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壓服段延慶,首入皇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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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壓服段延慶,首入皇城司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響過。

  純以內力和臂力而言,趙令甫處於絕對優勢毫無爭議,可段延慶卻生生憑著一手運使內力的高超技巧,與他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看來空有內力、蠻力,缺乏手段,終究還是差了些,仍需好好磨鍊!

  雙方僵持一陣,段延慶心中震撼愈甚,沉悶喑啞的腹語聲再度響起:「看來,這趟汴京之行,你收穫不小啊!」

  趙令甫淡然道:「托福,略有所得而已,些許微末伎倆,可還入得了前輩法眼?」

  段延慶冷笑一聲,雙方默契地同時收手。

  趙令甫收回手中點鋼杖稱量一眼,笑贊一句:「前輩這杖當真不錯,是用的上乘烏鋼打造而成吧?」

  段延慶眯眼冷笑:「怎麼?竟連這點便宜也要占嗎?來日你若是斷了手腳,老夫也可送你一副!」

  趙令甫聞言輕笑一聲,隨即將這根點鋼杖拋還給對方,自信道:「前輩說笑了,君子不奪人所好,只是前輩也該明白,今時不同往日!」

  段延慶接過杖,杵在地上,微微點了點頭,又冷冷笑了兩聲,方道:「不愧是趙家子弟,這過河拆橋的本事,當真是長在骨頭裡的!」

  這話極盡嘲弄與譏諷。

  趙令甫卻也不惱,只神色如常道:「前輩此言差矣!你我之間的合作,因何而起,前輩不會忘了吧?」

  「大理城中一場偶遇,我本事不濟被你強擄了去,險些命喪你手!」

  「為求活命,我才不得不道出些與你有關的隱秘,繼而有了那所謂的三年之約!」

  「昔日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但而今時移世易,我自憑本事擺脫前輩轄制,何來「過河拆橋」之言?」

  「當然,這半年來,前輩跟在我身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趙令甫也不是那種一點不念舊情的人,否則前輩以為,你如今還能好好坐在這裡同我講話麼?」

  他並沒有誇口,雖然方才在與段延慶的短暫試探中不算占到什麼便宜,但他最大的倚仗乃是北冥神功。

  兩人若真動起手來,趙令甫自忖,吸乾對方的內力,也只是時間問題。

  之所以沒有這麼做,一方面是想著留下段延慶或許還有用,另一方面則是顧念這半年來對方多少也算出了些力。

  比如在破解珍瓏棋局、以及教導觀棋腹語術這兩件事上,趙令甫還是認可他的付出的0

  段延慶聽罷,心中驚疑不定,他不知道趙令甫的底氣是從何而來,點鋼杖頓地,聲音沉悶道:「口氣這麼大也不怕閃了舌頭!就憑你方才那兩下子,真以為能吃定我?」

  趙令甫看向他:「前輩若是不信,可以再試試!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真動起手來不好收場,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兩人視線交匯,誰也不肯相讓。

  段延慶沉吟良久,終究還是點點頭道:「早知你非池中之物,不想還是小看你了!事到如今,你待如何?」

  這個結果並不出他所料,趙令甫微微笑道:「你我三年之約照舊,三年期滿,我自會告知你那孩子的下落,並且可以答應你,將來助他登上大理國的國君之位。」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總有些事情須得變一變,我助前輩達成心愿,前輩也該有所表示才對!」

  段延慶大致猜到了他的意思,不過只要趙令甫還肯守約,助他尋到孩兒、奪回大理皇位,旁的事都可以商量!

  「你要什麼?」

  趙令甫負手而立,目光平靜:「而今我麾下正缺前輩這樣的江湖高手!」

  」

  段延慶並非蠢人,一猜便是如此,不過他對此倒沒多少牴觸。

  既然能投靠西夏一品堂,自然也就能投靠趙令甫,誰更有能力幫助他奪回皇位,他便聽誰的!

  「好!」

  趙令甫笑容真誠幾分,再道:「前輩果然爽快!放心,時間會證明,你今日的選擇有多明智!」

  言罷,忽又問道:「雲中鶴好似也來了京城?他現人在何處?」

  「出去覓食了。」,段延慶語氣平淡,「那廝向來管不住褲襠里的玩意兒!」

  趙令甫眉頭微皺,語氣冷淡:「汴京不比別處,不是他可以胡來的地方!若是管不住,那便也沒必要留他了!」


  本心上說,他是極厭惡雲中鶴這種敗類的。

  葉二娘雖罪無可恕,但她畢竟是經歷了失子之痛,「黑化」好歹有個緣由。

  可雲中鶴這種畜牲,那就純粹是本性淫邪,打根上壞。

  但一來他現在不想在此人身上浪費精力,二來段延慶剛被自己收入麾下,若接連剪除葉二娘和雲中鶴,他手底下一時沒有可用之人,到頭來折損的終究還是己方勢力。

  「儘快把他找回來,是派去遼國也好,是派去西夏也罷,讓他留在那邊打探消息,總之不許他在大宋境內胡作非為!」

  有些人,放錯了地方是垃圾,放對了地方卻總還有些用處。

  段延慶看了趙令甫一眼,悶悶應了一聲:「可以!」

  趙令甫再道:「葉二娘已死,西夏一品堂那邊,還是有勞前輩親自出馬吧————」

  西夏此番主動派遣使團來大宋朝貢求和,內部顯然問題不小。

  他雖然眼下人在汴京,位卑職低,很難有所作為,但手中掌握的情報越多,他可以操作的空間就越大。

  況且段延慶和雲中鶴這種人,留在身邊本就作用有限。

  離得太近,還容易損傷自己的名聲。

  反倒是撒出去,才更能體現他們的價值。

  至於說段延慶會不會反水,呵呵,只要自己手裡捏著段譽這個把柄,就不愁他會脫離自己的掌控。

  再者說,即便他真的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又能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呢?

  眼下他還能勉強與自己比比武功高低,待過些時日,彼此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到時他憑什麼跟自己斗?

  有了實力自然就有了底氣,所以戰令甫如今全然是一副強者心態。

  基本處理完段延慶這邊的事,他便很快離開貨棧。

  走在繁華的汴京街頭,趙令甫心情還算不錯。

  西夏使團和一品堂那邊的事,他雖然好奇,但兩國交往,無論是戰是和,都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崇義郎來管,不是他可以隨意置喙或左右的。

  眼下,還是該多考慮今後該如何打算。

  皇城司那邊的職司已經領了,想要帶著母親等人回返江南只怕不易。

  明日可先去報到,看看情況再說。

  至於朝堂之上,暫時還不宜過多接觸。

  不過東坡先生那邊,自己倒是可以找機會去拜訪一二,畢竟他可早就與對方有過書信往來,先前還在江南時,就已經有人把他當做半個蘇門學子了。

  此番為父申冤之事上,蘇軾又曾替他張目,於情於理自己都該去一趟,便是旁人知道也無可指摘。

  還有章惇章相公那邊,暫時不好貿然登門,不過待過幾日,章援趕考來京,自己再遞拜貼登門,就又合情合理。

  至於范純禮嘛,可惜八郎現今不在京中任職,不然倒是也方便許多,暫且先放一放吧一默默梳理一番,又轉過一個街角,此刻華燈初上,一幢飛檐畫棟的華美建築撞入眼帘,規模宏大,赫然占據小半條街。

  待好奇瞧過門匾,望見「白礬樓」三字,他這才瞭然。

  原來此地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樊樓」!

  白礬樓最初以經銷「白帆」而得名,在宋真宗祥符年間便已成為大型造酒作坊和酒樓,所營業務日益寬廣。

  到了今天,更是整個汴梁城,首屈一指的高端繁華之所,飛橋欄檻、珠簾繡額。

  只看那一盞盞彩燈高掛,光華滿天,直襯得鄰近鋪面個個黯淡、家家失色,便可窺其一斑。

  真熱鬧啊!

  想起昨日抵京時,魏叔似乎還說要帶公冶貞來此漲漲見識,趙令甫不由輕笑搖頭。

  不過他也沒有進店的意思,才來京第二天,母親還在家中等候,卻是不好流連這等地方。

  若真想見識,往後總有機會。

  一徑迴轉城南小院,陪著母親、兄嫂等用了飯食,又說了會兒話,談起明日安排。

  母親王氏忍不住提點道:「是該如此,你如今年歲還小,明日上職,凡事須得警醒著些,與人相交更得慎之又慎,這京中的人都長了八隻眼,切莫走了你父親的老路————」

  趙令甫並不覺得囉嗦,只覺得溫暖。


  被人關心的滋味,越是失去過的人,越懂得珍惜!

  「還有蘇學士那邊,為娘早二十年便聽過他的才名,你父當年也多有提及,如今你既有這個緣分,是該正經登門拜訪。」

  「明日為娘幫你備些禮品,依官例,後日便是下浣,正好合適————」

  大宋官員實行旬休制度,每月十日、二十日和三十日,分別休沐一天,稱為上浣、中浣和下浣。

  當然,除此之外,每年法定節假日也極多。

  比如春節、冬至各放假七天,寒食、清明合併放假七天,餘下元宵、端午、七夕、重陽等各放假一到三天不等,婚喪嫁娶亦皆有假。

  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不定期的「賜假」,福利待遇放眼歷朝歷代,那都是數一數二的優渥。

  早些年,趙世居還在的時候,最愛與人結交,常跟士大夫往來。

  這些迎來送往的禮單,大多都是母親王氏幫忙過眼操辦的,所以有她幫忙籌備,趙令甫自然是再放心不過。

  母子二人又絮絮聊了許久,直到王氏有些睏乏了,趙令甫方才回房。

  靜靜坐在桌案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朱端了一碗湯來,見他眉宇間略帶倦色,輕聲道:「公子連日勞頓,以前慕容夫人教過婢子幾手鬆筋活絡的手法,按摩肩頸最是有效,不如讓婢子為您推拿片刻?」

  趙令甫倒是有些意外,不過想想以往在江南時,類似按摩這等近身服侍的事,總是有秀娘來做,確實也沒阿朱表現的機會。

  於是不禁莞爾,點頭道:「也好!」

  阿朱心中有些歡喜,近前來,水蔥似的指頭,柔柔按在趙令甫頭部太陽、風池等穴位上。

  手法竟出乎意料地老道,指尖運著巧勁,精準且舒坦。

  趙令甫登時放鬆下來,過了一陣,身心確實舒緩不少,便閒問一句:「這兩日,你與語嫣待得可還習慣?」

  阿朱手下不停,聲音輕快:「習慣的,夫人與大姑娘都待婢子極好,表姑娘整日也是笑盈盈的。」

  大姑娘便是趙令甫的姐姐趙令儀,許是脾性相合,短短兩日,阿朱與王語嫣便與她熟絡起來,倒也很好。

  「那你覺得汴京比姑蘇如何?」,趙令甫又隨口問一句。

  阿朱也不必細想,憑著心意道:「汴京熱鬧,姑蘇雅致,不過————.

  ,她頓了頓,又精靈笑道:「只要是公子在的地方,哪兒都好!」

  竟是蹦出一句俏皮話來。

  趙令甫又是一笑:「你這丫頭,倒是嘴甜!」

  主僕二人玩笑兩句,按摩結束,阿朱又打來熱水供趙令甫梳洗,並往炭盆里添了兩塊炭。

  如今只是二月尾,氣溫尚未回暖,尤其是夜裡還有寒涼之氣。

  趙令甫內功深厚,又是久習橫練功夫,血氣旺盛,自然不懼。

  但阿朱睡在側榻陪房,卻是經不住凍的,是以趙令甫從不叫撤去炭盆。

  一夜清修北冥,待到天光,沐浴更衣,換上朝廷賜下的那身從七品崇義郎的綠色公服,頭戴幞頭,腰間懸上那隻象徵恩寵的金魚袋。

  早飯用罷,魏東便趕著馬車,送趙令甫往皇城司而去。

  皇城司衙署位于禁宮之側,氣象森嚴。

  宋初,皇城司長官還有皇城使和皇城副使,勾當公事位列其下。

  自神宗熙寧變法後,皇城使、皇城副使逐漸變為階官,不再掌管皇城司具體事務,勾當公事再往上也就算沒人壓著了,可直接對皇帝負責。

  一直到後來的徽宗繼位,才在勾當公事之上設提舉皇城司、提點皇城司等職。

  所以趙令甫這個勾當公事的位份雖然不高,但在皇城司這一畝三分地上,大小也算個官了。

  勾當皇城司公事,初設三人,後期陸續增設,熙寧時增為七員,元豐六年又定為十員。

  到如今,勾當公事雖未滿額,但算上趙令甫,現也有七人之多。

  而皇城司內部掌事實缺卻是有數的,比如執掌探事司和冰井務這兩個重要部門的勾當公事便是實權,包括趙令甫在內的餘下五人,多為閒差。

  門禁查驗過他的告身文書後,方才放行。

  引路的吏員見慣了宗室勛貴子弟來此掛職,態度恭敬略帶諂媚。

  負責接待他的是一位姓卞的勾當官,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精悍,眼神銳利,像是個實幹人物。

  卞勾當對他這位新來的同僚倒是頗為客氣,例行公事地介紹了皇城司的職責:巡察宮禁、監察京城奸偽、掌受機密文書、以及派遣探事人等。

  「趙勾當初來,不必急於實務,可先熟悉一下規章條文,及各房人事。」

  卞勾當話語雖客氣,但意思很明顯,讓他先一邊涼快看著,掛個名領份俸祿就好,具體事務暫時還輪不到他插手。

  趙令甫本意也不在此,自是從善如流,點頭笑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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