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逍遙派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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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逍遙派掌門

  這股內力精純無比,且與他同根同源,正是最為純正的北冥真氣!

  但其量之巨,遠超他過去所吸內力總和數倍不止!

  趙令甫不敢怠慢,立刻全力運轉《北冥神功》,引導這滔天洪流般的真氣匯入自身經脈,歸于丹田氣海。

  原本他苦修加吸納所得的「十年」北冥真氣,在這股洪流面前,簡直如同溪流之於江河,瞬間便被包容、融合、壯大。

  兩人內力同出一源,趙令甫的北冥神功又已修成前四層,基礎紮實,再加長期修煉十三太保橫練之術,經脈丹田的承受能力遠非虛竹之流可比。

  故而無崖子的功力傳輸雖磅礴洶湧,卻也如百川歸海,順暢自然。

  灌頂傳功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無崖子鬆開手時,趙令甫只覺體內真氣充盈欲溢,舉手投足間似有拔山傾海之力,耳目聰明遠超以往,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全身。

  他知道,無崖子七十餘年的精純功力,已盡數歸於己身!

  現在的他,若論內力之精純深厚,放眼天下,恐怕只有寥寥幾人能與之相比!

  反觀此刻的無崖子,幾乎像變了一個人,本來光潔俊美的面龐上,竟布滿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皺紋,滿頭濃密烏髮盡成灰白,又脫落大半,頷下黑亮長髯,也皆化白須。

  眸光黯淡了許多,氣息亦變得微弱,但神情卻是一片釋然與欣慰。

  「好,好————乖徒兒,你的根基遠比我想像的還要紮實,融合功力竟能如此順暢,天意,真是天意啊!」

  無崖子喘息幾下,勉力道:「好孩子,你既已有北冥神功根基,我便不再贅言功法要訣。」

  「不過你要記得,雖然眼下你已身具上乘內功,但若無人指點,恐怕也不能圓融、難以運用自如。」

  「我這裡有一幅圖,阿蘿既已將我逍遙派武學搬去那曼陀山莊琅環玉洞,想必那人也不會繼續待在無量山。」

  「你持此圖,想辦法去尋阿蘿的母親,求她指點於你,她母女二人總不應斷了聯繫。

  「」

  「你是阿蘿外甥,又受我臨終所託,但凡她還顧念幾分昔年情分,多半會應你所求。

  「」

  說著,他便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捲軸。

  趙令甫雖然早知這個結果,也算達成所願,可見到眼前這位長者如此情形,又難免有些感慨傷懷,不禁再喚一聲:「師父!」

  無崖子能感受這個小徒弟自然流露出的點點哀傷,笑容愈發欣慰:「不必感傷,為師苟延殘喘二十六載,所思所念,唯傳承逍遙、誅滅逆徒而已!」

  「死亡於我而言是一種解脫!」

  「今日我便將逍遙派掌門之位傳於你,待來日你修煉有成,替為師清理門戶,我便死而無憾了!」

  言罷,他又摘下手上的七寶指環,抓住趙令甫的右手,親自替他戴在大拇指上。

  趙令甫抬起頭,自光堅定:「弟子今日立誓,誓為逍遙派清理門戶,來日必殺丁春秋!」

  無崖子滿目欣然,連連頷首:「好!好!好!哈哈哈哈————」

  連誇了三聲「好」,隨即仰天大笑,氣斷而絕。

  趙令甫沉默一瞬,對著無崖子的遺體恭恭敬敬拜了三拜,這才轉身離去。

  從他進入木門石室,再到他出來,前後不過幾盞茶的功夫,但於他而言卻恍如隔世。

  蘇星河、范百齡以及公冶貞、阿朱、王語嫣等人皆緊張地望來。

  此時天光已近黃昏,落日餘暉透過竹林縫隙灑在石坪上,映得他拇指所戴的七寶指環泛著溫潤光澤。

  蘇星河率先迎上,目光掃過他神情,又瞥見那枚指環,驟然渾身巨震,老淚縱橫,猛地跪伏在地,哽咽高呼:「蘇星河,拜見新任掌門!」

  范百齡雖不明就裡,但師父的跪倒拜伏,他一個做弟子的怎敢站著?

  於是一併拜倒!

  趙令甫連忙上前,將他二人扶起,沉聲道:「師兄請起,范先生請起!師父他老人家已然仙去,關於後事如何料理,還需師兄定奪!」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王語嫣,這妮子並不知道石室中有位老人,也不知道對方才是他素未謀面的外祖父。


  此番帶她過來只為保底,若是自己空口無憑不能取信於無崖子,到時便可讓這丫頭出面作證。

  不過,無崖子此番並未懷疑,趙令甫也就沒叫這妮子進去。

  蘇星河拭去老淚,對趙令甫這個小師弟道:「掌門稍待,容我去送師父一程!」

  他與無崖子的師徒之情當真是極深厚的,後者跌落山崖四肢俱廢,是他不離不棄、任勞任怨地精心照顧了二三十年!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蘇星河能做到如此,已然可稱一句至純至孝!

  就憑這一點,蘇星河這個大師兄,也當得起趙令甫的敬重,所以他自然不會不應。

  待其進入石室後,場中其餘人的目光皆匯聚到趙令甫身上,尤其是范百齡,目光複雜,欲言又止。

  他們皆不清楚木門後面到底有什麼,也不明白為何趙令甫只進去這麼一會兒,出來後聰辯先生蘇星河竟會向他下拜還口稱「掌門」。

  還有趙令甫為何會喚聰辯先生為師兄,以及他提到的「師尊仙逝」又是怎麼一回事?

  眾人心中都有太多不解,可眼下趙令甫不說,他們誰也不方便開口詢問。

  反倒是王語嫣這妮子自忖與表兄親近,少些顧忌,輕步上前,悄聲問道:「表哥,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那位蘇先生為何突然拜你呀?」

  趙令甫轉頭看向她,見她眼底滿是天真,終究沒立刻點破無崖子是其外祖父的真相,只溫聲道:「裡面是位前輩高人,乃是蘇先生的師父,方才他老人家收我為關門弟子,並託付給我一樁大事。」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具體情況,三言兩語不好說清,還是耐心等等,等蘇先生從裡面出來再說。」

  其餘人倒還好說,聽趙令甫這樣講,雖不甚明白,但總歸也沒那麼糊塗了。

  唯獨范百齡,聽得是目瞪口呆,滿臉驚詫。

  木門之後竟是師祖!

  師祖竟然還活著!

  此事竟連他也不知!

  更叫他覺得難以置信的是,師祖竟收了趙家小子為關門弟子,甚至於連掌門之位都傳給了他!

  那豈不是說,這小子現在竟成了自己的師叔?

  本來兩人意趣相投,交而忘年平輩論處並無不妥,若從阿碧丫頭那兒算,這小子總還要矮自己一輩,不必計較。

  現在一躍高過自己,成了師叔,還真叫他心裡有些彆扭。

  趙令甫看向他,此時無崖子新喪,氣氛沉肅,並不適合開什麼玩笑。

  於是只道:「范先生不必多慮,你我之間一切如舊便好,畢竟眼下,嚴格意義上說,你也並非是蘇師兄的弟子。」

  這話是對的,函谷八友早便被蘇星河逐出師門,儘管他們師兄弟幾人念舊情,仍以師禮待之。

  但趙令甫這個逍遙派掌門,和他們其實並無直接關係。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他既然要繼承逍遙派的掌門之位,那逍遙派麾下勢力自然也該一一收回。

  函谷八友個個身懷絕技,當初被逐出師門也是受丁春秋那老賊逼迫,實屬無奈之舉。

  如今攻守易勢,也該是時候讓他們回歸門派了。

  師父無崖子的臨終提點還得放在心上,自己現在空有一身如淵如海的深厚內力,但對敵手段實在欠缺。

  《小無相功》功法有所缺漏,短期內並不能彌補自身不足。

  所以此時直接去找丁春秋的麻煩,實非明智之舉。

  而求人指點的話,大師伯天山童姥那邊倒是一個去處,不過此人喜怒無常不好相與,且縹緲峰靈鷲宮遠在天山,路途遙遠,自己又進京在即,實在分身乏術。

  至於李秋水,其實和天山童姥也是一樣的道理,性格扭曲,遠在西夏,頂多是能多一份李青蘿母女的香火情,同樣不是什麼上佳之選。

  趙令甫暗暗思量、逐一盤點。

  如此又過去一陣,蘇星河才扶著石壁緩緩走出,面色蒼白,眼底紅腫,顯然是悲痛過度。

  范百齡連忙上前攙扶,雖無弟子之名,卻仍服弟子之勞。

  蘇星河來到趙令甫面前,躬身行禮道:「掌門!」

  趙令甫當即將其扶住,沒再真受這一禮,同時開口道:「師兄不必多禮!」


  蘇星河卻仍堅持:「禮不可廢!師弟受師父看重,領本派掌門之位,責任重大!」

  又是個迂的,趙令甫與他這種個性的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心知說不通,便也不費口舌,只苦笑應下,旋即又與對方談起無崖子的身後事。

  「師兄,眼下逍遙派門戶未清,仍有叛逆窺伺在外,依我之見,師尊的身後事不宜大操大辦,以免走漏風聲。」

  蘇星河點頭道:「掌門師弟言之有理,本派信重莊老之說,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南華真人臨終前就曾拒絕弟子厚葬,並言吾以天地為棺槨,以日月為連璧,星辰為珠璣,萬物為齎送」!」

  「師父一生逍遙,以自然之道處生死,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泰山為小;莫壽於殤子,而彭祖為夭。」

  「故而身後事,確實應當淡化世俗繁禮、去奢去泰!」

  趙令甫本以為蘇星河在此事上會據理力爭、寸步不讓,不想他竟看得如此通透。

  看來,同樣心性迂直,儒學生與道學生對待事物的看法與觀念,卻有可能截然不同。

  不過這樣也好,倒是省了他的事。

  「師兄此言大善!想必正合師尊他老人家的心意!」

  趙令甫先贊一句,隨後自責道:「不過師弟我還有俗事纏身,身負皇命,急於進京面聖,恐不能在此地多待為師尊守孝。」

  蘇星河同樣不在意這些,表示理解道:「不妨事!掌門師弟自去,師父的身後事,自有我來操辦!」

  不得不說,無論是無崖子還是蘇星河,這一位師父一位師兄,實在是過於體貼,叫趙令甫甚至都隱隱生出絲絲愧疚。

  看來,必得將逍遙派發揚光大,並且手刃了丁春秋那惡賊,才能報償這份因果了。

  趙令甫堅定道:「有勞師兄!待此間事了,師兄也不必在這擂鼓山枯守,可另尋別處安居。」

  「至於范先生師兄弟幾人的事,師弟我也略知一二,眼下我雖還不能替師父清理門戶,除去丁春秋那惡賊,但已無懼於他!」

  「師兄覓得安居之處後,大可將范先生師兄弟等召回,待師弟上京歸來,再與師兄商議重振逍遙派的大計!」

  聞聽此言,蘇星河極是動容,范百齡眼中更是飽有激動與期盼之色。

  「好!蘇星河謹遵掌門之命!」

  衛道士就是這點最好,天大地大規矩最大!

  趙令甫既然繼任逍遙派掌門之位,那他的命令,在蘇星河看來,就是理所應當,極容易接受。

  若是換做丁春秋、李秋水那等人來,莫說趙令甫敢對他們發號施令,就算什麼都不做,他們最先想到的多半也是奪取七寶指環,竊據掌門大位!

  現在的趙令甫,內力比丁春秋應當要高出一截,但真打起來恐怕並不占優。

  至於李秋水,那就更是不可力敵了!

  不過只要給他時間,發育個一年半載,形勢又會有所不同。

  一旁的王語嫣,兩度聽表兄提起她那便宜外公「丁春秋」,而且言語之間殺氣凜然,不由心驚膽戰,完全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直到晚間,趙令甫與蘇星河敘話結束,這才找了個機會,簡單給王語嫣這小妮子講述了一下她的身世。

  雖然離奇,可這丫頭與「外公」本就不甚親近,丁春秋氣質陰森,無崖子素未謀面,所以即便信了表兄所說,她也如一個畫外人一般,並無太多情緒波動。

  於擂鼓山小歇一晚,轉到第二日,給無崖子立碑下葬過後,趙令甫領著王語嫣在墳前叩了頭,便帶著眾人直奔京城而去。

  至於蘇星河,則帶著范百齡另尋別處落腳,旨在避過丁春秋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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