三人纏鬥間勁風四溢,捲起滿地砂石,偶爾泄出的氣勁將道旁石塊震出裂痕。

  陸緣隱在一株古松之後,凝神觀戰。

  被圍攻的青年,他手中所持並非什麼神兵利器,僅是一根隨處可見的硬木棍,但在他手中,這尋常木棍卻仿佛活了過來。

  招式看似樸實,甚至有些笨拙,像是基礎槍棒與市井纏鬥技巧的結合,卻又在某些瞬間蘊含著超乎尋常的巧勁與變化——或引、或絆、或戳、或挑,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化解致命攻擊,將自身守得固若金湯。


  這並非任何已知的成名棒法,更像是某種基於深厚洞察力正在實戰中孕育成型的、獨一無二的奇特棍術。

  圍攻他的兩名壯漢,裝束統一,皆身著玄色勁裝,胸前以銀線繡著猙獰的鬼首。

  一人使熟銅棍,棍法並非江湖路數,更像是軍陣中演化而來的殺伐之術,簡潔、迅猛,專攻要害,舞動時風聲悽厲,捲起地上塵土,帶著一股屍山血海般的煞氣。

  另一人則用一對淬鍊過的精鋼鬼頭刀,刀法狠辣刁鑽,招式間充滿了衙門劊子手那種決絕與冷酷,刀光如匹練,專走偏鋒,往往配合銅棍的剛猛,襲向青年難以兼顧的死角。

  「姓莊的,屢次三番壞我閻羅堂規矩,私蓄流民,今日這荒山野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使棍「無常使」聲如破鑼,一記迅猛無比的直劈,銅棍如同刑場上的鍘刀,直落莊義頂門。

  莊義緊抿嘴唇,眼神銳利。

  他並未硬接,身形微側,木棍順勢貼上對方銅棍,運用一股獨特的螺旋巧勁一引、一撥,竟將那千鈞之力卸向一旁。

  「轟」地一聲,銅棍砸入地面,濺起大片泥土。

  幾乎同時,另一無常使的雙刀已如毒蛇出洞,交叉剪向莊義腰腹。

  莊義似乎早有所料,不退反進,左掌猛地自棍影下穿出,並無固定招式,只是將一股沛然雄渾的內力驟然爆發!

  掌風激盪,竟帶起低沉的龍嘯聲,隱現龍形虛影直撼刀身!

  「砰!」

  掌風與刀氣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使刀無常只覺一股沉猛如山、卻又帶著一股獨特韌性的力道傳來,震得他手腕發麻,氣血翻騰,攻勢頓挫,心中駭然:「這小子內力怎地如此怪異剛猛?」

  兩人一擊不中,凶性更熾。

  使棍無常棍法再變,如同軍陣中的鐵索橫江,棍影連綿,封鎖四方。

  使刀漢子身法飄忽,雙刀如同閻羅索命的令牌,專攻下盤與背心,陰毒無比。

  「恃強凌弱,苛斂百姓,爾等所行,天亦不容!」

  莊義低喝,手中木棍揮舞得越發純熟,那奇特的棍法守勢愈發嚴密,仿佛一道無形壁壘。

  而他左掌尋隙而出,那雄渾掌力雖無固定名目,卻每每在關鍵時刻以最直接、最剛猛的方式強行打斷對方的攻勢節奏,顯得後勁十足,潛力驚人。

  兩名無常越打越是心驚。

  他們身為閻羅堂頂尖武力,執行「勾魂」任務罕有失手,靠的就是沙場錘鍊出的合擊之術與冷酷心性。

  可這莊義,年紀輕輕,不僅內力深厚古怪,這臨敵應變之能更是超乎想像,那棍法與掌力都帶著一種未經雕琢、卻直指核心的「意」,竟將他們二人的狠辣聯手死死擋住。

  「全力出手,結果了他!」

  使棍無常眼中殺機暴漲。

  兩人氣息陡然變得更為凶戾,顯然要動用底牌。

  使棍無常暴喝一聲,全身骨骼噼啪作響,銅棍橫掃,勢如崩山,正是其壓箱底的絕技「無常索命棍」,棍風籠罩丈許方圓,讓人避無可避!

  使刀漢子則身形一矮,雙刀貼地疾走,直取莊義雙足腳踝,乃是「斷筋裂骨」的陰毒招數「鬼蜮潛行」!

  面對這兩大殺招的上下夾擊,莊義眼神一凝。

  他猛地吸氣,體內那股獨特的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

  他並未後退,反而將木棍往地上一頓,借力騰空而起,避開下路雙刀的同時,左掌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周身內力仿佛被某種雛形的「意念」牽引、壓縮,而後悍然勃發,迎向那崩山般的銅棍!

  這一掌,已隱隱觸摸到了某種至大至剛、硬撼強敵的武道真意,雖遠未成形,卻已顯崢嶸!

  「轟!」

  掌棍二次相交,爆發出遠比之前猛烈的氣勁!

  莊義身形劇震,落地後連退三步,臉色微微一白,氣血翻騰。

  而那使棍無常卻更慘,他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沿著棍身轟然傳來,虎口瞬間撕裂,銅棍哀鳴著脫手飛出,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連噴兩口鮮血,面如金紙,顯然內腑已受重創。

  幾乎在擊退使棍無常的瞬間,莊義憑著過人的戰鬥直覺,反手一棍點向身後空處,那木棍如同未卜先知,精準無比地刺向使刀漢子因攻擊落空而必然出現的肩胛縫隙。

  「噗!」

  一聲鈍響,木棍蘊含的螺旋勁力透體而入。

  使刀漢子悽厲慘叫,整條手臂連同半邊身子瞬間麻痹癱軟,雙刀「哐當」落地,他捂著肩膀踉蹌後退,看著莊義的眼神充滿了驚懼、怨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他完全看不懂這年輕人的武功路數。

  場中一時寂靜,只剩下傷者的喘息與呻吟。

  莊義持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氣息略見急促,額角也見了汗珠。

  同時重創兩名凶名在外的「無常使」,對他而言也消耗巨大。

  他掃了一眼失去戰力的兩人,不再追擊,目光沉靜地轉向其他戰團。

  此刻,他手中那根普通的木棍,在倖存的閻羅堂嘍囉眼中,已與索命符無異。

  陸緣在松後微微頷首,見到青年使用的棍法和掌法,陸緣目露古怪之色 「難道這青年就是丐幫的創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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