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五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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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五年之約

  頸間涼意未消,木婉清此時也是心有餘悸。

  無論是趙令甫方才屈指彈開她那一劍時展現出的力量與技巧,還是觀棋如鬼魅般制住自己的那一刀。

  都在清楚地告訴她,眼前這對年輕的主僕,絕非是可以輕易招惹的存在。

  但怕歸怕,骨子裡的倔強卻又讓她不肯屈服。

  「什麼辦法!」

  聲音隔著面紗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強撐的冷硬。

  趙令甫穩穩坐在馬背上,心平氣和道:「姑娘畢竟相中此馬在前,又勞神費力照料月余在後,我今得之,亦得承認姑娘之功!」

  木婉清聽眼前之人總算說了一句人話,心裡稍覺熨帖。

  不過忽而又反應過來,什麼叫「我今得之」?

  誰答應把黑玫瑰讓給你了?

  未及開口反駁,便聽趙令甫繼續道:「所以我這兩個辦法之一,便是出重金酬謝,權作補償!」

  「如此,此馬便算是我向姑娘買」下了,至於數目多少,姑娘只管開個價便是,某絕無二話!」

  他這話說得極是平淡,但就是給人一種大家子特有的、理所當然的底氣,並沒有任何炫豪夸富的意思。

  「你!」

  木婉清杏眼圓睜,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

  錢?

  她幽居深谷,要錢何用?

  更何況,黑玫瑰在她心中,豈是金銀可以衡量的?

  這分明是在侮辱她!

  她當即激動怒斥:「誰稀罕你的臭錢!你當我是什麼人!」

  說話時,握著長劍的手都微微發抖,若不是明知自己打不過眼前之人,她早就提劍上去拼命了!

  趙令甫也料到她可能會如此反應,所以並不覺得意外,但眼中總歸重新多出幾份欣賞之意。

  於是又不緊不慢地拿出第二套方案:「姑娘性情中人,是在下唐突了!那便只剩下第二個辦法!」

  聽了第一個「主意」之後,木婉清對他明顯更不信任,也不開口應聲,只狐疑地看向他。

  趙令甫這才說道:「此馬,可以讓給姑娘,名義上仍歸姑娘所有!但我如今要趕遠路,正缺腳力,所以須得向姑娘借用它一段時間!」

  「待我辦完了私事,來日迴轉此地,再將這黑玫瑰」原樣歸還!」

  木婉清冷笑一聲:「呵!我就知道你這人滿口謊話,不安好心!」

  「話說的漂亮,原樣歸還,可你這一走,天知道還會不會回來?什麼時候回來?還與不還到時誰又能奈何得了?」

  趙令甫忽而正色道:「姑娘不信我?」

  「空口白話,我憑什麼信你?到時你借了不還,我到哪兒尋你去?甚至我連你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木婉清年紀雖輕,但也不傻。

  不想趙令甫聞言,竟似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話說得倒也不錯!在下趙令甫,大宋姑蘇人士!今日向姑娘借馬,可定下五年之約,五年之內,趙某定然將這匹黑玫瑰」安然奉還到姑娘手中!」

  「如若不然,姑娘可隨時來姑蘇尋我,將此事宣揚出去,叫我名聲掃地!如何?」

  他聲音清朗,擲地有聲,眼底更是一片坦蕩。

  之所以定下五年之約,是因為五年後,按照既定的時間線,天龍故事就該正式開始了。

  而且有這五年,黑玫瑰少說也得生個三胎!

  如此良駒寶馬,不把血統留下怎麼能行?

  到那個時候,一匹黑玫瑰而已,便是真還了也無所謂。

  「五年!」

  木婉清瞪大眼睛,重複一句。

  趙令甫並不臉紅,反而幫她算起來:「正常一匹滇馬,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活個二十年根本不成問題,養得好一些,活上三十年的也有!」

  「眼下黑玫瑰頂多二三歲,便是借給我五年,也只七八歲,至少還有十多年好活。」

  「我已將黑玫瑰讓到姑娘名下,又只借其五年來用,留出十餘年給姑娘,莫非這樣還不夠麼?」


  本來木婉清還覺得趙令甫借用五年實在不講道理,可聽他這樣一說,頓時又覺得好像也並非那麼不可接受。

  而且說到底,現在的形勢其實是趙令甫占優,如果對方當真不講道理,大可直接騎上馬一走了之,自己是決計阻攔不住的。

  所以能得這麼個約定與承諾,對她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了。

  「好!」

  木婉清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下定決心應道:「就依你之言!五年為限!五年之內,你必須將黑玫瑰還來!你若不來,我便去取!」

  趙令甫重新展顏,微笑頷首:「一言為定!」

  隨即話鋒一轉,嘴角輕揚道:「不過,我既已告知姓名來歷,姑娘是否也該以誠相待?」

  木婉清聞言,頓時一愣,心中不由生出彆扭之感。

  師父「幽谷客」給她定下的規矩極嚴,從不許她以真面目示人!

  師父還說,她的樣貌一旦叫男人看見,那些人必會如餓狼一般將她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所以她很早就在師父面前立誓,自己的樣貌只能給以後的丈夫看,若是其他男人見了,自己就必須殺了他!

  否則那人必起賊心要來害她!

  見她沉默,趙令甫又帶著幾分促狹道:「姑娘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又不肯告知名姓,來日我要如何歸還馬兒?」

  「亦或者,有那心懷叵測之徒,弄一身姑娘這樣的行頭,假借姑娘之名,來找我討要黑玫瑰,我又該如何分辨真假?」

  「屆時,我是給,還是不給?」

  「若誤信了歹人,又該如何是好?」

  他這話問得合情合理,絲毫不顯刻意。

  木婉清被他問得一滯,猶豫半晌,才彆扭道:「我————我叫木婉清!」

  報出真名時,她總有些不太自然,因為有那個誓言在,仿佛告知男子姓名,也帶上了別樣的意味。

  趙令甫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加明顯,儘管早就知道,但讓這姑娘自己親口說出來,感覺還是不太一樣。

  「婉清,《詩經·鄭風·野有蔓草》一篇說:有美一人,宛如清揚!好名字!」

  木婉清面紗之下俏臉又紅,《詩經》什麼的她可不懂,但「有美一人」四個字她卻能聽明白。

  這姓趙的雖不是好人,但聽到他這樣夸自己,還是禁不住生出幾分羞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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