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果然好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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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心歸人心,正事不能耽誤。

  陳皓略一思忖,便低聲說道:「我總覺得今晚不安穩,讓弟兄們先歇會兒,後半夜輪值才有勁兒。」

  福伯聽了,稍作沉吟,隨即點頭應下。

  若真有夜襲,多半選在人最疲乏的後半夜動手,時機掐得准。

  如今該安撫的也安撫了,接下來就得專心防患於未然。

  於是福伯轉身就去安排,他資歷深、嗓門大,一句話下去,眾人無不聽從。

  只是那番叮囑里,八成又添了些「少總體恤大家」「特地囑咐讓你們多休息」的話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替陳皓積攢人情。

  陳皓啃著手裡的粗糧餅,一邊暗自搖頭,倒也不是反感,反而明白其中深意。

  正想著,傻妞聖女忽然蹭到他身邊坐下,雙手捧著臉,嘟囔道:「好冷哦。」

  「運功禦寒便是,哪用得著喊冷。」

  「哎呀,忘了。」她嘻嘻一笑,轉頭望向正在人群中走動的福伯,忽然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不太樂意聽他說那些話?」

  她聲音極輕,若非陳皓耳力過人,幾乎聽不見。

  他怔了一下:「你怎麼這麼想?」

  「就是感覺嘛……」她歪著頭,「他講的那些,你聽著好像不太舒服。」

  「不是不舒服。」陳皓搖頭,「是有點感慨罷了。」

  「為啥?」

  陳皓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福伯在鏢局幹了一輩子,我爹雖說還能撐場面,可年歲擺在那兒。

  往後鏢局的事,遲早要落到我肩上。

  他現在幫我穩住人心,是怕我接手時壓不住陣腳,也是為我將來掌局鋪路……這份心意,我沒理由不領。

  而且,他這麼做,也在給自己留條退路——等他跑不動鏢了,能不能留在局裡安度晚年,全看我一句話。」

  這不是什麼權謀算計,而是人之常情。

  誰都會為自己將來打算。

  陳皓看得透,也受其益。

  若是他念舊情,自然不會虧待福伯;若他薄情寡義,今日所有用心也都白費。

  所以談不上喜不喜歡,只是想到這層層因果,不免唏噓。

  「世故人情,才是最難參透的功夫。」他伸手揉了揉傻妞聖女的發頂,「懂了嗎?」

  「懂了。」

  清冷的回應響起,陳皓手一頓,再看她神情已變,眉宇間寒意凜然,連指尖都泛著冷光——

  那是劍氣外溢的徵兆!

  「有人來了。」劍心聖女冷聲提醒。

  陳皓早已察覺。

  三道腳步聲由遠及近,起初並不在意,只當是巡邏之人。

  可很快發現,方向竟是直衝他們而來。

  他不動聲色抽出含霜劍,劍尖微揚,只待對方存有歹意,便當場制敵。

  誰知那三人眨眼就衝到眼前,見了陳皓,張口就喊:「救命啊!!!」

  陳皓眉頭一皺,笛音輕震,地面應聲裂開一道縫隙,橫在三人面前:「再進一步,腿先斷。」

  血鷹司空明臉色煞白,哀嚎道:「真有人追殺我們!」

  「不出所料。」陳皓語氣平靜。

  來者正是司空明,身後跟著兩個跟班。

  至於為何被人追殺?簡直再正常不過。

  這夥人近來在天南四處挑釁年輕高手,下手狠絕,非殘即亡,早就惹得天怒人怨。

  有人上門報仇,甚至想滅口,完全合乎情理。

  可要說這司空明,還真是讓人不知該怎麼評價——典型的欺軟怕硬,見著比自己弱的橫著走,碰上硬茬立刻趴下叫爹。

  要說那些總愛上門挑釁的,多半都是硬骨頭,贏了把人往死里打,輸了被人砍翻也無話可說。

  可這司空明偏偏不是這麼個脾氣——

  打得過就往狠了招呼,打不過轉身就跑,逃命第一,絕不戀戰。

  陳皓總覺得他當年練武,八成是先學的輕功,早把「三十六計走為上」刻進了骨子裡,稍覺不對,立馬開溜。


  「少總鏢頭,好歹咱們也算相識一場,您老人家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司空明一臉苦相,聲音悽厲得連旁邊兩個同伴都聽得臉紅。

  陳皓正要開口,忽然眉峰一動,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劍心聖女冷聲低語:「好重的殺氣!」

  風聲驟起,一人踏步而來,手中長劍斜垂地面,一身青布短衫,活像個尋常書僮,背上還馱著個舊書簍。

  轉眼之間,已立於眾人之前。

  他抬眼一掃,目光落在陳皓身上時微微一頓,隨即咧嘴一笑:

  「嘿,我還當是誰?原來是那位『人魔』陳皓!」

  陳皓淡笑回應:「暗夜山莊一別,你家公子可還安好?」

  「少爺沒斷氣,我也還喘著,就算不錯了。」

  此人正是那一夜,隨那神秘書生同赴暗夜山莊的仆童。

  他目光陰冷地掃過鏢局一行人,最後又落回陳皓臉上,唇角微揚:「少總鏢頭,要不要接這一樁恩怨?」

  「沒興趣。」陳皓擺擺手,「你們自行動手便是,只要不動我鏢車,誰想宰誰,我不插手。」

  「少總鏢頭!您怎能這般無情?」

  司空明急忙嚷道,「咱倆怎麼說也有過交情,您還指點過我的刀法,怎能見死不救?我都打算把我妹子許給你做偏房了,這可是親家關係啊!」

  陳皓眼角一抽——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練出一手凌厲刀法的?

  臉皮呢?骨氣呢?全餵狗了不成?

  邊上那位姑娘早已羞得跺腳:「大哥!你再胡說,回去我就告訴爹!」

  「現在不說更待何時?」司空明咬牙切齒,「能不能活著回去都難說!這天南武林,哪個曉得一個普普通通的書生,身邊竟藏著這種人物?這是書僮?怕是閻王殿裡跳出來的吧!」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這人功夫,恐怕只有陳皓能壓得住。」

  這話看似自言自語,實則故意說得響亮。

  果然,那書僮眼神一凝,盯住了陳皓,輕笑一聲:

  「我也早聽說你那『天龍八音』乃是頂尖音律武學,今日倒想試試——一劍之下,能否將其斬碎!我改主意了,不管你要不要摻和,這場架非打不可。

  我知道你是故意激我,但……你成功了。

  不過你放心,若你不幸喪命,我必讓他們血祭你墳前,一個不留。」

  司空明臉色刷白,趕緊朝兩個同伴使眼色: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陳皓輕嘆一口氣,已然察覺對方劍意鎖定自己。

  此人一旦起殺心,絕無轉圜餘地。

  眾鏢師頓時怒火中燒——區區一個僕役,竟敢如此猖狂?

  剛要上前理論,卻被陳皓抬手制止。

  福伯快步走近,低聲勸道:「少總鏢頭……這……」

  「那就打一場吧。」

  陳皓嘴角微揚,「正好領教一下劍道高手的手段。」

  話音未落,琴匣開啟,墨冰劍入手在握。

  劍鋒輕挑,他自馬車上躍下,穩穩落地:

  「請。」

  「你不彈琴?」

  書僮略顯詫異,隨即冷笑:「果真是自尋死路!」

  「陳某近日專研劍術,正想討教閣下這三尺青鋒!」

  「受死!」

  對方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劍光如龍破空而至!

  當日暗夜山莊之夜,這對主僕便讓陳皓印象深刻。

  後來他外出一趟歸來,二人早已杳無蹤影,不知去向何方、所為何事。

  那時夢心桐假扮葉綻紅,身負重傷,他雖看穿卻順水推舟,將她送入百味谷,也就無暇顧及這對古怪主僕。

  如今再見,僅是一招出手,陳皓心中便不禁暗贊:

  果然好劍法!

  心意所至,劍隨意行,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竟隱隱透出幾分何太升「一劍出青山」的神韻。

  陳皓以滄海劍法從容應對,腳下同時運起渡天心步法,身形如流雲掠影,在劍鋒之間遊走閃避。


  一方面,借這書童之力,正好再淬鍊一番自己的滄海劍術——這一個月來,劍心聖女屢次點撥,不斷優化他的劍路,如今這套劍法經他施展出來,早已脫胎換骨,遠非昔日可比。

  雖無系統那般一蹴而就、直達巔峰的便捷,但這一招一式親手打磨而成的過程,卻讓陳皓內心踏實暢快。

  畢竟身為滄海鏢局的少總鏢頭,若連自家傳下的劍法都拿不出手,豈不令人笑話?

  在渡天心的意境籠罩下,每當對方劍意逼人,陳皓總能從容避讓,身形如風拂柳,不沾半點塵埃。

  而另一方面,他真正想做的,是探明這書童究竟掌握何等劍技。

  可不過兩三回合,陳皓便察覺出不對勁:那少年劍氣漸盛,雖未完全展開,卻如江河匯聚,暗流洶湧。

  自己雖能看破其勢,卻反被其所牽引,助長其鋒芒。

  一旦蓄勢至極,必將是驚世駭俗的一擊!

  劍心聖女神色微凝:「小心!他用的是『意凌霄』!意沖雲霄,劍貫長空!浮雲托壯志,三劍斷千憂!」

  陳皓心頭一震:「可是琅嬛天的凌霄劍——戚自橫?」

  「正是。」

  話音未落,書童手中長劍輕挑,低喝一聲:「接我此招……千古流!」

  剎那間,劍氣奔涌而出,宛如洪濤傾瀉,浩蕩無垠,天地似被捲入亘古長河之中,萬物皆難立足!

  「好劍!」

  陳皓雙目微閃,瞳孔深處映出整套劍式的流轉軌跡。

  他縱身躍起,手中墨冰劍順勢一引——

  叮叮叮叮叮!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四散的劍氣將地面割裂得斑駁破碎,塵土飛揚,爆響連連!

  而陳皓以劍為舟,穿行於滔滔洪流之間,竟毫髮無損,安然脫出!

  戚自橫面色驟變,滿臉難以置信。

  他手腕一翻,劍勢陡轉,厲聲喝道:「再來一式——萬年愁!!」

  可話音尚在空中迴蕩,陳皓已欺身近前。

  此刻戚自橫舊力已盡,新勢未生,門戶大開,唯有一處破綻暴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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