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神秘人物,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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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照舊啟程趕路。

  儘管昨夜已大致理清脈絡,但陳皓並未因此改變分毫。

  該怎樣,還怎樣。

  滄海鏢局既然接了這趟鏢,那就踏踏實實走完全程,完差才是正經。

  至於其中夾雜多少陰謀布局,暗流涌動幾重深淺——只要不礙著他押鏢,他都懶得理會。

  只是心頭始終懸著疑問:

  襄王城處心積慮至此,到底圖個什麼?

  那個可能對山河鼎出手的神秘人物,又究竟是誰?

  雖心有所念,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戲既已開場,就沒道理中途掀桌走人。

  可惜的是,接下來的路程雖偶有波瀾,卻都不成氣候,盡在可控之間。

  唯一的熱鬧,仍是來自那位傻妞聖女。

  她竟真把那句「留財不留命」當成口頭禪,逢人就說,遇劫先喊。

  有一次遇上一夥攔路的盜匪,還沒等對方開口亮傢伙,她搶先一步跳出,叉腰怒喝:「留財不留命,牙蹦一個不字,爺們管殺不管埋!」

  一眾劫匪面面相覷,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喂,我們才是打劫的啊!

  後來還有人實在看不下去,好心糾正她:「姑娘家家的,哪能自稱『爺們』?要說『娘們』才對。」

  她居然還真信了,從此改口,一本正經地嚷嚷:「留財不留命,牙蹦一個不字,娘們管殺不管埋!」

  陳皓每每聽見,都忍不住搖頭失笑。

  這一路上風塵僕僕,險灘暗礁不斷,可有她在,倒也不覺沉悶。

  說她是塊開心果,半點不假。

  不……她更像是整個鏢局裡的開心果。

  天真爛漫,懵懂單純,卻懷揣一顆赤誠無偽的心,一心想要嘗遍人間百味,在滾滾紅塵中走一遭,最終超然而出。

  歷經滄海洗心,只為重歸昔日劍心通明的境界。

  偶爾在她短暫恢復記憶的片刻,陳皓會忍不住問她:這一路走來,看盡江湖風雨、是非紛爭,對你本心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將來真能洗淨所有塵世浮華,抵達「滄海洗心劍」那至高無上的境地嗎?

  那時的劍心聖女總是沉默良久,終究未曾開口作答。

  世間之事,往往便是如此。

  不到最後一刻,誰又能說得清,這一生是得是失,是悟是迷?

  江湖風急雨驟,人情冷暖濃烈如酒,紅塵中的種種滋味,又豈是一句輕描淡寫就能拂去的微塵?

  一行人馬不停蹄,跋涉近兩月,從寒意未散走到春光明媚。

  四月末,陳皓等人終於踏入玄機嶺地界。

  越往裡行,越常見江湖兒女策馬飛馳,衣袂翩躚,好不瀟灑。

  那股子風流氣度,令人不禁心生嚮往。

  陳皓見了,卻總想笑。

  若把江湖比作深坑,這些人便是穿著華服、騎著駿馬直奔而來,不跳進去摔上幾跤,怎知這江湖遠非想像中那般快意逍遙?

  「笑傲江湖」四個字說來容易,可真正能做到的,古往今來又有幾人?

  一旦身入江湖,便如浮萍無根,命途難由己定。

  這話,千真萬確,從未有錯。

  襄王城坐落於玄機嶺深處,藏於山澗之間,巍峨巨城拔地而起。

  與其說是城池,倒不如說更像一個門派。

  但它極少收徒,行事隱秘,頗似滄海劍派這類避世宗門。

  偏偏它又立於江湖之中,不避紛爭。

  當年楚天行縱橫天下,武功驚世,無人能敵。

  早年便有人斷言:若非他三十年前立誓永不踏出襄王城一步,那天南第一高手之名,恐怕輪不到蘇星辰頭上。

  兩人終生未見,卻總被世人拿來相較。

  只是比起蘇星辰的溫潤如玉,楚天行性情更為剛烈霸道。

  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他昔年行走江湖,也曾仗劍行俠,但手段凌厲決絕,視生死如草芥。


  所殺之人,雖多為惡貫滿盈之輩,卻也令人心驚膽寒。

  然其武藝登峰造極,天下罕見,故無人敢置一詞。

  曾有人以四字評之:恩怨分明。

  愛之則願其長生,恨之則必取其性命。

  情之所至,生殺立判!

  當陳皓一行抵達時,卻見襄王城山腳之下搭著一座寬敞棚帳。

  不少人聚集其中,歇腳飲茶,談笑風生。

  他們這群人浩蕩而來,立刻引來諸多注目。

  目光掃過「滄海鏢局」四字時,不少人神色微變——

  有的冷笑旁觀,似有不屑;有的警覺戒備,仿佛遇上了強敵;有的漠然轉身,不予理會;也有人裝作未見,低頭喝茶。

  陳皓並不在意。

  正欲讓福伯上前打聽緣由,忽見人群分開,一名俊美青年緩步而來。

  那人微微拱手,唇角含笑:「陳兄,別來無恙。」

  陳皓一見是他,臉上頓時露出笑意,連忙翻身下馬:「蘇兄,自小天池一別,轉眼將近半年了吧?」

  此人正是小天池蘇家子弟,天南第一高手蘇星辰唯一親子——蘇子古!

  上次相見,尚在小天池蘇府。

  彼時蘇星辰假死,蜃樓盟突襲,亂戰之中,蘇子古竟被玉王宮那位小公主趁機帶走。

  三日之後才安然歸來……

  其間究竟發生何事,外人無從知曉。

  那時他神情落寞,心事重重。

  如今再見,氣色倒是好了許多。

  陳皓抱拳相迎:「一別經年,蘇兄一切可安?」

  「尚可。」

  蘇子古笑著回應,可眼底卻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疲憊與滄桑。

  莫非那三日的經歷,至今仍未能徹底釋懷?

  他目光掠過陳皓身後鏢車,瞳孔微縮:「車上所載……可是那尊山河鼎?」

  「不錯。」

  陳皓一笑。

  「此事早已傳遍四方。

  陳兄連斬蠻和尚、陽公冥婆、蠱千娘等邪道凶人,聲名赫赫,令人欽佩。」

  蘇子古略帶敬意地打量著陳皓:「若換作旁人押送此物,恐怕還沒進襄王城,便已不知所蹤了。」

  「話也不必說得這般絕對。」

  陳皓輕輕擺手,語氣溫和:「江湖中奇人異士無數,高手如雲,我不過是僥倖得天時地利,再仰仗滄海鏢局多年積下的名聲,加上幾位故交照應,才得以平安抵達。」

  蘇子古微微一笑,並未接話。

  這種謙辭,聽聽也就罷了。

  若真以為陳皓是靠著祖蔭過活的紈絝之輩,那可真是蠢得可以。

  誰料他心中念頭剛起,忽聽得角落裡一聲冷笑傳來:「人魔陳皓,天南年輕一代翹楚,名頭倒是響亮得很。

  沒想到,倒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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