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治下無方,罪責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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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坐在下首之人起身離座,對著陳皓深深一揖。

  陳皓這才認出,竟是傳聞中被困已久的少陽真人。

  他曾聽楊雄提及此人遭劫之事,卻未料今日竟一同前來。

  「如今再加這純陽鐵鑒歸還之恩,滄海鏢局對我赤陽宗只有情義,毫無虧欠。

  可世事難測,人心易變,常有那『升米養恩,斗米成仇』的荒唐事發生……」

  天陽子說到此處,輕嘆一聲:「明真子回到赤陽宗後,將前因後果如實稟報。

  依理,我本當立即請示少總鏢頭,擇其一諾履行承諾。

  可我赤陽宗十二長老中,竟有九人質疑此物來路。

  他們心中盤算什麼,貧道心知肚明——不過是想背信棄義,卻又不願擔責,於是推諉搪塞,可笑至極!身為一派掌門,卻連一句話都定不下來,豈非荒唐?此次前來,本是為向少總鏢頭致謝以往厚待,誰知眾長老偏偏推舉火烈師叔同行。

  我雖為掌教,卻是晚輩,不便干預他的言行。

  如今事態惡化,確係我治下無方,罪責難逃!」

  「今日親眼見少總鏢頭處事之果決,才真正明白自己缺了些什麼。

  缺的是進退之間的分寸,缺的是當機立斷的魄力,更缺那一言鎮群議的擔當。

  凡此種種,皆是我身為宗主卻未能具備的器量。」

  他語氣沉沉,又是一聲長嘆:「方才少總鏢頭要一個交代,我也的確該給個交代。」

  話音未落,猛然抬掌劈向右臂,竟是要自廢一肢以謝天下!

  陳皓眼神微動,腳下一點,身形已如電掠至跟前,伸手穩穩扣住他的手腕。

  天陽子這一掌含憤而發,力道十足,奈何陳皓內勁深厚,任他如何掙扎也無法掙脫。

  他怔然望向陳皓:「少總鏢頭……」

  「事情已經說清,又非你本意所為,何必走到這一步?」陳皓淡淡道,「你要給的交代,其實早已給了。

  此事就此作罷。」

  「少總鏢頭……您這是……」

  「掌教請回座。」陳皓微微一笑,「今日之事,便當從未來過。

  只望掌教回去後妥善處置,日後江湖相逢,彼此留些情面便是。」

  「何止情面?」少陽真人終於開口,「師兄啊,你也該清醒了。

  師父在世時常講你性情軟弱,易受人挾制。

  若再這般下去,恐怕這掌教之位,遲早要被人架空成空殼。」

  「占據此位多年,我心中始終不安。

  原以為廣納眾議是為公允,如今看來,反倒是優柔誤事。」天陽子緩緩起身,對著陳皓深深一禮。

  陳皓連忙側身避讓,卻聽他鄭重說道:「今日少總鏢頭於我赤陽宗再施大恩,貧道在此許下一諾——十年之內,但凡少總鏢頭有所差遣,只要不損我宗門根基,不違江湖公義,不墮正道綱常,赤陽宗必傾力以赴,絕無推辭!此亦是我對少總鏢頭的另一份答覆!」

  火烈真人縱被封住穴道,仍怒吼出聲:「天陽子!你敢立此誓?這是要把祖師基業拱手送人嗎!」

  天陽子卻不屑一顧,只從懷中取出一物——赫然是一柄短劍!

  「赤陽劍令,見令如見掌教!十年之內,持此令者,可調遣赤陽宗上下,無人敢抗命!」言罷,也不等陳皓接過,徑直將其置於桌案之上,轉頭對少陽真人道:「走,這件事必須做個了斷!」

  少陽真人一怔,隨即向陳皓再行一禮,領著天陽子離去。

  二人離開時,甚至未曾多看地上那怒目圓睜的火烈真人一眼。

  陳皓重新落座,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眉頭忽地一皺,旋即揚起嘴角,冷冷瞥了一眼孤零零坐在地上的火烈真人:「好一個天陽子。」

  茶還未飲盡,傻妞聖女蹦跳著闖了進來,手裡捏著個糖人,邊走邊啃。

  見了陳皓,舉起手中糖人問:「吃不?」

  「不吃。」

  陳皓臉色一沉:「男女有別,你咬過的給我,成何體統?」

  「哦。」

  傻妞聖女不在乎地繼續舔著糖人,「不吃拉倒,這傢伙誰啊?」


  她歪頭看向火烈真人,順手揪了下他頭髮,「怎麼這麼紅?」

  「嗯,確實挺紅。」陳皓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冷得結冰的玩笑。

  「瞎說,上次來找你的那個紅臉漢子才是真紅——哎,在客棧見過的,叫啥來著?」

  「童萬里。」

  「對對對,他就紅得發紫,這才叫『紅人』嘛。」

  火烈真人聽得七竅生煙,怒喝一聲:「放我下來!!!」

  ……他哪是什麼紅人,根本就是個嚇死人的主兒。」

  傻妞聖女鬆開了攥著火烈真人頭髮的手,順手在裙面上蹭了蹭指尖。

  火烈真人何等身份?堂堂一派宗師,何時遭過這等羞辱?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當場走火入魔。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那丫頭已蹦蹦跳跳地跑回陳皓身邊,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身後的萬魔嶺五魔刀。

  眨了眨眼,脆生生地問:「這五個……」

  閻屠等人摸不清她底細,不敢造次,彼此對視一眼,想擠出個笑臉討好,卻又實在不會裝模作樣。

  一時僵在原地,活像五尊泥塑木雕。

  就在這靜默當口,傻妞聖女臉上的天真笑意驟然褪去,眸光一凝,一股凜冽劍意如寒潮湧動,蓄而不發!

  雖未出手,卻讓在場所有人仿佛感到一柄無形利刃懸於頸上,隨時可能斬落——只消她心念微動,血濺三尺便成定局!

  眾人脊背發涼,心頭震駭!

  天南何時出了這麼多深不可測的人物?

  先前那老道確實不堪一擊,可之前坐在殿中欲自斷手臂的天陽子,氣度沉穩,令人捉摸不透。

  而眼前這少女,更是可怕得離譜!

  她的壓迫感與陳皓截然不同。

  她不像人,倒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絕世名劍,鋒芒內斂,卻殺機四伏,一旦出鞘,必飲鮮血!

  「好重的殺意。」劍心聖女輕聲開口,目光清冷,「這五人從何處來?」

  「北漠。」陳皓吩咐下人續了一盞茶。

  劍心聖女略一思索:「北漠習劍者稀少,我對那邊了解不多。」她緩緩落座於陳皓身旁,語氣平淡,「只是,他們為何遠走天南?」

  「求生罷了。」陳皓一笑,「北漠近來大亂,江湖動盪,百姓流離失所。」

  「原來如此。」陳皓點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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