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萬法歸一,無所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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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皓眯起眼睛瞥她一眼,對方立刻瞪了回來:「看什麼看?難不成怕我偷你的花架子?」

  他嘴角微抽,索性展起滄海劍法——你要看,便看個夠,愛學不會是你的事。

  豈料剛擺出起手式,便聽她一聲厲喝:「錯了!劍尖再抬三分!」

  陳皓愣住,茫然回頭。

  只見她神色驟變,方才那副呆愣模樣蕩然無存,眉宇間透出凜冽鋒芒,宛如寒刃出鞘,令人不敢逼視。

  他眉頭輕揚,未作爭辯,依言將劍尖抬高些許。

  下一式剛動,又被叫停:「左臂再提兩寸!防敵自側襲來!」

  他照做,而她隨之不斷指正——

  劍勢偏低、身形過高、呼吸節奏紊亂、內力流轉滯澀……

  一套劍法,硬生生被她拆解重構,足足耗去兩個時辰。

  改完之後,整套劍路已與原本迥然不同,幾近脫胎換骨。

  然而陳皓眼力非凡,一眼便看出,經此改動,威力不止翻倍,簡直是質的飛躍。

  他凝視著她,鄭重抱拳:「多謝指點。」

  「哼!」她冷哼一聲,甩袖轉身,「用得著你道謝?」

  說罷拂袖而去。

  陳皓怔在原地,心中啼笑皆非——明明是受了益,怎麼反倒像是她施了恩?

  出於好奇,他悄悄尾隨其後,想看看她究竟要去何處。

  結果卻發現,她躲在迴廊盡頭,抱著雙臂,肩膀微微顫抖,分明是在憋笑。

  陳皓抹了把額角冷汗,忽然生出一種念頭:天下萬般劍術皆可修習,唯有這「滄海洗心劍」,絕不能碰。

  好好的一個人,硬生生被心境洗成了這般模樣?

  待她日後再返清明之境,回首今日言行,又當作何感想?

  他輕嘆一聲,決定回去繼續參悟這套被徹底重塑的劍法。

  第一遍演練,已有收穫;第二遍下來,感悟更深。

  更奇妙的是,不僅對滄海劍法理解更進一步,竟連獨孤九劍也隱隱有了新悟。

  此劍號稱破盡世間萬般武學。

  這話是否誇大暫且不論,但若真要達到「無所不破」之境,必先通曉百家之長。

  歸根結底,需以浩瀚武學為根基,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隨著武學理解日漸深厚,根基愈發穩固,獨孤九劍在陳皓手中施展出來,威力也愈發凌厲。

  劍心聖女先前的幾句提點,讓陳皓對劍道有了新的領悟,相應地,他體內流轉的劍意也隨之增強。

  這一點,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索性執劍而立,寒光微閃,當即沉浸於這門絕世劍法的修煉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又悄然出現在一旁靜靜注視。

  有了前次的經驗,陳皓這次並未驅趕,任她站在近處,將每一招每一式盡數收入眼底。

  只是此刻她的神情卻異常嚴肅,與方才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判若兩人。

  待陳皓收勢歸鞘,劍影消散,抬眸再看時,只見劍心聖女輕啟朱唇:「你剛才練的是什麼劍法?」

  「獨孤九劍。」

  陳皓坦然相告,毫無隱瞞。

  劍心聖女默然片刻,緩緩道:「此劍你雖已登堂入室,但劍意仍未圓滿。

  創此劍者野心極大,欲以九式破盡世間萬般武學,可惜仍被招式所縛。

  其意未盡,其志未舒。

  倘若將來你能將這九劍——徹底放下,不拘形跡,只取其神,或可窺見真正的至高境界。」

  「取神忘形……」

  陳皓低聲咀嚼著這四字,心中明悟:看似簡單,實則千難萬難。

  世人習武,大多由淺入深,從無到有。

  初時博採眾長,融會貫通,逐步完善所學;待技藝漸臻巔峰,套路繁複、枝節叢生,便開始追求刪繁就簡,去偽存真。

  可這一關,已是極難跨越!

  每削一式,皆如割肉;每舍一招,皆似斷骨。

  唯有將所有冗餘盡數剔除,留下最純粹的骨架,才算邁出了第一步。


  而後還需日夜磨礪,直至功夫化入本能,方有可能觸碰到「取神忘形」的邊緣。

  至於真正把所有招式盡數拋卻,並非一句「重意不重力」就能輕描淡寫帶過的。

  這其中的艱辛,有些人窮盡一生,嘔心瀝血,終其一世也無法企及半步。

  比登天更難的,是忘記自己曾如何攀登。

  陳皓因系統之助,一步到位掌握了大成級別的獨孤九劍,省去了無數年苦修光陰。

  但也正因如此,他在武道積累上有所缺失。

  想要達到「取神忘形」的境地,仍需不斷參悟、沉澱。

  就像剛才劍心聖女指點他的滄海劍法,反而間接推動了他對獨孤九劍的理解——這種點滴積累,正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階梯。

  當然,這也得益於獨孤九劍本身極為特殊,否則尋常功法,哪能如此輕易互通?

  這九式立足於「破盡天下」,若有一日,陳皓真能做到不執於形、唯存其意,那便不再有九劍之分。

  屆時,萬法歸一,心念所至,無所不破!

  不過這些,終究還太遙遠。

  陳皓心頭微動,回神望去,卻發現劍心聖女又恢復了原本模樣,眉梢蹙起,傻乎乎地盯著自己,眼神里透著幾分呆氣。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彈首曲子給你聽,好不好?」

  「好呀!」

  她立馬展顏一笑,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後。

  走了一段路,陳皓忽而問:「你剛剛為什麼一直看著我練劍?」

  「你爹讓我跟著你啊。」

  真相大白!

  陳皓無奈搖頭,帶著她取來古琴,安置在涼亭之中。

  指尖輕撥,《笑傲江湖》悠然響起,聽得那傻丫頭拍手傻笑,樂不可支。

  「你真名是什麼?」

  陳皓忽然來了興致。

  畢竟「劍心聖女」聽起來更像是個稱號,而非名字。

  她歪頭想了想:「記不得了……」

  「還能忘了?」

  「太久沒人叫了嘛。」

  「你師父也不喊?」

  「他們都叫我聖女。」

  「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

  「好呀!」

  她眼睛一亮,滿臉期待,「要起一個特別厲害的名字!」

  「什麼樣的才算厲害?」

  陳皓有些不解。

  他本是覺得稱呼不便才動了這個念頭,沒想到她還有額外要求。

  「就是那種——別人一聽,就嚇一跳的那種!」

  劍心聖女認真解釋,「只要喊出我的名字,所有人都得回頭盯著我看的那種!」

  ………這就叫厲害?

  「能讓大家齊刷刷看你,還不厲害嗎?」

  「行吧。」陳皓笑了笑,「那你就叫『傻妞』好了,這名字一喊出去,保證全場目光全往你身上轉!」

  「你才是傻妞!」

  劍心聖女頓時火起:「師父明明講過,我這是練了《滄海洗心劍》導致心緒不穩,又不是腦子有問題,你別以為能隨口哄我!這種名字,我才不稀罕!」

  「還說自己沒問題?」陳皓挑眉一笑,「那我考你個問題,要是答得上來,我就認你聰明。」

  「來啊!」她雙手叉腰,一臉不服。

  「通常呢,傻子都覺得自己挺明白的。

  那你告訴我,你自己算不算傻?」

  「當然不算!」

  「喏——」陳皓一拍手,「這不就對了?越傻的人越覺得自己精明。」

  劍心聖女臉色陰沉地盯著他:「你覺得這很好玩?」

  「咳咳,好好好,咱們重新開始。」

  「不玩了!」

  陳皓忍著笑,眼珠一轉:「要不然再想想別的稱呼?嗯……叫你『劍奴』如何?」

  「……你再胡說八道,我真的動手了。」


  她板著臉,眼神卻已帶了幾分殺氣:「我不是嚇你,真會打人的!」

  「小人知錯,饒命啊。」

  陳皓嘴上求饒,臉上半點誠意沒有:「那你倒是說說,你想叫什麼才滿意?」

  「王霸天!!!」

  「哈——」

  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陳皓差點嗆住,瞪著眼看向這女子,心裡直犯嘀咕——她是真敢理直氣壯地說自己不傻?

  「這名字氣勢確實驚人,看你這副樣子,果然配得上。」

  「可我覺得吧……和氣勢沒啥關係。」

  陳皓揉了揉太陽穴,腦仁隱隱作痛:「行了行了,取名這事到此為止。

  咱們換個話題聊聊?」

  「也行。」

  沒想到她轉變得飛快,愛談啥談啥。

  正想著該從哪兒說起,忽見一人走近:「少總鏢頭,門外有人送了封信,還有個盒子。」

  那人雙手捧著一隻木匣,上面壓著一封信箋。

  陳皓示意放下,隨口問:「送東西的人還在嗎?」

  「早就走了。」

  「知道了,下去吧。」

  待那人離開,陳皓這才低頭打量那封信。

  先迎著日光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手輕捏,確認沒有夾藏毒粉或細如牛毛的暗器,才緩緩拆開。

  並未直接觸碰,而是湊近鼻尖聞了聞——除了墨香紙味,再無異樣。

  隨後戴上纏絲天魔手套,方才取出信紙。

  第一句話便跳入眼中:查完了吧?放心,沒下毒!

  只這一句,陳皓便已猜到來者是誰,眉梢微動,繼續往下讀:

  「風震子已被我擒下,中了我的鎖心掌,每月須服特製藥丸才能續命。

  現將此人丟在武靈城『武靈老店』,任你處置。

  生死由你定奪。

  若不想殺,也可留用——他在鍛器一道確有本事,或許對你有用。

  另,今夜過後我將返回西海。

  若想見我,通天閣頂層等你。

  不來也罷,明日我便啟程。

  等我回來,自會再來找你。」

  看完之後,陳皓默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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