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夜之間,血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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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海蜃樓盟早已銷聲匿跡,玉王宮更是縹緲如傳說,不見半點蹤影。

  自己速去速回,應當萬無一失。

  想到此處,他抬眼望向仍在等待答覆的風震子,輕輕一笑:「晚輩願接此任。」

  風震子聞言朗聲大笑:「妙極!少總鏢頭武功卓絕,聲名日盛,此劍交你護送,縱有宵小覬覦,也不敢輕舉妄動。

  哎,若非實在抽不開身,又恰好途經武靈城,我也不會麻煩你這年輕俊傑出手。」

  「前輩太過抬愛,晚輩愧不敢當。」陳皓連忙拱手謙辭,隨即正色道:「不知可否驗鏢?」

  按規矩,接鏢之前必須查驗物件,這是保鏢行最基本的準則。

  否則若是有人拿顆人頭泡在藥水裡裝進盒子,讓鏢局千里迢迢送去某地,到了地方收貨人一看竟是自家親眷首級——那鏢局豈不成幫凶?

  當初在蘇府,蘇星雨便是以此為由,故意刁難於他。

  「自然可以。」風震子微微一笑,伸手輕叩身旁几上的劍匣。

  機關輕響,匣蓋彈開,他從中取出一柄長劍。

  未出鞘時,通體烏黑,毫無起眼之處。

  風震子手腕一抖,寒光乍現!

  剎那間劍氣四溢,鋒芒逼人,雖未近身,卻已令人脊背生寒。

  「此劍名為『墨冰』,長三尺七寸,重七斤六兩,取琅嬛天墨硯峰下寒潭底千年寒鐵鍛成,歷時八十一日方得鑄就。

  劍成那日,風雲驟變,天地為之色動!」

  話音落下,風震子忽然揚手:「少鏢頭,接好了!」

  話音未落劍已擲出,幸而陳皓反應迅捷,穩穩接住。

  他隨手挽了個劍花,劍刃掠過身邊木椅,未運內力,僅憑劍鋒自帶銳意,便將整張椅子齊刷刷斬作兩截。

  「好劍!」陳皓低聲讚嘆,將劍橫於胸前略一端詳,旋即一振臂,劍身精準歸鞘。

  就在那一瞬,一道信息悄然浮現眼前:

  【新任務觸發!】

  【任務內容:將「墨冰」劍送達朝鳳山秋水湖·名劍山莊·葉青英手中】

  【是否接受?】

  接下任務後,陳皓拱手向風震子鄭重道:「這一趟鏢,晚輩願意承當!」

  「好!」

  風震子淡然一笑,將墨冰劍歸入劍鞘,緩緩說道:「老夫身上沒什麼值錢玩意兒可付鏢金,金銀俗氣,我向來不喜。

  不如以此物權作酬勞。」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古樸令牌,輕輕擱在桌面上。

  陳正英瞥了一眼,神色微動,走上前來拿起細看,不禁脫口而出:「鬼醫冥守?」

  「正是。」

  風震子點頭微笑,「咱們這些打鐵的、行醫的、念書的,在江湖上沒靠山也沒絕世武功,反倒因性情相近,常聚在一起聊些閒話,彼此也算有些交情。

  這牌子是信物,日後若有難治之症或急病重傷,持此牌前往百味谷,便可請他出手——藥不能起死人,但只要還有一絲氣息,他就有法子把你拉回來。

  不知這份謝禮,可配得上這趟辛苦?」

  陳皓連忙答道:「前輩言重了,此物貴重無比,遠勝千金。」

  「不過是個老頭子的隨身憑證罷了,不值一提。」

  風震子看了陳皓一眼,嘴角含笑,「事情已妥,接下來就勞煩陳少總鏢頭多費心了。」

  「理所應當。」

  話至此處,再無多言。

  三人坐於廳中飲茶片刻,風震子便起身辭行。

  他稱有要務在身,不便久留。

  陳正英與陳皓親自相送,那名身形魁梧如鐵塔般的壯漢扶著他上了馬車,隨後驅車疾馳而去,塵煙漸遠。

  望著遠去的車影,陳正英久久佇立,終是輕嘆一聲:「我還以為……他會為你鑄一把劍。」

  陳皓笑了笑:「鬼醫的信物,扔進江湖怕都能激起一陣風波。」

  「這話倒也不假。」

  陳正英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叮囑:「此事切莫張揚,免得惹來不必要的覬覦。」


  陳皓頷首應下。

  父子二人返回鏢局,陳正英問:「一個人走?」

  「一人更利落。」

  「何時啟程?」

  「越早越好,明晨便出發。」

  陳皓頓了頓,又笑道:「今年定要回來陪您好好過個年。」

  陳正英聞言,臉上浮出笑意。

  這個兒子啊,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從前整日流連花街柳巷,逢年過節也不著家……妻子早逝,這些年他獨守空屋過年,每每想起都滿心孤寂與怨懣。

  也正因為喪妻早,對獨子過於寵愛,才縱出了那段荒唐歲月。

  幸好,如今一切都已翻篇。

  當晚父子共餐,絮語至深夜。

  次日清晨,陳皓整頓行裝,翻身上馬。

  要說這「纏絲天魔手」帶給他的最大好處……倒不是功力大增,而是連鹿皮手套都不必帶了。

  那功法天生避毒護體,小巧不占地方,省下的包袱空間還能多塞幾塊乾糧饅頭,實在方便。

  該備的東西一樣沒落下,畢竟江湖路上,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遇上什麼。

  收拾妥當,背起劍匣,跨上駿馬,一騎絕塵,直出武靈城門,辨明方向後揚鞭疾馳!

  朝鳳山腳!

  一匹快馬破雪而來,馬背上少年不過十九二十歲年紀,眉目清峻,英氣逼人。

  黑髮在寒風中飛揚,一身玄衣,身後負劍,正是陳皓無疑。

  這一路比預想順利太多。

  自武靈城啟程,原預計十五日方能抵達,可他晝夜兼程,只歇息必要之時,其餘時間全速趕路。

  竟硬生生在第十日傍晚,便望見了朝鳳山輪廓。

  陳皓自己都有些不習慣。

  以往每次出鏢,哪回不是碰上幾個攔路剪徑的?不是埋伏暗算,便是圍追堵截。

  便是上次隨父親同行,途經山寨也經歷過一番對峙,好在滄海鏢局名頭響亮,才得以安然通過。

  像這次這般風平浪靜、一路暢通直達目的地的,實屬罕見。

  但他樂得如此——少些麻煩,早點完成任務,豈不更好?

  進入朝鳳山地界,沿著山路拾級而上。

  雖說是山道,卻修得平整寬闊,別說騎馬,便是馬車通行也毫無阻礙。

  秋水湖不遠了。

  陳皓繞過幾道山彎,眼前豁然開朗,碧波蕩漾的湖面已在視線之中。

  只是走近了些,陳皓眉心便不由得一緊。

  他勒住韁繩,放緩了馬步,遠遠望著秋水湖畔的名劍山莊。

  此時正值黃昏,本該是炊煙裊裊、飯香四起的光景。

  可眼下望去,整座山莊靜得詭異——不見半縷煙火,也不聞人聲犬吠,唯有一片死寂,冷得像是深冬寒潭,叫人從骨子裡泛出涼意。

  他略一遲疑,乾脆翻身下馬,將坐騎系在遠處林邊。

  這地方透著邪門,若還騎在馬上,行動不便,反倒成了活靶子。

  他本就不擅軍中戰技,硬闖進去無異於送命。

  不如輕裝潛行,施展輕功更易脫身。

  幾個起落間,他已悄然接近湖畔。

  目光一掃,心頭驟然一沉!

  莊門前赫然橫臥著幾具屍身,衣飾分明是名劍山莊的弟子。

  再往前走幾步,血腥味撲面而來,濃得幾乎令人作嘔。

  他蹲下身,指尖觸了觸地上屍體的肌膚,尚存一絲溫熱。

  陳皓臉色陰沉下來,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這年怕是要在血里過了……」

  踏入院門,景象愈發慘烈。

  屍體遍布各處,牆壁裂痕交錯,磚石翻飛,顯然經歷了一場激烈廝殺。

  最觸目驚心的是正廳上方,「君子閣」三字匾額上,竟被人狠狠釘入一柄長劍,劍鋒嗡鳴未止,仿佛還殘留著殺意。

  他逐屋搜查,越看越是心寒。

  整個山莊,不論男女老幼,連同後院飼養的禽畜——雞飛狗跳全數斃命,無一倖免!

  真真是斬草除根,寸草不留!

  而從屍身狀況判斷,這場屠殺不過剛剛結束不久,恐怕就在他抵達之前一刻鐘內發生。

  「究竟是誰?竟能以一人或數人之力,將七派三幫六大家之一的葉家滿門屠盡?」

  須知天南武林之中,勢力盤踞,七大派、三大幫、六大世家各有根基。

  其中葉氏一族,世代居於名劍山莊,聲望卓著。

  所謂「名劍」,並非因鑄劍聞名。

  若是那樣,風震子前日送來寶劍賀壽,豈不成了當面打臉?

  此地之所以稱「名劍」,是因為其劍法冠絕一方,傳承已有五百年之久。

  每一代中,必出數位驚艷江湖的劍道高手,這才得了「名劍」二字。

  如今卻一夜之間,血洗殆盡?

  也怪他們選址偏僻,隱於深山密林,若是在城郭鎮集之中,怎會無人察覺?

  陳皓眉頭深鎖,低頭看了眼任務提示,卻發現內容未變:仍將墨冰劍交予葉青英手中。

  他心中猛地一動:「莫非……葉青英還活著?」

  念頭剛起,耳尖忽地一顫。

  下一瞬,身形暴起,渡天心訣運轉周身,腳尖輕點虛空,如燕掠枝,在樹冠間疾馳前行,快若驚鴻。

  片刻之後,原本模糊不清的動靜,已化作激烈的兵刃交擊之聲。

  立於樹梢遠眺,只見一名紅衣女子手持長劍,在數名黑衣人圍攻中節節後退。

  她的劍勢凌厲非凡,招式間隱隱有修羅之姿,遠勝對手。

  奈何身上傷痕累累,鮮血浸透衣袍,氣力早已難支。

  那些黑衣人正是看準她油盡燈枯,輪番騷擾、游斗挑釁,專尋破綻。

  待她稍有遲滯,立刻聯手猛攻,招招直取要害。

  「名劍山莊的女修羅?也不過是個強撐的弱女子罷了!」

  有人冷笑譏諷:「什麼『修羅劍』,聽著嚇人,還不是被我們逼得步步倒退?」

  「現在跪地求饒還來得及,只要你點頭順從,咱們兄弟未必不能留你一命。」

  「對啊,渾身是血多狼狽,不如洗乾淨了再說……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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